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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前,夫人特意將她叫了過去,大夫人也在場,就是想要她探聽內里的詳情。
這么些年,在燕北不是沒有人想要攀附陛下,大家都知道陛下喜歡打獵,在陛下還只是燕北王的時候,就有個不長眼的直接往陛下馬蹄子底下鉆,只可惜那人徒有攀附的心,卻沒有攀附的命,當場就被馬蹄踏在了身上。
就這,陛下還說人是探子,如果不是那姑娘的父親出面,怕是連個全尸都留不下。
大家私下里都說陛下是有意為之,陛下自小長在馬背上,怎么可能沒有察覺?就算一時失察,也能控制馬,出現這樣的情況,目的就是為了殺雞儆猴!
后來那姑娘的父親再未升過官,陛下態度如此明顯,打那以后,再沒有人敢上趕子送命。
不過,這并不能徹底擋住那些有心人,只是沒有人敢再那般直白罷了。甚至有人跟段府旁敲側擊過,說的無外乎是什么開枝散葉,賢良大度的話。
他們又不是嫌自家女兒過得太好了,哪里會如了別人的意,身為皇后母族,他們巴不得陛下永遠這般深情才好。
從娘家的角度說,他們也不想自家的女兒和別的女人爭搶一個夫君,更何況是桐桐這般的性子。
從段府自身出發,段府也有自己的野心,除了家主年紀大了,沒有做官,家里的男丁都深受陛下重用,大燕的成就也不只眼下這些,段氏一族飛黃騰達指日可待,皇后的位置穩固與否直接關系到段府的未來,是以,就算皇后不在意,他們也要提前將危機扼殺在萌芽之中。
段雀桐讓娘親一說,也有些擔心李巧做出什么惡心人的事兒來,雖然她沒將李巧當回事,可氐族王李特的臉面卻也是要顧及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兒到時就不好收場了。
“氐族人要在燕北待上一個月方回呢!我也不好將她一個女子直接打發走,那屬實太小家子氣了些?!倍稳竿@樣的事兒實在是不在行,她能像之前那般陰陽怪氣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梅雪妍眨了眨眼,“對付她這樣的人,自然要用后宅的手段,殿下不必擔心,家里會給您辦好的。”
“那,就麻煩家里了,可千萬注意分寸??!”段雀桐不放心地叮囑道。
梅雪妍輕拍著她的手道:“想什么呢?府上可是十分愛惜羽毛的!”如今鳳睿和鳴睿兩位郎君都在軍中,此時正是建功立業的好時機,郎君和家主還指望府上出兩個公侯呢!
郎君曾說,陛下掃平天下那日,不會繼續任由世家坐大,屆時他們段府就是顯貴中的顯貴。
說完了正事兒,梅雪妍又關懷起小公主是否鬧人,她的日常起居諸多事宜。
“天大地大,孕婦最大,如今府里都圍著我轉呢!”
這話梅雪妍是信的,關心完了女兒,她又想起了外孫,問道:“太子殿下呢?”
段雀桐:“陛下帶在身邊,應是在議事廳吧!”
梅雪妍笑道:“好好好,雖說父子天性,確實也需要多多相處才顯得親近吶!”
梅雪妍急著回去將事情告知夫人,要如何去做,最后還得夫人拿主意。
段雀桐忙命人去取了兩匣子點心送到馬車上,梅雪妍知道女兒這里稀奇古怪的吃食不少,笑著收了。
等到出門時,梅雪妍看到迎春和司琴正在一處說話,想到什么,回身對女兒道:“殿下,您身邊的這幾個大丫鬟也到了年紀了,莫要誤了花期。”
等到梅雪妍走后,段雀桐就將幾個大丫鬟叫來,她的目光在迎春、忘夏和斂冬的臉上一一掠過,時間還真快呀,如今最小的斂冬也有十八了,確實到了嫁人的年紀。
迎春之前聽到了梅夫人與皇后的對話,已然知道殿下為何將她們幾個叫到近前,臉上肉眼可見地鋪上了一層薄紅。
段雀桐自然看到了,這明顯是有情況,遂笑道:“今日將你們叫過來就是為了你們的終身大事,你們跟在我身邊這么多年,咱們主仆一場,我總不會虧待了你們,若是有心上人便與我直說,若是沒有也不打緊,你們喜歡什么樣兒的盡可以說出來,燕北這么多兒郎,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看幾人皆未言語,就直接對迎春道:“迎春,你來說?”
迎春臉上發燒,可事關終身,她也顧不得女兒家的矜持,當下道:“奴婢覺得工部的秦主事甚好!”這句話說完,臉紅的好似能滴出血來。
“秦主事?秦易水?”
迎春點點頭。
“他對你可也有意?”成親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段雀桐可不敢亂點鴛鴦譜。
迎春羞澀道:“他送了我一支簪子。”
段雀桐明悟,她有時候會畫些圖紙,讓迎春送去給燭有道,燭有道是個癡人,身邊的雜事全部交由弟子秦易水操辦,想必迎春和對方見面的次數多了,兩人生了情意。
解決了一個,段雀桐覺得挺高興,做媒這事兒其實她真不在行。能夠不插手當然最好。
她又將目光轉向了斂冬。
斂冬頓時小臉兒一白,撲通跪倒在地,“殿下,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要一直留在殿下身邊伺候?!?
段雀桐看她眼中神色不似作偽,遂道:“為何?你嫁人和在我身邊也并不沖突,如今織錦管著膳食,織畫負責府內針線,她們雖有了家庭子女,可也一樣在這府里。若是像金釧銀鎖那般,嫁的郎君爭氣,還能做個官太太,不好嗎?”
斂冬叩首,說起了她的身世:“殿下,奴婢有三個姐姐,我爹對我們并不好,平日里非打即罵。大姐嫁人后,沒兩年就被那個男人打死了,只因為她頭胎生的是個女兒,二姐被賣給了一個老頭子做填房,三姐,三姐只比我大兩歲,那個時候鬧饑荒,我爹就將三姐和另一家換了個女孩回來,變成了……娘親受不住,去了!”
斂冬抹了抹淚,“奴婢運氣好,被賣給了人牙子,幸得夫人選中,到了殿下身邊,奴婢這一輩子別無所求,只要能夠留在這里便好?!?
段雀桐讓她哭的心里發酸,如斂冬這般遭遇的并不是個例,這一刻,她忽然想要郎君快一些結束這亂世。
“如你所愿,不過,你還年輕,將來若是有一個值得你托付終生的人,也不要被過去的事兒所影響,知道嗎?”
斂冬再度叩首,“奴婢謝殿下成全!”
段雀桐給了迎春一個眼色,“陪她去梳洗一番?!?
迎春知道殿下是想要她陪斂冬說說話,應了一聲“是”,陪著人下去了。
段雀桐看著斂冬離去的背影,其實,她內心深處是贊同斂冬的選擇的,女子的一生并不一定非要的嫁人,斂冬的性子比較沉靜,什么事兒都悶在心里,又有原生家庭的影響,如果成親后還是這般性子,怕是婚姻很難幸福。
留在她的身邊卻不一樣,她自問待手底下的人還算寬厚,這里吃的好,用的好,還負責養老送終,等以后攻下洛陽,還能做個女史呢!
段雀桐笑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世俗認可的不一定就是對的,端看個人選擇罷了!此時,室內就只剩下忘夏了。
忘夏向來是個有主意的,不用段雀桐問,就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殿下,驚蟄如今也能出師了,以后出門的時候可以帶上?!?
段雀桐聽出了忘夏想走的意思,問道:“那你呢?你是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