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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偃道:“并不是廚子做的,祝如風出去御街上買的, 據(jù)說是什么朱婆婆瓦罐湯,都提前在熱炭里煨著, 想喝什么湯就連罐一起買。我讓他買個發(fā)燒病人合適喝的味道好一些的湯——你想吃什么只管說。”
巫妖這才想起來這外面就是御街,倒也方便,想了一會兒還真不客氣:“我想吃冰。”
蕭偃:“……”
巫妖金色眼眸盯著他, 汗?jié)竦慕鹕L發(fā)垂著, 臉上還帶著些潮紅,蕭偃覺得很難拒絕, 但還是很艱難道:“你這才發(fā)燒……”巫妖垂下睫毛,蕭偃立刻放棄了堅持:“我讓他們送一些冰酥子過來,略微嘗嘗應該不打緊。”
巫妖抬起眼睛看著他一笑,蕭偃心里又酸又軟:“你好好歇著。”
巫妖卻又道:“出了很多汗,我想泡澡,順便吃冰。”
蕭偃又微微卡殼:“我讓人送溫水進來……”
巫妖卻搖頭道:“不要浴盆,太拘束了。”
蕭偃一想到巫妖在他那魔法世界里也是金尊玉貴的,哪里舍得委屈他,連忙道:“那我們回宮里洗,我讓人安排浴池。”
巫妖抬眼道:“一起吧?你也熱吧,看你穿這么多,還一直陪著我,洗一洗更舒服。”
蕭偃:“……”
巫妖看著他帶著些疑惑:“應該很大吧?你不是皇帝嗎?而且我不太熟悉宮里,你陪陪我吧。或者讓祝如風陪我。”
蕭偃立刻道:“好,朕陪你。”
宮里的浴池確實很大,那還是蕭偃的名義上的父皇修的。他講究享受,這浴池用的都是白玉鋪就,蕭偃平日生活簡樸,基本不用,今日突然要用,何常安親自命宮人上上下下擦洗得干干凈凈,燒好了熱水放滿進去。
蕭偃把宮人都遣退,一抬頭就已看到巫妖早已脫得干干凈凈邁入了水中,他滿不在乎將金色的長發(fā)撥到前面,露出白皙的肩背,浸入了水里,像個水中的精靈,浴池那一角落被那燦爛金發(fā)和勝雪的肌膚襯得仿佛立刻明亮起來。
他眼睛仿佛被那尚屬于少年修長白皙的身軀給燙到,飛快挪到一旁,天氣實在太熱了,池子里熱水白霧氤氳,蕭偃慢慢解開衣服,走入水中,眼觀鼻鼻觀心,縮在浴池一角,拿了毛巾慢慢擦洗著,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那邊太過明亮的角落。
巫妖卻翻著池子邊的盒子:“這怎么用?哪一個是洗頭發(fā)的?感覺頭發(fā)黏糊糊的。”
蕭偃:……
他認命地走了過去,拿了一罐山茶籽珍珠粉澡豆:“轉過去,我替你洗。”
金光璀璨的頭發(fā)揉在手里就像捏著一把陽光,蕭偃慢慢揉著巫妖的頭發(fā),一邊細心替他按摩著頭皮。巫妖自然而然地靠在了池子邊微微閉著眼仰著下巴,只安心等著蕭偃替他洗頭發(fā),雙腿卻在水里無聊地時不時劃劃水拍拍水面,水面實在太過清澈,那赤足如同兩尾白魚,靈活而調(diào)皮,蕭偃能清楚看到那繃緊的足尖,優(yōu)美弧度的腳背,纖細筆直的小腿從水波中劃過,更不用說那仰著的脖子下潔白的胸口上粉色的花瓣一般的……在水波中若隱若現(xiàn)……那是讓人頭暈目眩的美。
蕭偃十分后悔適才何常安請示要不要撒上月季花瓣的時候沒有同意。哪怕是巫妖昏迷之時他親手替巫妖擦拭過無數(shù)次身體,也不如此刻這水中半遮半掩地動人心魄。
蕭偃也不知道是以何等的克制力替巫妖洗完那一頭金發(fā),然后巫妖偏偏還要泡在水池子里慢悠悠地吃冰,睫毛濕漉漉的,紅潤嘴巴慢慢含著那些混在碎冰里的鮮紅的李果,桃子,葡萄,牙齒輕輕咬碎,再慢慢舔一舔。
巫妖完全是一個活人了,蕭偃看著他愉悅地泡澡,挑挑揀揀嘗著果子,不好吃的一點不碰,只撿著那甜的。
他的巫妖,是實實在在回到了他的身邊,有著體溫,會挑剔口味,會不見外地和自己親近,讓自己替他洗頭發(fā)共浴,他滿足得覺得有此刻已足夠,死去都已算是足愿。
他拿著稀疏的大齒梳,慢慢替巫妖梳著那頭頭發(fā),然后看確實泡很久了,便勸他:“才發(fā)燒過,泡很久了,怕你要頭暈,先出去睡覺吧。”
巫妖轉頭看了他一眼,仿佛忽然被他身上吸引了目光,伸出手指撫了下他肩膀和手臂,那里有著星狀的白色傷疤:“這里怎么這么多傷疤?”
