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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府如今對寧府也是藏著一手呢,很多事情,也是不叫寧府知道了,之前元春被送去參加小選的事情便是如此,雖說賈敬若是有意打探也能知道,問題是他真沒這個精力,干脆將這差事交給了賈家的族人,反正他們都住在寧榮街上,對府上的事情消息也比較靈通,人一多,知道的事情自然也就多了,卻是能省了賈敬不少力氣。
送走了一干族人,賈赦卻是沒有跟著走人,賈敬見賈赦還留在這里,長嘆了一口氣,苦笑道:“這族長啊,看著風光,可實在是難當啊!”
賈赦笑道:“這世間,生而為人,做什么不難呢!”
賈敬想想也是,然后說道:“也罷,這煩心事,暫時也算是解決了,以后那邊如何,我要是再多管,我就是孫子!”說到這里,賈敬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起來。
賈赦看賈敬神色,心中不由偷笑,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只是說道:“敬大哥你看開了就好,今兒個正好有空,小弟便陪著敬大哥你喝兩杯,如何?”
賈赦對賈敬說實話真有些同情,他跟賈赦不同,賈敬對賈家有著很深的感情,遇到族中的事情,總會容易心軟,回頭榮府那邊再鬧出什么事情來,賈敬說不得還得硬著頭皮去收拾殘局,到時候,非未老先衰不可!還是自己好啊,賈赦如今算是游離在邊緣的人物,在族中挺有威望,但是,真要讓他頂缸,他是絕對不干的。賈敬卻是頂著個族長的名頭,不得不勞心勞力,賈赦心里一軟,干脆先給賈敬做個心靈垃圾桶好了。
賈敬總算是露出了一個輕松的神色:“如此正好,今兒個便與恩侯你不醉不歸!”
賈赦心里撇了撇嘴,如今這種沒有經過如何蒸餾,頂多也就是二十幾度的酒能讓他醉倒,這不是開玩笑嘛,不過還是說道:“成,今兒個小弟就舍命陪君子了!”
賈敬那邊叫人整治了一些酒菜,跟賈赦坐在書房里頭喝著小酒,吐槽著自個遇到的那些事情,慢慢的,原本因為榮府那一家子的事情積郁的那些郁氣卻是一掃而空。
而賈政回府之后,在寧府那邊受了一肚子氣的他,難免要拿人撒氣,他這會兒也不能拿休妻這種事情威脅小王氏了,族中不支持,王家到時候上門興師問罪,他卻是扛不住的,小王氏如今這性子,賈政也消受不起,因此,干脆將火氣全撒到了賈珠身上。
賈珠之前恩科落榜的時候,已經被賈政奚落訓斥了一番,這會兒賈政又是一番冷嘲熱諷,指桑罵槐,賈珠低著頭一聲不吭,小王氏卻是在一邊受不了了,直接回了過去:“珠兒才多大,十多歲已經是秀才了,再考兩次也不過二十,還年輕著呢!老爺你呢,今年多大了,連個童生的功名都沒有吧!要妾身說,珠兒已經是那個什么青出于藍了,老爺還苛責什么!”又是將賈政氣得半死,小王氏卻直接拉著賈珠走了。
賈赦陪著賈敬喝了一頓酒,賈敬之前心中有事,酒喝得也急,沒喝多少就醉了,賈赦叫了下人過來,扶著賈敬去休息,自個也施施然回自個侯府了,當然,路上也沒忘了給自家女兒買了幾包點心蜜餞。
不管怎么樣,這事算是告一段落,賈政就算是想要故技重施,賣女求榮,也得看有沒有人肯接手。賈政那幾個女兒,包括元春在內又不是什么天姿國色,賈政又是個有名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點心,誰家要這樣一個老丈人,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何況,賈政還心比天高,盯著的都是上頭那一小撮人,人家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出身高貴的有正妃,要長得漂亮的,以他們的爵位,側妃的名額或許非常有限,但是,不用記在玉牒上的庶妃乃至更低一點的尋常侍妾卻是沒什么限制的。哪怕是找個能給自個帶來大筆錢財的商人家的女兒,也比找賈政家的強啊!
