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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氏跟賈政這么多年,對賈政的那些事情,她什么不知道啊,這會兒直接將那些賈政那些黑歷史都爆了出來,從賈政一開始假仁假義,裝出一副孝順好學的面孔,擠兌自家親大哥,想要鳩占鵲巢,奪取爵位開始,到后來賈政不自量力,摻和到奪嫡之事中,還將賈代善給氣死了,再到賈政貪花好色,孝期荒淫,最后就是賈政為了自個的將來,不知道自己去爭氣,卻只想著賣了自家女兒。
總之,小王氏罵得痛快淋漓,將賈政那張偽君子的臉孔撕下來扒得干干凈凈,用小王氏的話說,賈政分明就是做了女表子,還想要立牌坊。問題是,最后連牌坊都沒有立起來,簡直是廢物到了極點。
賈政最后幾乎是落荒而逃,他用力將小王氏推開踢倒在一邊,自個簡直是連滾帶爬到了院子門口,頂著一張滿是血痕,幾乎看不出原本面目的臉,渾身上下散發著氣急敗壞的味道,不顧形象地跺著腳,手舞足蹈地叫道:“來人吶,太太瘋病犯了,滿口都是胡言亂語,給老爺我把院子門關好了,不許她出門,誰要是敢放太太出來,老爺直接將你們一家子賣到礦場里頭去!”然后,便狼狽不堪地跑了。
一干下人看得目瞪口呆,最后面面相覷了一番,權衡了一下得失,然后象征性地關上了院子門,不過縣官不如現管,賈政連小王氏這邊下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他這會兒跑過來,也沒帶幾個自己人,因此,卻是直接叫小王氏手底下的人看著小王氏,因此,他之前下的那個命令,壓根一點用都沒有。
因此,小王氏在將賈政撓成了棋盤之后,回頭就整理了一下儀容,找人拿了冰塊敷了臉,用胭脂水粉掩飾了一番之后,就換了一身衣服,帶著人直接坐上馬車,穿過榮國府,往寧國府去了。
☆、第79章
秋天的時候,朝廷算是完成了一次平穩的權力交接。
圣人,嗯,如今應該說是老圣人了,老圣人之前說了禪位的事情,如今也沒有反悔的意思,禪位大典的時候將玉璽給了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人之后,就很是心寬地住進了垂拱殿。
倒是老圣人的后宮有點麻煩,做妃嬪跟做太妃太嬪肯定是不一樣的,妃嬪正常位份都是獨居一宮,等到,上頭頂了太字之后,就得委屈一點,跟別人擠一擠了,說不定運氣不好,還得原本的老冤家擠在一塊兒。
好在老圣人還在,新皇后宮也并不多,他也不能剛登基,就去刻薄自個那些庶母,因此,直接將后宮一分兩半,一半留給自己的女人,一半也就直接給了老圣人那些后妃住。
即便如此,老實說,那些太妃太嬪肯定是比不上原本老圣人當家的時候過得寬敞的。單說一樣,老圣人退位之前直接將新皇的生母儀妃封了皇后,如今新皇登基,又變成了太上皇后,太上皇后自個就得獨居一宮,她若是愿意的話,她宮里的偏殿側殿也能塞幾個人進去。
問題是,太上皇后當初還是儀妃的時候,就很不耐煩跟那些小嬪妃打什么交道,也沒有想要提拔什么新人給自個固寵的意思,她剛被封為儀妃的時候,倒是宮里被塞了兩個人進來,但是儀妃對她們一向是不冷不熱,或者說是視若不見,她自個也沒有爭寵的意思,圣人來了,也不會故作賢惠,將人推出去。那兩人無子無女的,圣人又從不過來,慢慢的也就無聲無息地隱沒下去了。
再往后,大家都知道了儀妃的性子,即便是選秀入宮的那些新進的貴人,只要有點上進心的,也不會跑到儀妃那里去,因此,儀妃那邊竟是多年沒進過新人。
如今儀妃總算是揚眉吐氣,變成太上皇后了,就更不用委屈自個跟那些莫名其妙的姐妹們住在一塊兒了,因此,如今太上皇后一個人占據了整個寧壽宮,嗯也算不上她一個人占著,起碼寧壽宮的佛堂那里,還住著幾個老圣人宮中的小透明呢,這些人自然不會沒事出現在太上皇后面前礙眼,因此,她樂得輕松自在。
另外占據了一宮的卻是甄貴妃,如今是貴太妃了,后宮正經的獨立宮殿本來也就那么多,而且又不光是后妃住,公主還有沒有分府出宮的皇子都得住在后宮里頭呢。圣人劃出了四個宮殿給了老圣人,老圣人自個住了一個,太上皇后住了一個,貴太妃再占了一個,也就剩下一個了,問題是,老圣人雖說年紀大了清心寡欲了,但是這么多年來,三年一次選秀,年年都有新人,雖說有的甚至連圣寵都沒有得過,問題是,名義上還是老圣人的女人,不大不小還是有個位份的,總不能讓她們跟宮女一個待遇。
