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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心思笑?”駱廷看了他一眼,稍稍安心,隨即怒道:“快跟我回去!你丟下一句去救人就跑了,父皇太后再疼你也得罰你沒規矩,而且老三攔你,你非但不聽還打了他!淑妃那邊進言不斷,太后臉色都不好了……你知不知道,多的是要把你從太子位上拉下去的人!”
“那你呢?”
駱廷越說臉色越不好,怒氣爆棚之際忽然聽到他輕飄飄的說了一句,頓時愣住,“你什么意思?”
“多的是人要把我從這個位子上拉下去,那二哥你呢?”
駱廷定定的,用一種難以言明的目光看他,語氣有些難以置信:“你連二哥都不信?”
“不,”駱昭翊笑了笑,攤了攤手:“我自然最信二哥你了。”
說著,他拍了拍大白虎的頭,示意繼續走,眉目璀璨,堪比驕陽,“有什么好急的,跳梁小丑就是跳梁小丑,他們再怎么作也動不了孤分毫。”
夕陽下,駱廷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才追了上去,沒好氣的說:“當了太子了不起了?我八歲,你才出生,小時候我幫你換過尿布,哄過你睡覺,幫你背了無數黑鍋……要害你早害了能等到現在?你拿這個開玩笑?”
“嗯,一點都不好笑。”駱昭翊斜睨他,額上青筋蹦起,揉了揉手腕,“不過……那些蠢事你都可以忘了,否則我不介意幫你遺忘!”
駱廷“嘖”了聲,這會似笑非笑了。
駱昭翊懶得理他了,騎著大白虎沖入宮門,一路趕到長壽宮正好聽到淑妃句句懇切,泣不成聲:“太子素來任性,氣焰囂張,手段暴戾,這次更是不敬太后,毆打兄長,臣妾真怕有朝一日太子登基,會將蒼兒……”言止于此,正是恰到好處,遐想無限,且淑妃也不敢再往下說了。
“孤會怎么樣?淑妃莫非覺得……孤會弒兄?”
卻聽外面傳來駱昭翊的聲音,端的是無所顧忌,但這種無所顧忌卻是宮里多少人欣羨嫉妒的,只可惜,其他人沒這個膽子,也沒這種無所畏懼的底氣。
淑妃一僵,什么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時候?真是陰魂不散!
☆、第34章 不服
長壽宮內,淑妃拉著駱蒼站在一旁,文帝和皇后站在另外一邊,太后坐在上首,雙目緊閉,駱靜儀正在輕輕地幫她揉著太陽穴。
駱蒼嘴角破了,眼下也有一塊淤青,雖形容狼狽,卻勝在氣度沉穩,淑妃心疼的拉著他,又氣又怒,這才有了方才那段話,誰知駱昭翊趕到,正好聽了個清清楚楚。
大殿內鴉雀無聲,駱昭翊緩步走進來,朗聲道:“孫兒給祖母請安。”又向文帝皇后行禮。
太后朝駱靜儀擺了擺手,倏地睜開眼睛,眼神銳利,“昭昭啊,你說去救人,救誰啊?”
“救孫兒的弟弟。”
“弟弟?你是皇帝幼子,哪來的弟弟?”太后皺了皺眉,有些納悶。
駱昭翊唇邊含笑,神色從容,不緊不慢道:“孫兒即將迎娶太子妃,太子妃的弟弟理應是孫兒的弟弟。”
駱靜儀眼角一跳,心說小七對阿涵真夠好的啊……
“原來是愛屋及烏,太子妃是穆家的閨女吧,哀家至今還沒見過呢,”太后若有所思,掃了淑妃和駱蒼一眼,又問:“太子妃的弟弟出什么事了,需要你丟下哀家,毆打兄長,就為跑這一趟?”
“武陽侯府薛建買通山賊抓了穆戎,意欲威脅太子妃就范!”駱昭翊冷冷道:“殊不知穆雙涵是孫兒的太子妃,與孫兒同心同德,他膽大包天的所作所為豈不是打了孫兒的臉面?”
