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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蘇珊嘆了口氣，“那我先出去了。再不出去她要罵了?！?

她扶著瑪格麗特坐到一條凳子上后，急匆匆地推門出去。

萊爾森太太對店員的拖拖拉拉感到有點(diǎn)不高興。只是貴客就在邊上，所以忍住沒發(fā)作，只皺了皺眉，壓低聲問：“瑪格麗特呢？”

“抱歉萊爾森太太，她突然有點(diǎn)不舒服，所以我代一下她。”見萊爾森太太眉頭一皺，蘇珊急忙跟著解釋，“只是有點(diǎn)頭暈，稍微坐一下就好了?！?

“行了我知道了！快去招呼多蘿西小姐吧！讓客人等了這么久！”萊爾森太太不耐煩地催促。

“好的太太。”蘇珊急忙轉(zhuǎn)過身，臉上露出微笑，朝著多蘿西快步走去。

萊爾森太太走到卡爾的邊上，臉上已經(jīng)露出殷勤的笑容，“霍克利先生，女人通?？吹狡烈路蜁膊婚_腳步。您要是等得無趣，我可以帶您到二樓坐坐，那是專門為紳士而設(shè)的休息室。您完全可以坐在那里消磨上一兩個小時而不感到無聊……”

“不必了，就這里吧?！笨柕囊暰€冷冰冰地投到店堂深處此刻緊緊閉著的那扇門上，盯了幾秒后，轉(zhuǎn)向萊爾森太太，“你店里還有一個店員？她叫瑪格麗特？”

“是的。”萊爾森太太急忙回答，“瑪格麗特·費(fèi)斯。好像是個英國人？來店里還沒多久。只是晚上工作而已。剛才說是有點(diǎn)不舒服，所以怠慢了您和多蘿西小姐，請千萬不要計較?！?

卡爾依然盯著那扇門，面無表情。只是咬在他嘴里的那截香煙頭突然紅光大熾。幾秒鐘后，他的額頭一側(cè)微微爆出青筋，突然吐掉煙，一語不發(fā)地用鞋底慢慢地碾，等到地板上煙頭被碾得粉碎后，他猛地轉(zhuǎn)過身，朝那扇門大步走去。

萊爾森太太有點(diǎn)驚訝。

就在剛才，她明顯感覺到了來自于他身上的那種突然迸發(fā)出來的戾氣。但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個女店員的兩分鐘的怠慢應(yīng)該不至于讓他憤怒到這樣的地步。她急忙追了上去，剛想詢問他有什么需要，又看見他突然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背影頓了片刻后，他緩緩地轉(zhuǎn)過身，剛才那種讓萊爾森太太感到甚至有點(diǎn)害怕的戾氣已經(jīng)消失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我就坐這里等吧。太太，您請自便?！?

他說完，走到靠墻邊擺放的一圈沙發(fā)旁，靠坐了下來，翹起一條腿，從衣袋里摸出一只打火機(jī)，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起來。

萊爾森太太松了一口氣。以為自己剛才看錯了。雖然她很想借機(jī)和這種人拉一下關(guān)系，但憑著她的眼見力，知道眼前這個霍克利先生仿佛并不耐煩自己去打擾他。與其惹他厭煩，還不如討好他的女人來得好。

萊爾森太太和他別了一聲，親自去給多露西介紹衣服。

卡爾一直坐在位置上，沒移動過半分位置。直到快十點(diǎn)鐘，多蘿西終于結(jié)束購物要打道回府了，他才收起打火機(jī)，從沙發(fā)上慢慢地站了起來，冷冷地最后瞥了一眼那扇依然依然緊緊關(guān)著的門，扭頭走了出去。

☆、chapter 43

瑪格麗特非常確定，剛才自己打開門的那一剎那，卡爾應(yīng)該是沒看到她的。唯一讓她感到擔(dān)心的，是萊爾森太太叫了她的名字，而她在儲物間里應(yīng)了一聲。

他會不會據(jù)此突然聯(lián)想到自己，或者聽出了她的聲音，繼而起了疑心過來察看究竟？

不不，這不大可能！瑪格麗特立刻否定。距離泰坦尼克號事故過去已經(jīng)一年多了。這個這么晚了還陪女朋友到這里買衣服的男人沒理由到現(xiàn)在還會把自己記得這么清楚。而且，瑪格麗特這個名字太過普通了，在英國，意思是“珍珠”的這個女孩名字非常受父母的歡迎?，敻覃愄貜那白∧习财疹D的時候，家附近就有好幾個和她同名的女孩。