甚至還有先帝的幾個老太妃至今還留在宮中呢,因此,也不知道是新上來的皇后有意惡心甄貴太妃,還是其他什么緣故,總之,甄貴太妃的宮里多了不少人,甄貴太妃住在主殿里頭,配殿偏殿里頭都住了人,而且位份都是不低的那種,有的還是跟甄貴太妃有些齟齬的。
但是,甄貴太妃還不能叫屈,畢竟,她如今依舊是一宮主位,歷朝歷代,哪個太妃有這等好事。
而且,之前卻是有太妃跟著已經吩咐的兒子出宮,由兒子奉養的先例,問題是,如今老圣人還在,你們不想著侍奉老圣人,反而想著跟著兒子出宮享福,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因此,雖說甄貴太妃被惡心的夠嗆,外面人還要說新皇純孝,孝順老圣人不說,對老圣人的后宮也實在是妥帖,要不然,哪里會委屈了自家的后妃,也要讓老圣人的妃嬪過得寬敞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宮也是如此,好在老圣人還在,新皇又極為孝順,那些太妃太嬪日子過得還不錯。
不過,朝堂上,可就沒這么簡單了。賈赦之前在新皇登基的時候就順手將之前說的玻璃和鏡子的秘方給獻了上去,還順帶了一個冶煉鋼鐵的方子。
圣人自然是龍心大悅,圣人要賞臣下,自然是要給臣下加官進爵,賈赦沒有實職不要緊,問題是,他身上掛著兩個爵位呢,那個安樂侯的爵位更是因為救駕之功,還是世襲三代不替的,另外一個順平子爵的爵位如今也在。
那什么玻璃和鏡子無非就是錢財的問題,但是鋼鐵冶煉就是關乎朝廷命脈了,自漢朝以來,便是鹽鐵專賣。菜刀實名制也不是后來才有的,這年頭,你家里就算是想要到鐵匠鋪里頭打一下農具,人家也得把人給記下來的。
圣人之前在工部待了很長時間,不少武器什么的,都得用上銅鐵,問題是,中原缺銅,如今因為跟海外的交易,金銀什么的倒是不缺了,因此,民間如今卻是銀賤銅貴,官方銀兩和銅錢的兌換率還是一比一千,但是民間實際上一兩銀子只能兌換到八百多的銅錢。
哪怕朝廷嚴禁民間私鑄銅器,但是你總不能挨家挨戶去查看吧,有錢人家,熔點銅錢做點祭祀祖宗的禮器什么的,是正常的事情,真要拿這個問罪,才是不近人情。
更何況,銅質地偏軟,用銅制造火器,一方面成本高,一方面容易變形,因此,火銃火炮什么的,多半得用鐵,還得是精鐵,問題是,中原鐵礦雜質太多,冶煉出來的鋼鐵比較脆,容易炸膛。
這回賈赦獻上來的正是一個冶煉高質量鋼鐵的方子,雖說這玩意污染大,但是這年頭你也沒別的什么辦法了,一方面,這個時代,冶煉鋼鐵的規模本來就不會很大,自然也很難造成真正嚴重的污染,另一方面反正京城附近也沒什么鐵礦,賈赦這完全是死道友不死貧道。但是,對于圣人來說,這的確是有益于朝廷的大事。
賈赦從來不是什么空口說白話的人,他拿出來的東西,有的看著不怎么靠譜,但是那也僅限于成本的問題,無法大規模推廣,但是,他卻不是張口說瞎話的人,他說能行,肯定就能行。
因此,圣上回頭就將賈赦那個順平子爵的爵位往上升了一級,升成了順平縣伯,一下子,不知道多少人開始眼熱起來,賈赦這人看著是個不務正業的,怎么就得了兩代帝王的青眼,其他人上頭換了個皇帝,一個個都得夾緊尾巴做人,生怕被新皇收拾了,將自個的位置安排給新皇自個的人。
結果呢,賈赦賈恩侯,那簡直是個奇跡,如果說他當初在圣人還是七皇子的時候,就跟圣人交好,是他眼光的問題的話,但是,做皇帝的,壓根不會因為舊日的交情,給你加官進爵好不好。儀妃的娘家說是封了承恩公,但是衛家一家子卻也僅僅是得了個爵位,朝堂上已經沒了他們的蹤影了呢!
可是,賈赦呢,靠著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方子,就直接升了一級爵位,這叫那些為了保住祖上的爵位不降級,上躥下跳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的人該如何是好啊!
