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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邊軍的營地據此并不遠,高梵天命手下吃了些東西,稍事休整,隨后就展開了夜襲。
凌晨,是人最困倦疲乏的時候,營房外,值夜的士兵強撐著精神,可還是控制不住頭腦發沉。
有一瞬間,他似乎還看到人影在前方一閃而過,他苦笑一聲,暗道:還真是困得腦子都不清醒了,竟然都出現了幻覺。
很快,他就意識到那并不是幻覺,在他想要發出預警的時候,一陣刺痛傳來,隨即身體被輕輕放倒,永遠陷入了沉睡。
今夜,黃泉路注定擁堵!
高梵天占了這處營地,隨后就將此地作為據點,又派人回去調集軍隊糧草前來,等到王浚發現時,這處地界儼然姓了燕。
這里位于真定城外二十里處,如果燕北軍一直盤踞此地,就相當于扼住了幽州的咽喉,王浚本想著趁燕北梧被西北的戰事牽絆,消耗削減對方的實力,卻沒想到祁弘剛剛抵達邊境,真定就遭遇了突襲。當即調兵遣將,勢必要重新奪回此地。
高梵天早就料到了這一點,他不怕對方來,反而怕對方不來。
最開始他打的就是守株待兔的主意。
燕北如今的主力都在西北,如果幽州全面出動,那燕北城則危矣!
上面給他下達的命令也是要他牽制住幽州的兵力,當然,能消耗他們的力量自然最好。
高梵天守著這處山林,一旦對方的兵力過盛,就帶著人往林子里鉆,他們身穿迷彩,幾乎與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有心隱藏,簡直讓人防不勝防,幽州軍很是吃了些虧。
幾次之后,幽州軍難免束手束腳,高梵天看時機成熟,開始主動出擊,燕北的神兵利器終于在這片土地上響起。
高梵天夜襲幾次嘗到了甜頭兒,如今特別喜歡搞夜襲。
這天晚上,夜色深濃,星月都暗淡至極,高梵天派人直接炸了真定的城門。
人們在睡夢中被驚醒,只是大多數的百姓都選擇安靜地躲在屋中和地窖里,好奇心似乎都給了貓。
之前私下就流傳著一種說法,說是刺史觸怒了天神,不日便要降下天罰,只有安靜的藏好才不會被波及。
如今,果然來了。
他們可以躲,真定城中的士兵卻不能。
而且,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罰,這是燕北的野心!
燕北軍攻城用的是炸藥,等到真正進攻前又來一波震天雷。
暗夜中的巨響和火光直接將幽州軍嚇得肝膽俱裂,震得人仰馬翻。
黑暗的夜,處處都是火光和吶喊聲,恍然間好似整個城池都已被包圍淪陷。
刺史府內,幕僚勸道:“大人,如今燕北軍正一路向南城而來,等到他們真的到了府前,再想離開就來不及了呀!”
其他人也紛紛勸了起來。
這時,之前派出的士兵前來匯報城中的情況。
“大人,燕北軍手中有一物,只要投擲出去就會炸響,飛射的碎片直將人炸得血肉模糊;又有一物威力還要更強一些,引燃后不僅會出現巨響,誰若是被波及到也會被炸飛炸碎,地面亦會出現深坑。”士兵不知想到了什么,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
原本悍不畏死的,在聽到這些情況后,也都沉默下來。
他們可以與敵人拼殺,可是卻不能白白的送死,尤其是死的那么慘烈。
王浚猶有些不敢相信,可是腳底的震動做不得假。
可是,他真的要離開嗎?離開后,他還有機會回來嗎?
最后,王浚還是走了,在坐上馬車的那一刻,他頹喪地意識到,他老了!開始懼怕,再也沒有了曾經不顧一切的意氣!
可他也不可能將真定拱手讓人,“段務勿塵,你帶人留守在這里,務必剿滅進犯的燕北軍。”
段務勿塵看了他一眼,隨即低下了頭,掩住了眼底的神色,恭聲道:“屬下聽令!”
王浚抓握了一下他的臂膀,似鼓勵,又似安撫:“守住了真定,我就將麗姝許配給你。”
麗姝是王浚的幼女,今年尚未及笄,而段務勿塵已然有妻有子,王氏女自然不可為妾,將王氏女許配給一個鮮卑人,這在王浚看來是莫大的榮耀。
看到段務勿塵答應,王浚這才在親衛們護送下離開。
親衛營總統領吳雙提出了自己的顧慮,“大人,段務勿塵也是鮮卑人,他真的會死守真定嗎?”
王浚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將段務勿塵留下,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段務勿塵在他麾下已有十年之久,這些年一直都盡職盡責,無可挑剔。
除此之外,鮮卑人打鮮卑人的情況還少嗎?燕北梧和拓跋榮同是鮮卑一族,聽說還是一個祖宗,可打的卻比誰都狠。
而且,之前他們派去燕北的那波段氏鮮卑的探子一個都沒回來,其中還有段務勿塵的侄子。當初段氏女來信,他沒說那些人被扣下做了苦力,而是告訴他們那些人已然全部殞命,有此仇怨,段務勿塵也會盡心吧!
不過,該防的還是要防,他將羯朱召來,讓他帶著烏桓騎兵觀望城中的情況,并隨時準備支援,如有異動,要及時上報。
他手底下的烏桓人和鮮卑人向來互相牽制,這樣,就相當于上了雙重保險,如此他也能方心些。
段雀桐后來知道后,心下感嘆: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王浚也算是一方梟雄霸主,可他的天真卻總是那樣的不合時宜。
王浚的父親王沈出身太原王氏,只是他的母親卻出身低微,王浚是個連外室子都稱不上的私生子,王沈對于他的母親和他本身都看不上眼,也從來沒有承認過。
只是王沈這人可能命里無德,臨到咽氣也沒有第二個兒子,不得已,他的親戚立王浚為嗣,承襲了王沈的博陵公之位以及王家的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