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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算起來也是一家人,也沒什么避嫌之類的麻煩,賈赦直接帶著林如海賈敏夫妻兩個去了正院,那邊張氏也已經帶著阿壽過去了。
阿壽對林如海跟賈敏都沒什么印象,不過他雖說頑皮好動,但是賈赦跟張氏對他的禮儀方面的教育也沒有放松,這會兒雖說對著林如海與賈敏有些好奇,還是乖乖行禮叫人。
林如海見阿壽粉雕玉琢的模樣,奶聲奶氣地叫著“姑姑姑父”,心一下子都要化了,林家子嗣稀薄,對于孩子一向喜愛寬容,這會兒見得阿壽這般討喜,直接就扯下腰間那塊用來壓袍角的五福臨門羊脂玉佩塞到了阿壽手里。
賈敏當年跟賈瑚也是常見的,當年賈瑚去世,賈敏也難過了一陣,如今見得阿壽,眉眼間依稀有著當年賈瑚的模樣,頓時心中生出了一些安慰之意來。
她記得當初為了賈瑚之死,賈赦因此幾乎要發瘋,跟榮國府徹底鬧翻的事情,如今見得阿壽聰明伶俐,活潑可愛,將原本準備好的表禮又臨時加厚了三分。
“阿壽真是可愛,今年也五歲了吧,如今可進學了沒有?”賈敏嫁人之后,自然也想到了日后自個生兒育女的事情,如今看得阿壽這般,心中更是歡喜,直接將阿壽抱了起來,口中問道。
張氏嗔道:“你哥哥慣著孩子,說是孩子還小,先玩兩年再說,整天陪著孩子玩鬧,正經的三百千不讀,倒是跟孩子扯那些什么神話志異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他們爺倆,回頭我就回去求了父親他們,將阿壽送到張家家學里頭去!”
賈赦在一邊笑道:“三百千無非也就是教孩子認識幾個常用字而已,如今阿壽不也差不多認了大半了嗎?張家家學固然好,卻也在城里呢,離這邊太遠了,回頭還是請個西席回來,總得等阿壽大一點再說!”
林如海在一邊有些驚訝,這年頭都說什么嚴父慈母,結果到頭來,竟是賈赦更寵著孩子,不過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當初賈赦能為了賈瑚的死直接放棄了榮國府繼承人的位置,可見他的性子。不過看阿壽的樣子,也不像是被慣壞了的,可見賈赦雖說慣孩子,但是心里卻也有數,因此只是笑道:“舅兄這話也有理,孩子總是得放在自個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呢!”
阿壽這會兒分量也不輕了,賈敏抱了一會兒便有些抱不住,張氏自然看出來了,笑著將阿壽接了過來,放到地上:“你這小猴子,還賴在姑姑懷里作甚,自個坐著去!”
阿壽嘻嘻一笑,直接跑到賈赦那里,賈赦會意,將他抱到了自個腿上坐了下來,頓時叫林如海更是知道這個舅兄是如何個寵孩子法了。
賈敏也看得驚訝,掩口笑道:“從不知道大哥竟是這般寵孩子的,不過也是阿壽乖巧,換我也樂意慣著他呢!”
張氏笑道:“你若是喜歡,回頭也生一個便是了!”
賈敏頓時臉上一紅,不過臉上也浮現出了期待之色。
賈赦留林如海賈敏夫婦吃了一頓午飯,也沒有分席而坐,直接圍著一張桌子坐了下來,林如海賈敏有些驚訝地發現,阿壽赫然也有一個特制的椅子,餐具也是特制的,并非瓷器,而是銀器,做得很是輕巧,上頭還有著很有童趣的花紋,阿壽也不用人喂,自個拿著筷子勺子,很是像模像樣。
飯后,各自用水漱了口,幾個人又到偏廳那邊閑話,沒一會兒,阿壽就打起了呵欠,張氏有些歉意地說道:“阿壽要午休,我先失陪一會兒!”
賈敏也站了起來:“嫂子,我陪你一塊兒去吧!”
張氏點了點頭,笑道:“嗯,也好,咱們也一塊兒說說話!”
等到張氏賈敏帶著阿壽走了之后,賈赦笑吟吟地叫人上了茶,跟林如海一塊兒談笑起來。
林如海頭一次跟賈赦見面的時候,就知道賈赦不可小覷,如今更是深有體會,賈赦對什么經義,那的確只懂個皮毛,但是論起諸般雜學,卻是信手拈來,有的叫林如海也覺得是聞所未聞,只覺賈赦在某種程度上實在是有些高深莫測。
林如海跟賈赦談笑了一會兒之后,猶豫了一下,然后卻是說道:“舅兄覺得如今局勢如何?”
