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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張嘴剛要說,蕭偃忽然回過神來,連忙夾了一個蠶蛹塞入他嘴里:“回去再說。”
巫妖:“……”他吃了那蠶蛹,才道:“我說的是螢光陣,可以在帳子里放許多螢光蝴蝶、飛蟲……”
蕭偃臉色微微一紅:“這個我見過,你以前放給我看過。”
巫妖一怔,忽然有些酸溜溜:“哦,那我再找一個別的。”
蕭偃寬慰道:“無妨,我也很想再看一次。”
巫妖:“我再做個更好看的。”
蕭偃:“……”這莫名其妙的好勝心哪里來的。
兩人吃了晚餐,又下去在御街上慢慢閑走消食,巫妖一路又買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回去,和蕭偃說話道:“從前學(xué)的法術(shù),似乎都是用于戰(zhàn)斗,如今看了你們這邊的許多手工制品,我忽然覺得魔法其實很有用,而且不需要很多魔法,只需要一點(diǎn)點(diǎn)魔紋符陣,就能大大改善普通人的生活了,奇怪以前的我似乎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意識。”
蕭偃看了眼巫妖,心想你在那里,接觸的所有人,父母家人,朋友,接觸的都是有魔法的人,怎么會想到這些?如今你卻與一位凡人結(jié)成了伴侶,在這沒有魔法的世界里過著一日三餐的平凡生活。
他心里一軟,忽然對巫妖這幾日的索取無度也又縱容了些。
果然巫妖回去后在浴池洗過澡就又興致勃勃給他嘗試了個新魔紋:“這個叫云朵蠶繭,可以讓你在里頭安安靜靜睡個美夢,等破繭而出的時候,五感會更為敏銳,會有十分美好的享受,而且對你身體各方面素質(zhì)和精神力都會有提高。這幾天你不是都說累,正好你先在里頭安靜休息,等我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再喚醒你。”
蕭偃:“……”聽起來非常奇怪的功效,他有著不妙的預(yù)感,可以拒絕嗎?但遍布在他身上的魔紋已迅速發(fā)作,銀色的魔紋生出了層層疊疊細(xì)軟發(fā)亮的銀絲,層層疊疊纏繞著他,像云朵一般包裹著他。他很快眼皮沉重像個嬰兒一般蜷縮起來,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無數(shù)的銀絲包裹著他光潔的肌膚,慢慢成為了一個銀色蠶繭一般的巨大云絲。
巫妖滿意地拉下了床帳,一點(diǎn)時間也沒有耽誤,披上了魔法斗篷,拉下了兜帽,走出了房門,很快和黑夜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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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光寺,巫妖出現(xiàn)在禪寺里,閉上眼睛,又過了一會兒陡然消失,然后出現(xiàn)在了禪寺最高處的房脊上,伸出骨手,在虛空中點(diǎn)了點(diǎn),一個帶著冰雪的漩渦憑空升起,幽藍(lán)色的影像開始出現(xiàn)。
“時光回溯幻陣”
地面霜寒逼人,在房屋脊上一只烏黑的貓突然出現(xiàn),幽綠色的魂火眼睛閃亮著,它悄悄往下探頭看著,兩只耳朵豎起來,過了一會兒它忽然拱起后背,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東西,渾身毛炸開,然而還沒有來得及叫一聲,就倏然變成了一團(tuán)黑霧,往某個方向涌去,仿佛被吸進(jìn)去了一般。
烏云朵遇到了什么?
巫妖往那個方向看過去,只看到巨大的放生池,巖壁上刻著“南無阿彌陀佛”六個大字。
他慢慢走過去,低頭往下看去,只看到池水蕩漾,里頭臥著一些游魚和烏龜,池底還沉著許多生銹的銅幣。
“是九曜先生嗎?”
巫妖轉(zhuǎn)頭,看到一個和尚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眉目清俊,歲月仿佛沒怎么在他面上留下什么風(fēng)霜痕跡,看著仍然風(fēng)神如玉。
他道:“祁垣?”
祁垣微微一笑,合掌行禮:“我白日占卜推算,卻是算到今夜有佳客前來,卻沒想到原來是先生大駕光臨。先生許久不見,仍然風(fēng)采如昨,貧僧不勝欣悅。”
巫妖卻微微有些不耐煩,他心里還記掛著蕭偃,只問他:“最近你們禪院里,可發(fā)生什么怪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被放置的蕭偃:“……”
第91章 不眠夜
祁垣回憶了一會兒:“怪事?”他搖了搖頭:“這段時日一切正常, 而且因為連年打仗,如今香火繁盛,忙得也實在厲害。”
祁垣想了一會兒又詫異道:“前日藺元帥也到此反復(fù)勘查, 但沒有查出個什么來。莫非先生如今有所發(fā)現(xiàn)?”
巫妖靜靜站在放生池邊往下看, 鼻尖只隱隱聞到一絲腥氣。
祁垣:“先生有看到什么嗎?”
巫妖卻忽然問道:“皇上說給你賜還原本的宅子, 你卻沒有回去,只把爵位給了你妹妹的孩子?為何不還俗?”
祁垣一愣, 搖了搖頭淡道:“我本刑余之人,受皇恩能在寺院領(lǐng)受佛法普渡,已足夠……”
巫妖抬眼看了他一眼, 祁垣眸光一凝, 巫妖身上忽然傳出無數(shù)骨鏈, 挾著風(fēng)霜向祁垣身上穿刺而去!
祁垣肩膀上卻忽然振出一雙肉翅, 憑空飛翔起來,堪堪從鋒銳骨鏈上頭騰空而起,直接穿向他身后的石碑, 石碑轟然分裂,碎石飛濺,嘩然崩塌, 發(fā)出巨大聲響。
祁垣卻高高懸在空中,垂眸看著巫妖, 面容仿佛還帶著詫異:“先生?”
巫妖冰冷看著他:“何方妖物。”
祁垣豎掌合什,長宣佛號:“阿彌陀佛……”聲音清越,在夜空中傳出遙遠(yuǎn)。然而禪房里卻一陣死寂, 似乎完全沒有和尚被驚動。
只有方丈禪房門口忽然打開, 夜色下依稀又一位祁垣從僧房中出來,看到空中肋生雙翅之人, 瞳孔一縮,似乎立刻已認(rèn)出了那是誰,喝道:“鮮于鳶!”
鮮于鳶看到被識破身份,哈哈一笑:“先生的小寵我們留著做客了,不必牽掛。普澄,你若早日依我所言,皇上早就是你的了,如今客星歸來,紫薇生變,星象大異……你有沒有覺得遺憾?”
祁垣面色大變,看了夜色下巫妖一眼,鮮于鳶卻已在空中陡然消失了。
祁垣上前拱手道:“拜見帝師。”
巫妖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靜無波,但祁垣卻毛骨悚然,解釋道:“鮮于鳶前些日子確實找過我游說過我,說皇上身側(cè)有大妖,我沒有理他,但看在昔日故人之情,只讓他離開,沒想到他如今竟然已是妖身……先生怎的放他走了?”
巫妖道:“他飛上天空之時就已只是一具傀儡了,人那時候就已脫逃。”
祁垣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如此,他冒充我在這里故意等著先生,是否要對皇上、對先生不利?”
巫妖沒答,只盯著祁垣,金眸冰冷,其中蘊(yùn)含的威懾令祁垣背上微微起了一身汗,巫妖這才問:“你對皇上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