賈赦權當這些人純粹是羨慕嫉妒恨,賈赦自個覺得,自己是配得上這個爵位的,科學技術才是第一生產力啊,親!賈赦拿出來的東西,那是關乎國運,讓朝廷能夠在如今這個技術開始稱王的時代很長時間都能夠吊打別人。賈赦覺得,自個完全可以青史留名,成為讓后世那些學歷史的人痛不欲生的存在。
不管怎么說,未來賈赦的兩個兒子的前途都要著落了,賈赦暗搓搓地表示,回頭再發一把力,到時候看看能不能給自個的女兒也弄個封爵,公主郡主什么的不要想了,弄個鄉君縣君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新皇登基,自然得恩澤天下,大赦天下這種事情自然是得有的,不過,徒明昀某種意義上算不上什么大方的人,他也比較講究實際,因此,說是大赦天下,也就是大赦一等,而且一些比較嚴重的罪名,那是不赦的,總不能叫那些惡人得了好處,回頭他們被赦免了,回家之后繼續禍害別人,那可就是好心辦壞事了。
另外,就是開恩科。沒一個皇帝登基,都少不了開一趟恩科,因此,在之前老圣人說要禪位的時候,禮部已經開始準備這個了,消息靈通,關注時事的士子也早早地趕赴省城,等待著恩科的旨意下來。
因此,圣人登基之后,宣布要開恩科之后,各省已經是有條不紊地實施了起來。這會兒正好是秋天,可以加一場鄉試,來年春天再加一場會試和殿試,正好為圣人選出新一輪的天子門生出來。
圣人當初在朝廷聽政參政的時候,跟大多數朝臣之間的關系,無非就是友善中立,并沒有達到親密這個程度,因此,如今許多曾經跟原本還是皇子的圣人共事過的朝臣這會兒恨不得捶胸頓足,怎么就沒有跟圣人打好關系呢,如今也能夠被圣人重用了。結果如今圣人開了恩科,前幾年不要緊,就算是一甲出身的狀元榜眼探花,也不可能一考出來就重用,但是,往后就不一樣了,圣人肯定是更加樂意用新人,自個這些老臣,也就只能起個過渡作用了。
文臣有著各種擔憂,武將勛貴那邊卻是不同,想要代替他們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因此,他們想的是,新皇登基,他們如何能夠從中得到一定的好處。
因此,隔了幾日,便有御史上書,表示圣人后宮有些空虛,皇子皇女也沒幾個,應該再開大選,挑選名門淑女入宮侍奉,為圣人開枝散葉。
在這年頭,做皇帝的人,真要是搞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把戲,那根本不叫癡情,叫愚蠢。如明朝那位弘治皇帝,他倒是一輩子就一個皇后,然后也就生了正德皇帝一個熊孩子,最終怎么著了呢,熊孩子熊得把自個玩死了,最終皇位落到了皇室另一支的手上,他那個被分封出去的兄弟回頭還被追封了皇帝,至于他們父子兩個,日后祭祀什么的,還得看嘉靖和他后人的心情。
哪怕皇子多得天天掐架,也不能到最后連個選擇的余地都沒有,不管哪一朝,只有到了開始衰敗的時候,才會出現皇家總是子嗣單薄的情況,這樣的話,你不得不從旁支過繼皇子,宗室在跟著鬧騰起來,那簡直是雪上加霜的噩夢。
因此,對皇帝來說,廣開后宮,生兒育女,不光是他的權利,也是他的義務,圣人如今其實已經有了三個兒子,還有兩個女兒,其中最小的兒子正是如今中宮所出的嫡子,不過年紀還小,剛剛才會說話走路,看不出賢愚來。
圣人這會兒還年輕,自然不可能考慮什么立儲的問題,但是,三個兒子,大皇子如今已經十二三歲的年紀,過兩年都能大婚了,小兒子如今虛歲才三歲,但實際上,不到最后,誰也不知道結局如何。
何況,圣人原本還是皇子的時候,一向并不爭先,無論是正妃側妃,出身都算不得多高,在朝堂上影響力也非常有限,如今卻是不能在朝堂上給圣人足夠的支持。
圣人心里頭也有些別的打算,他當初做得太成功了,跟大多數朝臣都比較疏遠,親近的那些清流其實除了嘴炮之外,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場,何況,如今老圣人還在,許多老臣其實還在觀望之中,無論是徒明暉還是徒明昊都不老實,因此,他也得想辦法安撫一下那些老臣,別叫他們投了徒明暉和徒明昊,給自個搗亂,因此,舉辦一場大選,遴選一些老臣家的女子入宮,卻是一個表明自個政治態度的好辦法。
因此,那邊御史上書之后,圣人按照慣例推脫了幾次,表示自個不是好色之人,然后就順水推舟地應許了大選的事情。不過這會兒都已經是深秋了,過幾個月都要過年了,因此,直接將大選的事情推到了來年春天,也好叫下頭做好大選的準備。
賈敬之前被小王氏哭求了一番,心里想著賈家的大姑娘在宮中做宮女的確也有些丟人,而且,他對史氏的那些盤算真的是很看不上眼,最重要的是,賈敬很擔心史氏和賈政病急亂投醫,為了元春能出頭,做出什么蠢事來。
賈敬對史氏和賈政的智商還有操守,那真是不抱任何期望,史氏總是在小處上非常精明,但是,她終究是個后宅婦人,而且榮國府這些年一路沒落下去,消息一點也不靈通,對于朝堂上的事情壓根不了解。萬一史氏找錯了門路,甚至在背后教唆元春做出什么不該做的事情來,直接將新皇得罪了,哪怕賈敬開祠堂真的將榮府一支開出去,也是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