賈赦打了個哈哈,說道:“圣人英明神武,自然是天下太平,萬民歸心!”
林如海苦笑一聲:“舅兄何必欺我,圣人如今年紀可是不小了!”
林如海如今在翰林院當值,翰林院有一個職責就是給圣人寫起居注,林如海自然也經常能夠見到圣人,圣人看著精神不錯,但是,這年頭,人均壽命才多長,皇帝從來不是什么長壽的物種,偏偏年長的幾個皇子這回都栽了,四皇子一向不得圣心,六皇子卻是天生有些殘疾,一直就是個小透明,至于七皇子,卻是跟朝臣接觸不多,擺出的也是個賢王的做派,往下那些皇子年紀就小了一些,這叫林如海心中實在是有些打鼓。
賈赦看著林如海,然后輕笑了一聲:“妹夫今兒個帶著敏妹來求醫,也該相信我賈赦的醫術,如果我說,圣人的身體,再活個十幾二十年都不成問題,如海覺得如何呢?”
林如海頓時默然了,如果圣人還能再活十幾二十年,他這會兒就想著押注站隊也實在是太早了,自個之前那點想頭,那真是找死呢,這般一想,更是悚然一驚,他也不知道,自個何時這般急躁了,他如今不過是個六品官員,這般微末人物,何必如今就想著什么從龍之功呢,想明白之后,林如海直接站起身來,對著賈赦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多謝舅兄提醒,若非如此,我怕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第53章
林如海從來不是什么蠢人,他之前有了那番心思,卻是他常在御前伺候,已經有人拐彎抹角地找上門來,何況,他瞧著圣人,真是不像是身體很好的樣子,圣人如今已經有了一些怠政的跡象,原本圣人雖說算不上事必躬親,但是什么折子怎么著都得看一眼,如今卻是叫內閣那邊先弄好了,再讓身邊的內侍分門別類,只撿重要的念給自己聽,然后直接就讓內侍代為批復。
戴權如今被稱作為內相,便是如此。他之前忠心護主,回到京城之后,更得了圣人的看重,儼然已經掌握了批紅之權,他本就不是那種蠢人,跟著圣人伺候這么多年,耳濡目染,處理起事務來頗合圣人的心意,圣人更是日漸放權,林如海常在御前做起居注,對此卻是心知肚明。
老實說,做臣子的,其實最希望的是圣人垂拱而治,最好啥事都不管,讓臣子放開手腳自個去做就行了,不過很顯然,還比較年輕的林如海還沒有想到這一點上,在他看來,戴權就是奸宦,圣人年紀大了,卻也是愈加糊涂了。因此,私信里頭對圣人就懷了一些不敬的心思,這才有了找個明主站隊之意。
不過,林如海再如何聰明,也沒猜出圣人的心思,大凡當皇帝的,沒有不想長生不死的,只有一直坐在這至高無上的位置上,才能夠享受這樣一言九鼎的權威,若是死了,那就是一了百了了。
圣人想著之前幾個兒子都按捺不住,覺得那幾個兒子還是覺得自個年紀大了,以后老糊涂了,想著先下手為強,他如今看哪個兒子都覺得他們對自個不夠孝順,眼珠子都盯著自己屁股底下這張椅子呢,因此,圣人算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活得長長久久。
想要長壽,自然不能太過辛勞,諸葛亮怎么死的,還不是因為他大事小事都想一把抓嗎?因此,圣人如今干脆除了真正關系要害的事情之外,全部交給了內閣還有以戴權為首的一干內侍,這兩邊斗成一團,他這個皇帝就可以穩坐釣魚臺,坐山觀虎斗了。
而圣人自個卻是開始鉆研起養生之道來,這種事情,不管是太醫還是那些老道,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圣人還找了賈赦,賈赦也沒有怎么藏私,萬花谷里頭的人,除非是遭遇飛來橫禍,否則的話,短命的幾乎沒有,這自然不光是內功心法的問題,自然有著獨特的養生心得。賈赦將萬花谷中的養生之道細細弄了一份小冊子,進了上去,里頭很多禁忌說得一清二楚,圣人雖說不可能全部照做,但是如今還是格外注意起保養身體來。