蕭偃只感覺到那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肩膀上劃過,又酥又癢,耳朵已經(jīng)慢慢紅了起來:“是以前打仗的時候中過箭。”
巫妖不滿道:“不是有初級治療藥劑嗎?用了應該不會留疤。”
蕭偃低聲道:“舍不得用,這不是沒事嗎?”
巫妖皺起了眉頭,挑剔地打量著蕭偃的肩背前后:“這么多的疤,愈合藥劑應該沒有用了,只能用魔法水晶了……或者精靈的月光合劑……”
蕭偃被他看得渾身都要燒起來,他迅速拿起布巾包起自己身體:“沒關系的,不影響什么……”
他頭也不回走上了池邊,飛快穿上中衣,卻仍然一直敏感感覺到巫妖的目光一直盯著他背后,他拿了另外一塊寬大柔軟的布巾一轉頭,突然看到巫妖卻不知何時上了岸站在他身后,距離他不過一臂的距離,他嚇了一跳:“你……”
巫妖自自然然接過毛巾,一邊擦一邊道:“要用的,趁你現(xiàn)在還年輕,新陳代謝能力強,早點用了才能去掉這些疤痕,不早點去掉,將來你結婚,你的伴侶會嫌棄你的。”
蕭偃:“……”
巫妖金眸瀲滟像含著水,睫毛上還凝著水汽,側眼看了他一眼,仿佛真的帶著些嫌棄。
蕭偃想到巫妖那一身光潔玉雕一般的身軀,忽然有些自慚形穢起來,仿佛為了印證什么一般,巫妖將毛巾放到一旁,將衣服拿起來慢慢穿上:“你看我就什么傷痕都沒有。”
蕭偃眼光又再次飛快躲閃,壓根不敢細看,只覺得耳根熱得厲害,他倉促將外袍系緊快步走了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巫妖慢悠悠穿著衣服,嘴角含著笑,這么羞澀,非禮勿視么,這個世界雖然這么保守,但是他可是皇帝呀,富有天下。好吧,既然是喜歡含蓄婉轉的,那就按著他們這套慢慢來好了,精靈那套直白大膽的看來不太合適。
共浴后巫妖沒再提別的要求,而是回了房間安安靜靜真的靜養(yǎng)起來,被折騰得又甜蜜又酸楚的蕭偃閑了下來又覺得有些太過安靜,只能一個人慢慢批著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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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吏部出了一批各部京官和地方官員的任免,有些細心的人注意到了一直空缺的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的終于任了,為一個叫巫九曜的,但欽天監(jiān)原本就是個邊緣又特殊的部門,官員也一般都是舉薦的對天象、歷法有研究的學者,并不會從科舉中選拔,因此并不引人注目。
而授太子太師的旨意則又與另外一批加封功勛老臣由禮部派人分頭頒發(fā)了,太子太師雖然為太子三師之一,但畢竟是虛銜,又是各自分頭傳旨,九曜的授太子太師的旨意和賞下的官服官靴,白玉手串、綢緞等各色賞賜都由何常安親自領了,又有蕭偃親自拿了給巫妖看。
巫妖打開那圣旨看了看,又把那些例行賞賜的手串、麒麟佩之類的把玩了一會兒,放了回去,蕭偃拿了一串白玉菩提手串慢慢套在他手腕上,看那和田玉竟然還沒有巫妖的手腕白,有些納罕,一邊笑道:“本來朕是不欲這么低調(diào)的,是季丞相的意思,說來日方長,以后慢慢來。”
“欽天監(jiān)那邊自有范左思掌著日常的事,你好好養(yǎng)病,等都養(yǎng)好了,便可以想想修塔的事情,想怎么修畫圖給我,朕讓工部修去。”
巫妖道:“修塔之前,還是先賺點錢,不然又要有人彈劾你天子無道,勞民傷財修高塔。”
蕭偃微笑:“朕私庫有錢的。”
巫妖隨口道:“怎么好用你的錢呢。”
蕭偃被他這一句話堵得有些梗,抬眼看巫妖,巫妖轉頭看青年黑漆漆的眼睛仿佛受了傷一般看著他,心一軟:“我先試試,沒錢再找你要。”
蕭偃慢慢道:“先生不要和朕見外,從前先生送我不少珍貴的東西,朕沒有機會報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