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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昭翊唇角微揚,她總是在人前裝著一副溫和淡定的模樣,可他最喜歡的就是戳破她的面具,看她氣惱又無可奈何的表情,簡直樂此不疲。
真可愛……駱昭翊端著冷淡的神色,心里卻暗戳戳的想。
將近巳時,太陽正好,不冷不熱,蔚藍的天空飄過棉花似的云朵,天色映景,山清水秀,秀麗怡人。
眾人都聚在了小苑里,太后正拉著陶韻幾人說話,正巧駱昭翊帶著穆雙涵趕回來,眾人都靜了靜。穆雙涵提前做了心理準備,反正她挺能裝,頂著張面癱臉,叫人看來卻是從容鎮(zhèn)定。
二人先行禮,太后的目光落到了穆雙涵身上,只覺這姑娘生的美則美矣,未免太妖艷了些,太后私心里其實還是喜歡陶韻這種看著就端莊賢良的。
不過太子既挑了她,太后也不好說什么,只讓穆雙涵上前來,拉著她的手又細細打量,語氣頗為慈和,“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看看。”
穆雙涵祖母早逝,外祖母又不是親的,還是頭一次跟老人家如此親近,抬頭對上太后和藹的面容,不禁有些拘謹,太后便笑道:“果真是艷冠群芳,莫怪太子如此中意,哀家只盼你以后懂事乖巧,挑起重擔,好生照顧太子,明白嗎?”
“是,臣女明白。”穆雙涵微微垂眸,亦笑著回道。
這時,有宮人前來回稟:“啟稟太后,圍場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好,這就過去吧。”
太后領(lǐng)著一眾人出門,到了圍場,位子早已安排好,瓜果酒點無一不全,而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竟全是一個個豎著的梅花樁,中間最高的梅花樁上掛著一個挺大的彩球。
駱昭翊饒有興趣的看了看,文帝已先開口問道:“母后,您今日要出什么考驗啊?”
“什么考驗不考驗的,哀家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可別壞了哀家的雅興!”太后臉一板,文帝頓時失笑般地搖了搖頭,他大概明白太后的意思了。
果然,太后又說:“雖是秋獵時節(jié),但自先帝去后,哀家不再殺生,茹素了幾十年,若叫你們?nèi)ゴ颢C,哀家這心里頭也難安,不過既是出來玩的,也不能干坐著,好在哀家前幾天觸物生情,想起年輕時候陪著先帝出游時的趣事,一時懷念的緊……”
“太后的意思莫不是要看諸皇子比武?”淑妃猜測道。
“好好的趣事偏讓你們說的這么正經(jīng)!”太后有些不悅,頓了頓,緩聲道:“咱們大景皇朝文武皆重,只是太平盛世武將總難出頭,今日哀家便做主提攜后輩,敢上這梅花樁取得彩球,又能一炷香不落地的,加官晉三級……皇帝,你覺得如何?”
話音一落,叫好聲響起,尤以武官為最。
文帝稍稍沉吟便點了點頭,目光跟太后相交,頓時若有所思,看向幾個皇子道:“太后體恤武將,朕也不會虧待皇兒們,你們之中若有贏者,朕便率先封其親王之位!”
幾個皇子眼睛同時一亮,皇子只是個身份,親王那可是實實在在的權(quán)位!
淑妃跟駱蒼對視一眼,同時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喜意,以往為了鞏固太子之位,文帝一直壓著幾個皇子不加封,沒想到今日卻松了口,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既然皇帝有此意,那便讓幾個孫兒打頭陣吧,讓他們跟武將一道,哀家可要被人說是食言而肥了。”武將為臣,說句實在話,哪敢跟幾個皇子動手啊,太后這話一出,眾人齊齊松了口氣。
穆雙涵一直在聽著,不動聲色,這會算是有些明白太后的意思了,在太后口中,提攜武將才是重點,皇子們只是順帶的,就算是同爭親王之位,也不會被人說是諸皇子間不和……可謂煞費苦心。
但是這一出可是把太子推到了風尖浪口上,太子雖是嫡出,卻是幼子,自古有立嫡立長一說,若其兄長封了親王,對太子可是不小的沖擊。
“真有意思,”駱昭翊忽然玩笑般的開口:“父皇,若是兒臣贏了呢?”
文帝也很隨意,“那他們自然也封不成親王了。”
穆雙涵心下惻然,說到底這是一個試探,既是對諸位皇子,也是對太子,或者是對三皇子和太子之間的競爭蒙上了一層遮羞布,誰人不知,若論武藝,皇子中首推駱蒼。
文帝又看向駱蒼,意有所指,“這一回,朕很公平!”
駱蒼呼吸驟然重了起來,他像是一座被壓抑了多年的火山,一朝爆發(fā),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淑妃捏著杯子,略帶得意的望了眼皇后,皇后淡淡道:“蠢到這個地步,本宮服了。”
淑妃:“……”
“兒臣自知武藝低微,就不上去了。”
“兒臣醉心書畫,耽誤了功夫,就不獻丑了。”
二皇子跟四皇子竟是同時開口,說完他們對視一眼,心中有數(shù),都笑了。
凌蔓蔓無所謂能不能當上親王妃,陶韻卻險些撕爛了手帕,心中對嫁給駱廷越發(fā)抗拒,她有青云之志,駱廷卻給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駱靜儀似有若無的往這邊瞧了瞧,嘴角揚起略帶諷刺的笑。
六皇子向來膽小,見此也連忙向兩位哥哥一樣推了,如此,就只剩下三皇子,五皇子和太子了。
三皇子率先躍上梅花樁,五皇子也緊跟了上去,駱昭翊沒動,對上了太后略有深意的目光,他笑了笑,丟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只怕祖母苦心要白費了。”
太后一怔,隨即笑嘆,是不是白費,也未可知也。
五皇子的目標很明確,一上了梅花樁就小心翼翼的朝中間那彩球而去,立嫡立長,他兩個都不占,雖說母家勢力不小,但這樣一來才更尷尬,平日里總無出頭時機,這次擺明了要抓住機會。
可惜他遇上了比他年長,更有野心更有能力也更有優(yōu)勢的駱蒼!
駱蒼一出手就仿佛攜帶風勢,又快又狠,五皇子功夫也不錯,但是比起駱蒼就被襯成了渣,在梅花樁上躲得極為狼狽,“三皇兄,看來你以前真是藏拙了!”
“小五,你還是自己下去吧,三哥也不想傷你!”雖是這樣說著,駱蒼下手卻毫不留情。
五皇子冷笑,既然這樣,那還不如大家都得不到!他一狠心,托著駱蒼就往下摔。
駱昭翊才上了梅花樁就看到這一幕,頓時挑眉……所以說他無所謂的呢,除非幾個皇子都擰成一股繩,否則這樣狗咬狗的,他連跟他們一爭的興趣都沒有。
駱蒼眼神一厲,縱身一翻,將五皇子甩了下去,這一摔,五皇子必定重傷,但駱蒼早已想好借口,反正是五皇子先起狠心,他是被逼無奈失手罷了,不是嗎?
五皇子的生母蕓妃頓時起身驚叫起來。
文帝吩咐周邊侍衛(wèi):“快救人!”
駱昭翊無語了,活生生一個鬧劇!他腳尖一點,身形一晃就抓住了五皇子,另一只手擲出玉石,借著反沖的力道硬生生纏住了梅花樁,翻身而上,穩(wěn)穩(wěn)的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