賈赦知道內情,自然明白,圣人如此這般,說不定那所謂的金陵十二釵都死了,圣人還活得好端端的呢!當然,圣人到時候會不會退位做所謂的太上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說林如海從賈赦這里知道了一些情況,暗自慶幸自個之前還算是保持了幾分理智,沒有真的答應任何一方,而賈敏卻是被賈赦養孩子的大手筆給嚇了一跳,樹上鳥巢一樣的樹屋,形態各異功能不同的房間,童趣盎然的家具玩具,各種鮮明的色彩,專門繪制出來的啟蒙書本,叫賈敏震驚羨慕的同時,也生出了向往之意,她有些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個的肚子,對于自個未來的孩子充滿了憧憬。
這次之后,林如海賈敏夫婦跟賈赦他們的往來也漸漸多了起來,叫史氏知道了,難免心中不自在,找了賈敏又是旁敲側擊,又是指桑罵槐,賈敏也算是練出來了,一開始還會為了這種事情傷神,你一個做娘的,不盼著兒女好,倒是希望他們不睦,實在是叫人難以理解。次數多了,賈敏也就當做耳旁風,也不跟史氏解釋什么,反正過耳即忘,該怎么樣還是怎么樣,暗地里面,已經跟林如海商量著等到翰林院的任期到了之后,直接走個路子外放,也好避開京中的這些是非。
賈赦在家也沒有真的閑著,除了蒔花弄草之外,他又將在萬花谷學的一些機關之術給重拾了起來,作為男孩子,小時候在家的時候沒拆過鐘表收音機玩具什么的,那簡直是不合格的童年,他當初在這方面就很有天賦,曾經有過雄心壯志說要做一個工程師,可惜的是,人年紀越大,越得屈從于現實,大學的時候卻是學了經濟學,本來說出來就接手父母手上的生意,做大做強,結果出來就是金融危機,父母干脆將手里的生意給盤出去了,找個其他對口的工作也不容易。最終,他干脆直接就去考了公務員,離原本的理想那就太遠了。
等到穿越到大唐之后,賈赦看到萬花谷中的機關之術,也很是跟著天工一脈學了一陣子,不過,相比于醫術武功什么的,學的也就是個皮毛,不過卻是得了天工一脈的允許,將那些書籍什么的都看了一遍,不少還死記硬背了下來,如今閑著沒事就琢磨這些,阿壽的不少玩具就是他畫了圖紙,叫人制作了零件組裝制作出來的。
賈赦前些年就開始搞海貿,聽說南方一代已經出現了小規模的作坊,用織機織造松江布還有一些別的料子,賣得很是不錯,賈赦頓時知道,如今也算是開始資本主義萌芽了。
賈赦也是有過憤青的時候的,這會兒頓時又有了些志向,自個在家準備也來一場工業革命了。他對什么蒸汽機之類的,并沒有多大興趣,好不容易逃脫了現代的霧霾,他不打算自個也在莊子上享受一把pm2.5的滋味,因此,卻是玩起了水力風力機械。
風力什么的,在京城附近有些行不通,主要是風力不夠大,不過這邊卻是水多,涇水渭水都經過京城,這些年也沒有斷流的時候,就算是賈赦的莊子上,也有一條河流經過呢!
賈赦頭一個折騰出來的就是一個水力印刷機,他直接在自家莊子上筑了個小壩,然后造起了一個活字印刷作坊,水力幾乎是無窮無盡,推動印刷機晝夜不休的運轉,一下子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的效率。
雖說活字印刷術從北宋的時候就有了,但是書本價錢依舊沒降到哪里去,一些珍貴的書本最終還是會用雕版,畢竟雕版印刷出來的更加整齊清晰,活字印刷因為活字磨損排版之類的緣故,總是有一些不如人意之處,何況,就算用了活字,還是得人來操作,人工成本也不低,如今水力取代了人工,效率直線上升。
賈赦不光弄出了水力印刷機,他如今根本不缺錢,活字壓根不是什么木活字,陶活字,干脆直接用上了銅活字,因此,印刷出來的頁面也非常清晰,跟雕版的差不多,這么一來,賈赦這個印刷作坊印刷一本書的成本也就可想而知了。
賈赦做事一向高調,水力印刷作坊弄出來之后,直接一下子印刷出了幾千套啟蒙讀物,也就是蒙學用的三百千和詩三百,直接捐贈給京中各家的家學族學還有京郊的一些蒙學。
賈赦這一舉動差點沒將一幫書商給氣得吐血,然后又生出了一些恐懼之心來,賈赦搞出來的水力活字印刷機很多人都看過了,自然知道,這個在大批量印刷上頭省去了多少成本,印得越多,成本越低,這些書商原本都有自個常用的印刷作坊,如今他們的成本價都比賈赦的零售價要高,這還怎么競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