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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堯面色沉靜，朝虞西行了一禮：“你莫怪我，我的確是背叛了你，但我也沒有辦法。”

他反抗不了天道。

不僅僅是他，溪堯掃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魔修們，他們也是一樣的，沒有人能反抗天道。他們都是天道手里用來對付虞西的棋子，只是不知道為何天道會對虞西如此忌憚。

但，從天道對虞西如此謹慎的態度就能猜到，她必然不只是一個修真界普通的修士，或許是可以與天道齊名的存在。

不過今日這般，似乎是天道占了上風。

“虞西，這些人你可認識。”“白薇寧”緩緩開口，他看著虞西眼神掃過那些人，眼中卻沒有絲毫情緒閃過。

“他們背叛了你，虞西。”天道說。

“哦，那又如何。”虞西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仿佛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又仿佛她早就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你從來都沒有把任何一個人放在眼里，本尊也是如此。這些凡人如何能與你我二人比肩？簡直是癡心妄想。”天道毫不客氣地說，絲毫不擔心是否會得罪了他嘴里這些“凡人”。

他是目空一切的天道，這個世界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凡人的憤怒一點價值都沒有。倘若不是為了重擊虞西，他才不屑與這些凡人為伍。

見虞西還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模樣，天道拿出一個東西，里面的東西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這是什么？為何他們有一股強烈的欲望想要將它搶過去？

有修士經不住誘惑朝它走了過去，“給我……”他嘴里喃喃道。

但沒等他觸碰到，下一秒他就在天道的眼神中瞬間灰飛煙滅。

所有同樣被迷惑住的人瞬間清醒。

天道將這些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將那東西遞到虞西面前，“看，你給出去的東西多么誘人，但是他們最終還是沒有領你的情。”

這里面的東西，正是對修真界的眾人來說最寶貴的東西，氣運。

這個世界生成之初，就有了天道和氣運。天道掌控萬事萬物運行的規則，但倘若所有都按照規則來行事，這個世界將永遠止步不前，也不可能源源不斷地進化發展，所以天地間又萌生了一種東西，名為氣運，擁有氣運的人被稱為氣運之子。

但并非每一個氣運之子都是好人，有時候氣運選擇的主人會利用自身的優勢為禍世間，最終會導致這個世界的破滅。但不知道為什么，世界意識并沒有給天道懲罰這些氣運之子的能力，卻選中其中一個氣運之子讓她來管理其他人。

這個人就是虞西。

本身虞西與天道之間沒有交流，虞西也沒有其他想法，甚至在接到世界意識的任務時覺得是自己做了一個噩夢，怕不是誰瞎了眼才選中了她吧。

不過后來世界意識通過多種手段，最后割地賠款才終于說服了虞西——這個最有可能將世界毀滅并且氣運最強的氣運之子接受它的委托。

本來虞西與天道并沒有任何交集，她也不想與天道有什么溝通，但是在她上任后沒多久她就發現了不對勁，天道似乎有別的想法。虞西對他的想法不感興趣，但是也并不想跟他當一路的人，所以從那些氣運之子身上收回來的氣運她放在了自己這里，沒有給天道。

“倘若你乖乖將這些氣運交給我，我又何苦繞這么大一圈把他們拿回我的手上呢。”許是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天道的語氣不疾不徐，似乎是真的在為虞西和自己惋惜。

虞西嗤笑一聲，“你確定你將他們拿到手了嗎？”她掃視了一眼被天道拿在手里的東西，“這不是我給出去的氣運。”

從虞西手里給出去的氣運她都是心中有數的，比如給儲家的，給狐族的，給魔修的，還有從凌霄宗眾人手里收回來的，這些氣運沒有她的允許是絕對不會被旁人取出來，即便是天道也不可以。

那么如今天道手里的氣運就只有一個來歷。

“他們知道自己的氣運被你拿走了嗎？”

氣運被拿走？這是什么說法？

有人求助似地看向自己的主心骨，卻發現對方也面露慌張地看向前方站著的人。

面露慌張的人大多都是修士，妖修和魔修一個一臉茫然明顯是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個完全被天道控制住，根本沒有辦法參與到其中來。況且他們魔修是出了名的不被天地所喜愛，修煉十分困難，根本談不上什么氣運。

……等等，不被天地所喜愛？

有魔修察覺到了什么，悄悄抬頭看著從出現開始就對他們魔修沒有說過一句話，連看都是斜眼看他們的，天道。

天道明顯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至元仙尊為了穩住他們的心，畢竟是自己說服的他們，只好開口解釋道：“大人怎么可能霸占你們的東西，只是借用而已。”

眾人不管相信與否，都只好用這番話安慰自己，那是天道，是天地間最為公正的存在，怎么可能會搶他們的氣運。

其實，氣運只是指那些氣運比旁人濃很多的人，修真界的門派但凡能延綿到今日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氣運，這是他們一整個宗門的氣運，凌霄宗能到不久前還牢牢占據著第一宗門的位置，很大程度是依賴于虞西和太溪山供給給他們的氣運。一旦虞西將這些氣運收回，不用自己動手，凌霄宗自動就會走向消亡。

如果沒有天道干涉的話。

對于至元仙尊的這番話，天道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任何附和的意思，冷眼站在原地不置一詞。

人群中，有人突然向虞西問道：“虞西，你為何要這般誤導我們？莫非你當真如同大人所說，對我們的氣運覬覦已久？”

這個問題虞西無法回答，相較于眾人皆知的天道，虞西雖然是被世界意志親自賦予了職能，但是卻鮮少有修士知道她的身份，就算是知道的那一部分也并非虞西親口告知，而是自己猜出來的。而虞西的行為在外人看來，的確就是在謀取他們的氣運。畢竟在大部分修士眼中，天道才是絕對公平的。跟明顯帶有人的七情六欲的虞西比起來，他們明顯更愿意相信天道。

天道依舊冷眼站在原地，看著虞西被這群曾經收她庇護的人疾言厲色地質問他，心里并不像外人所猜測的那般無悲無喜。恰恰相反，他現在覺得十分開心。

天道將這稱之為“反噬”。

虞西從一開始就走錯路了，她有著得天獨厚的條件，本來就應該順勢一統修真界，他開始以為虞西會真的這么做，因為若是如此，虞西才有能力與他抗衡。

結果沒想到她居然老老實實真的去回收氣運了。天道本來以為虞西就是這樣一個蠢人，結果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她居然發現了他的秘密，并且開始用她自己的方法分給修士們。經她手的氣運天道也沒有辦法干涉，因為他們二人誰也沒辦法驅使誰，天道沒有辦法對虞西下手，虞西也沒辦法對他下手。

但是天道知道，人心本來就是最難測的東西。人類貪婪，愚蠢，只能看見眼前的利益，為了一點點錢財都能付出自己的生命，是最容易操控的物種。

所以虞西能有今天，天道其實并不意外，他現在就想知道虞西是什么想法。

畢竟從天道的角度看來，虞西其實是救了這些修士，但現在卻被他們反咬一口，并且對方是絕對不會相信她的說辭的。天道就想知道虞西這個被世界意志選出來心懷大愛的氣運之子會如何替自己開脫。

天道想了千萬種可能，但唯獨沒有猜到，虞西根本一點都不傷心，也不為自己感到委屈和難受，更加不會費心巴力地替自己向這些修士證明什么。

“本來就是我的東西，談何覬覦。”虞西毫不客氣地說道，臉上卻依舊掛著溫和十足的笑。

“你、你……”竟然如此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