“薛建?又是他?”文帝一聽就皺眉,“武陽侯怎么看的兒子,冥頑不靈,屢教不改!”
淑妃卻不岔道:“陛下,太后,非是臣妾不講理,太子妃的弟弟被抓,多的是人去救,為何太子要親自趕去?莫非在太子心里,太后還比不上未嫁入東宮的太子妃?”
她不提駱蒼,口口聲聲為太后打抱不平,太后聞言,果然有了些許不悅。
“這話就是不講理!”駱昭翊面帶嘲諷,冷笑一聲:“淑妃娘娘說的大義凜然,孤倒要反問一句,若是淑妃娘娘的親生母親和父皇同時掉進水里,淑妃娘娘會救誰?”
淑妃一噎,剛想回答,竟是張口結舌。若回答救文帝,那就是不孝,必要遭人唾棄,若回答救母,文帝怕是會當場翻臉,她以后也別想再得到文帝的寵愛了。
文帝挑了挑眉,太后表情奇異,竟是有些似笑非笑。
淑妃臉色煞白,方才知道中了駱昭翊的言語陷阱,果然又聽駱昭翊言辭懇切,“祖母,孫兒敬愛您,與對待太子妃之心截然不容,您向來最是慈愛,太子妃生性溫善純良,定會如孫兒一般孝敬您。”
“你啊,”太后無奈的用手指指他,“哀家倒沒什么好氣的……可老三的事,你怎么說?”
說著,朝駱蒼招招手,等駱蒼走到她跟前,她布滿皺紋的手在他眼下的淤青處摸了摸,都是親孫子,太后也不可能偏心到蠻不講理的地步,雖說淑妃愛挑事,但駱蒼卻一直不發一言,看著就很委屈,這么多年來也很孝順,太后定要為他討個公道的。
駱昭翊還沒開口,駱蒼忽然打破了沉默,“祖母,這事就算了吧,是孫兒不知情由一味阻攔,小七救人心切才動手,孫兒不怪他。”
太后滿是欣慰,卻聽駱昭翊莫名其妙,仿佛很是詫異的回道:“咱們兄弟幾個切磋是常事,技不如人挨些拳頭算得了什么?孫兒幼時開始學武,受的傷只多不少,三皇兄不過皮外傷,今日怎么就這么委屈的鬧到祖母這兒來了?”
他這么一說,好像也是……
淑妃心疼兒子,氣極道:“蒼兒身為兄長,無心與你動手,你又貴為太子,他自然處處忍讓,你卻還是咄咄逼人……”
“三皇兄也是這么想的?”駱昭翊眉梢微挑,眼中墨藍更為幽暗。
駱蒼手心攥緊,暗暗咬牙,憤怒不已,其實淑妃這話正是說出了他的心聲,他一直憤憤不平,覺得駱昭翊命好,是皇后嫡子,才能成為儲君,他凡事忍讓,但論真才實學,哪里比不上駱昭翊了?
但他不敢說,憋了這么多年都不敢說。
駱蒼眼中充斥郁氣,卻還要苦苦隱忍,駱靜儀站在他對面,看了個真切,忽然道:“太子心無畏懼,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今三皇兄卻連一句承認都不敢……”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幾重刺激之下,駱蒼眼睛發紅,脫口道:“是!我是不服!”
說完,整個腦海一片空白,他說出來了,憋了多少年的話終于吐出來,忽然覺得有些輕飄飄的失重感。
太后嘆了口氣,皇家爭儲她見得太多了,從先帝到文帝,再到太子這一代,她其實并不意外,唯有嘆息罷了,三皇子母家強大,能力出眾,若說沒有這個心才是騙人。
這么多年的窗戶紙,竟被駱昭翊一語戳破了。
淑妃淚水奪眶而出,走到文帝跟前跪下,“陛下,您對太子偏心愛護有加,臣妾無話可說,但蒼兒也是您的兒子啊……”
文帝卻是淡淡道:“立嫡不立長,朕知道諸皇兒心中都有不服,不若找個機會,讓你們堂堂正正的一較高下,你們才知道是否是朕偏心才立昭翊為太子……昭翊,可敢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