不過,賈政不光有女兒,人家還有兒子呢!還是那句話,賈珠是個好孩子,算起來也是歹竹出好筍了,賈珠三觀還算端正,自個也是個積極上進的,很多人家看重的是賈珠這個人,畢竟,以賈珠的才學品行,將來考中進士的話,只要賈敬或者是賈赦愿意提攜,前程都不會差,可惜的是,攤上賈政這個老爹,卻是減了分,因此,許多人家看著賈珠千好萬好,一想到榮府那些破事,就開始打退堂鼓。
賈珠如今也想不到這么多事情,他如今能做的就是讀書上進,早點有個功名出身,將來好有個立身之基,不用如今做點什么事情都被賈政轄制。
小王氏倒是關心賈珠的婚事,一方面是她的確關心賈珠,另一方面,也是賈珠若是婚事沒定下來,元春這邊也不好出嫁。不過賈珠卻是勸服了小王氏,按照他的說法,明年還有一次鄉試,若是到時候,他考上了舉人,說親自然更加容易。尤其對于元春來說,有了他這么一個出息的兄長,她的婚事也能好辦一些,何況,時間長了,大家也忘了元春之前入過宮的事情,到時候,就算是京中的沒什么好的,也能選個京外的舉子嫁了。
小王氏見識畢竟不如賈珠,聽賈珠這么一說,盡管心中著急,不過卻也是覺得有道理,因此,自然是答應了下來,不再為了兒女的婚事煩心了。
很快就到了新年,這是新皇登基的頭一個新年,對于下面的臣子來說,很多事情,那真是非常難辦,往年新年的時候,只要準備一份賀禮給圣人就是了,但是如今上頭還有個太上皇呢!兩人的賀禮就得好好斟酌了,若是給新皇的比老圣人的重很多,老圣人雖說退位了,問題是,歷朝歷代以孝為先,叫老圣人心中不滿了,回頭跟圣人抱怨幾句,難免叫圣人覺得自個勢力,到時候只怕是前途算是完蛋了。
若是給老圣人的比較重了,到時候新皇覺得你怠慢了,所謂縣官不如現管,如今做皇帝的卻是新皇,哪怕如今朝堂上,并沒有新皇幾個心腹,但是新皇如今還年輕,用不了幾年也就能掌握住整個朝堂了,到時候新皇想起來他登基那年你的怠慢,你還有好果子吃嗎?
若是兩人的差不多相當,送什么,送多少又是個難事,畢竟,這種事情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誰知道老圣人還得活多久。若是送得太重了,日后就得按例,甚至升官了還得增加,一來,自己能不能支撐得起,二來,若是上頭發現禮單這么重,覺得自己貪賄,那就糟糕了。
也別提什么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的話,那是對至交好友,但是如今的對象卻是前后兩任皇帝,你隨便弄點東西上去,你這是藐視圣上嗎?
總之,為了這茬子事情,下面的臣子簡直是操碎了心,一個個恨不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費了多少力氣,生怕出了什么岔子,以至于前程不保。
賈赦這邊自然也面臨著這樣的問題,好在說句不敬的話,他跟兩代帝王的關系都算得上不錯,因此,即便有什么小小的瑕疵,也能夠敷衍過去。
而且,賈赦這邊還有個好處,往年老圣人在位的時候,不管是新年還是萬壽,賈赦的賀禮里面雷打不動的都有自個培養出來的花,無非就是牡丹芍藥,菊花梅花之類,這些自然如今也是省不掉的,這里面就給賈赦省去了不少麻煩。
另外的無非就是古玩書畫屏風擺件什么的,按照往年的慣例,稍微調整一下便是了。賈赦的商船往來于西洋南洋,也能夠經常帶回一些稀罕的東西。
賈赦的船隊已經是發現了澳洲,這會兒自然不叫這個名字,發現澳洲的船隊領頭的是原本賈赦的奶兄鄭保,他也是個比較具有冒險精神的人,跟著賈赦出了府之后沒多久,便自動請纓,想要出海看看。
鄭保開始的時候,頂多也就是做個商隊的管事,算是監督著船隊的,等到后來,鄭保航海經驗豐富起來了,便開始獨當一面,賈赦后來想要找澳洲,鄭保拿著賈赦畫出來的簡直可以說是粗糙的地圖,直接就帶著人找過去了。
鄭保到澳洲的時候,這里住的還是土著,并沒有看到其他什么人,也不知道之前歐洲人有沒有發現這里,給這里命名。賈赦之前跟鄭保說的時候,也沒跟他說這里叫什么地方,因此,鄭保到了之后,直接就給這里安上了一個地名,叫做安榮。
鄭保一家子原本都是榮國府的家奴,鄭保的父祖一輩是給兩代榮國公做親隨的,因此,他對榮國府還是很有感情的,后來,賈赦自個掙了個安樂侯的爵位,鄭保干脆就從兩個封號里面各取了一個字,給那邊命了名,回來跟賈赦說了,賈赦也覺得挺好玩的,因此,竟是鄭重其事的在海圖上將澳洲的名字改成了安榮。
澳洲那邊自然也有不少特產,賈赦也挑選了幾樣,他這會兒還在猶豫,要不要叫皇家知道澳洲的存在,那里雖然遠了點,但是地方大,住著的土著數量也不多,起碼比南洋那邊人口密度小多了,他是將那里當做賈家的一個退路的,誰知道日后,皇家能不能容下賈家呢。賈赦猶豫了一番,最終將這里的存在隱瞞了下來,因此挑選出來的東西雖說挺有特色,但是,也沒有將澳洲那邊真正具有代表性的東西拿出來,拿出來的無非是船隊在那邊采集的珊瑚珍珠什么的,這些哪兒沒有呢!
