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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聽見小廝通報迎出來時,便見自家姑娘提著一包什么東西踏進院子。
那張桃花面上比往日更嬌媚動人,不可方物。眉梢眼角都洋溢著歡喜。
“姑娘可吃過飯了?”
“嗯,我先回房,待會兒沐浴。”
“那我去給姑娘準備。”
顧灼想起今日在雁回閣時的事,叫住玉竹:“你那些話本子——”
聽見“話本子”三字,玉竹嚇得一激靈,姑娘不會真的要扔她的話本子吧。
昨日姑娘讓她拿一本給她看看,她可是挑了最正經的一本。
玉竹都想好該怎么哭才能讓姑娘心軟,便聽見自家姑娘一本正經道:
“咳,再挑幾本好看的送過來。”
顧灼覺得自己今日與傅司簡對上時頗有些色厲內荏,她得學習學習,省得下次再落荒而逃。
玉竹一頭霧水,沒搞懂怎么一天過去,姑娘就從“我看看你那些話本子有多不正經”生生變了態度,卻還是欣喜起來:“是,姑娘。”
她的話本子保住了,嘻嘻。
要說昨日顧灼問玉竹要話本子,純粹是閑來無事打發時間,玉竹這小丫頭不知怎么就自己腦補出來自家姑娘要沒收她的話本子,還為此惆悵了一整天。
不過顧灼到底是沒怎么看成,因為第二日一早,軍中便來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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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雖不比北疆那般寒風凜冽,可到底也快十月中旬了。
裴昭便是在京城初雪時接到皇叔的信的。
看過信,裴昭吩咐身后的大太監:“給吏部尚書傳口諭,讓他配合玄衛。”
“是。”
復又看向還立在御書房正中央的玄衛副首領:“你隨他去吏部,父皇和皇祖父關于涼州太守的朱批該是都在那兒。”
玄衛副首領是留在王府處理一應需京城配合之事的,聞言恭敬抱拳道:“是,謝皇上。”
御書房空下來,裴昭才琢磨起皇叔的信。
他饒有興致地低頭去數,一封信里除了開頭三行交代他吏部的事、末尾三行讓他給身邊再多放幾個信得過的侍衛,幾乎全部都在說顧小將軍。
光是“顧灼”二字,便出現了十八次。
皇叔給他的信雖不多,卻也有十幾封。
可從未有過這種大篇幅提起一人的情況。
裴昭看著那大段的話中最后一句:“小昭,顧小將軍并州一事全貌如此,望你也能謀定而后動,知止而有得。”
他自然知曉皇叔的教導之意。
只是這篇幅筆墨比起來,怎么看這句都像是洋洋灑灑寫了一通后才猛然想起來加上的。
更何況,皇叔提起顧小將軍,言辭間頗多欣賞和……驕傲。
裴昭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看出來的。
可能是那語氣,頗像皇叔在父皇床前說“小昭那孩子天資聰穎,臣弟相信他能坐得了那個位置”。
嘖,不對勁。
他忽然記起今日大太監提了一嘴,說顧家有奏折送過來,還問他要不要放在最上面。
傾身摸到那一摞奏折的第一封,打開一瞧,果然是顧小將軍的。
奏折里寫的大多是書院一事。
顧家掌兵牽涉文臣之事,本就最易引起猜忌。
但是顧灼的奏折里陳情真摯,言辭懇切,言明書院受三州府衙管轄,將軍府只是牽頭,不參與書院事宜,與書院再無關系。
加上皇叔信中所言,倒是打消裴昭的疑慮。
只是奏折中最后一句:“皇上,臣斗膽托皇上問攝政王一句,臣何時得罪了他,教他攔著北疆的糧餉遲遲不送?”
裴昭察覺出一股濃烈的告狀的意味。
他有些疑惑,顧小將軍怎會以為是皇叔攔著糧餉?
更何況,皇叔信中所說并州一事,明顯是一副與顧小將軍熟識的模樣。
裴昭想到一個可能,喝進嘴里的茶水都香了幾分。
皇叔不會是……還沒告訴顧小將軍真實身份吧。
呃,他能理解,就是有些想笑。
皇叔居然也有替人背鍋還不能解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