她就這樣躲在儲物間里，像一只不慎一腳踩空掉進(jìn)了陷阱中的小獸。盡管不斷這樣安慰著自己，但強(qiáng)烈的焦躁和恐懼感還是朝她襲來。最后她坐在這個空氣不太流通的小房間角落里的一張凳子上，手腳無力，渾身皮膚又濕又冷，比一個真正突然犯病的人其實(shí)根本也好不了多少。她的神經(jīng)繃得仿佛下一秒隨時就會斷裂。來自門那邊的任何一點(diǎn)響動——多蘿西小姐的笑聲、萊爾森太太和卡爾之間那段聽不大清楚的對話聲，全都叫她感到心驚肉跳。她就像回到了一年前泰坦尼克號沉沒前的下個下午，這種折磨簡直叫人快要發(fā)狂。

其實(shí)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么這么害怕和卡爾·霍克利再次面對面。僅僅因?yàn)樗脺缁鹜睬闷七^他后腦勺這件事來當(dāng)理由的話，顯然不足以解釋。但她就是沒法說服自己可以去面對他。她也沒法想象，萬一現(xiàn)在身邊這扇唯一能讓她把自己和他隔起來的門突然被推開，她就這樣出現(xiàn)在卡爾·霍克利面前的話，情況會變成什么樣子。

時間如常一分一秒地過去，對她而言，慢得卻像是停止了走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一下被人從外推開。

瑪格麗特猛地抬起頭，看見蘇珊出現(xiàn)在門口。

“瑪格麗特！多蘿西小姐他們剛走了。她買了好多，等包好了，明天我們要給她送過去?！?

瑪格麗特繃得已經(jīng)快到極點(diǎn)的神經(jīng)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一下松懈了下來。

“上帝啊——”她喃喃低語了一聲，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臉。

“你怎么樣了？還是很不舒服嗎？”

“不不，我沒事了。我很好……”瑪格麗特急忙放下手，極力擠出一絲笑容，“剛才太感謝你了，你幫了我的一個大忙……”

“瑪格麗特！”萊爾森太太充滿了惱怒的聲音傳了過來，人跟著也出現(xiàn)在儲藏室門口。

瑪格麗特慢慢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萊爾森太太，抱歉我剛才……”

“我不想聽你的任何解釋！”萊爾森太太打斷了瑪格麗特的道歉，生氣地責(zé)備，“你知不知道因?yàn)槟銊偛诺牡÷铧c(diǎn)得罪了我的一個大主顧？上帝啊，我從沒遇到過比你更不靠譜的店員！當(dāng)初我雇你的時候，你可向我保證過你身體很健康的！但是你瞧瞧！剛才發(fā)生了什么？我支付給你工資，你卻用身體不舒服作借口躲在儲藏室里偷懶！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為我的客人服務(wù)的？”

“萊爾森太太，她不是故意的……剛才她真的看起來要暈倒了……”蘇珊急忙為瑪格麗特說情。

“我辭職?！爆敻覃愄爻聊似?，忽然說道。

蘇珊一愣，“瑪格麗特！”

“是的，我辭職。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蘇珊，我很感激你?！爆敻覃愄爻K珊笑了笑，轉(zhuǎn)而看向萊爾森太太，“您也一樣，萊爾森太太，謝謝您給我提供了這樣一個工作機(jī)會。但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可能真的不大適合在您這里工作。明天起我不來了。如果我的這個決定給您帶來了麻煩的話，我再次向您道歉。”

瑪格麗特脫下了身上的店員制服，折好放在邊上，又朝驚訝看著自己的蘇珊再次道了聲謝后，拿過自己的外套，立即往外走去。

身后傳來萊爾森太太憤怒表示將不支付給她這幾天工錢的咆哮聲?，敻覃愄爻涠宦?。

剛才被迫躲在門里煎熬等待著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做了這個決定：如果運(yùn)氣夠好，躲過這一劫，她立刻就辭職不干。否則，難保下次卡爾·霍克利還會陪那個女人來買衣服。

而她不可能每次都能這么好運(yùn)地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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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停在了多蘿西公寓大門前的街道上。

“卡爾，今天我真高興！謝謝你，親愛的——”多蘿西湊過來，“晚上你留下來好嗎？”她瞥了眼前座的司機(jī)后背，紅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嬌聲嬌氣地低聲耳語，“……我在床上為你準(zhǔn)備了一個大驚喜……”

“我還有事?！笨柭晕⒉荒蜔┑貍?cè)過臉，“你自己上去吧！”

多蘿西一怔。想起剛才回來路上，他就一直面無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明明是他自己提出要陪她去買衣服的。結(jié)果卻變成這個樣子。

“不嘛……”她靠過來，撒嬌地扭了扭身子。

“下車！”她的手碰到他脖子的那一刻，他突然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