因此,到最后,賈赦的禮物算起來也只能說是中規中矩,若非還有幾盆他在暖房里面養出來的花,還真沒什么特色,不過,好在不管是老圣人還是圣人,都不會跟他計較這個就是了。
除夕的時候,群臣命婦都要進宮慶賀新年。賈家家里頭也沒個長輩,賈赦跟張氏進了宮,留在家里的也就是三個小的,偏偏這個時候,又不好將孩子托付到別人家里,往年的時候,賈赦還會帶著孩子去一趟寧榮街那邊,今年也就是祭祖的時候,賈赦帶著孩子露了個面,然后就帶著孩子回來了,他真的是懶得跟榮府那一家子有什么往來。好在阿壽如今也算是個小大人了,賈赦將阿寧和貝貝兩個都鄭重其事地托付給了阿壽,這才跟張氏坐了馬車往宮中去了。
到了宮門口,夫妻兩個就得分開了,賈赦要去的是大明宮,而張氏卻是得跟眾多命婦一塊兒參加皇后那邊的宴會。
上頭換了新皇,很明顯,還有很多人有些不適應,最明顯的就是以前的一干皇子,如今圣人的那些兄弟。
當皇帝的人是父親還是兄弟,那區別真的很大,徒明昀當年跟幾個兄弟之前的交情也就是那樣,畢竟,那會兒大家都是競爭關系,因此,要說什么兄弟情深,那完全是表演給老圣人看的。直到現在,徒明昀還沒搞清楚,當年那場刺殺,想要要了自個性命的人到底是誰呢,因此,對上自個那些兄弟,難免都有些心思。
倒是徒明旰,徒明昀上臺之后,就是直截了當地表示了投誠,在其他幾個兄弟還在背后跟徒明昀對著干的時候,徒明旰已經做出了一個姿態,他愿意給徒明昀當刀子,哪怕是砍其他幾個兄弟也在所不惜了。原本做皇子的時候,徒明旰跟徒明昀的關系也是最親近的一個,如今,徒明昀自個兒子還沒到入朝的時候,既然有兄弟對自己表達了臣服的意思,徒明昀也樂意抬舉,因此,徒明旰直接被封了忠恪親王,徒明旰的嫡長子也被封為世子,最大的女兒還沒到出嫁的年紀呢,就直接封了郡主,算是對徒明旰的加恩了。
但是徒明暉跟徒明昊卻是不一樣,他們兩人背后都還有支持他們的人,對徒明昀也算不上服氣,尤其,如今看看排位,原本得叫自己王叔的一干小崽子都排到自個前頭去了,他們一個個心里更是不是滋味了,因此,跪拜徒明昀的時候,難免有些不甘不愿。
徒明昀在上頭卻是很是淡定,他原本是要老圣人坐在上首的,只是老圣人卻是推拒了,他既然已經是太上皇了還是得維護皇帝的權威的。最后,父子兩個卻是并排而坐,不過老圣人坐在左邊的尊位上,以示圣人對老圣人的尊敬而已。
可惜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會對此覺得欣慰的,很多人背后卻是心思浮動起來。
☆、第83章
皇帝就算是死了,接任的兒子還得三年無改父道,何況太上皇還活著。
如今這位圣人,那真不是什么愛虛名的人,封印之前,就有想要拍圣人馬屁的人說新皇登基,要改年號云云。
圣人壓根沒這個意思,雖說老圣人這會兒做足了姿態,說不插手政事,就不插手政事,整日里就是在垂拱殿里頭,一副修身養性的樣子。
但是,圣人依舊還要三五不時地跑到垂拱殿,擺出一副請教政事的姿態,那個時候,圣人明顯能夠感覺到,老圣人內心是比較愉悅的。
圣人不是什么天真的人,做皇帝,那真不是什么一言九鼎,金口玉言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殺人很容易,但是下面那些大臣完全可以陽奉陰違,非暴力不合作。
老圣人當朝數十年,看著是個仁慈的,有的時候甚至顯得心慈手軟,但是,真要是殺起人來,那是毫不含糊。如今朝堂上的諸多大臣,哪個不是老圣人提拔上來的,老圣人對他們最起碼也有知遇之恩,何況,老圣人當政數十年來,一直以來國泰民安,留給圣人的除了甄家那個禍害,還有幾個不怎么省心的兄弟之外,并不是什么爛攤子。
圣人想要坐穩這個皇位,立馬就新人換舊人那是不可能的,他如今最大的優勢就是他是老圣人選中的皇帝,那么,若是下面那些兄弟蹦跶起來,老圣人的態度就非常關鍵。
圣人坐上這個位置之后,便有些理解老圣人的一些想法了,作為父皇,他先是皇帝,才是父親,以老圣人的手腕,還有在朝堂上的影響力,若是圣人上臺之后,就大刀闊斧改革想要將朝堂上全變成自己的人,將老圣人當做擺設架起來,老圣人惱火了的話,哪怕不是直接說要廢立皇帝,只是背地里面給圣人添亂,讓徒明暉徒明昊等人跟自個對著干,圣人的日子可就沒那么好過了。
因此,圣人不吝于表達自個對于老圣人的孝順,而且,他如今自個是皇帝了,在老圣人那里自然也不能如同還是兒臣的時候一般,因此卻是隨意了不少,對上老圣人,如同尋常人家父子一般的關心,有的時候哪怕說幾句抱怨之詞,不會叫人覺得不敬,只會覺得親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