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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玻璃窗上的雨點,上面被水汽呵成霧,這處窗比外廳的矮小多了,她踢踏著步子經(jīng)過,忽然起了玩心,伸了指頭往上面畫畫。
一個愛心,一個低配版丘比特,旁邊幾個丑陋的火柴人,她特意把自己畫得高大美貌,只可惜畫技不佳,除了眼睫毛過多之外看起來還是很磕磣。
畫了一堆東西,旁邊還有一處空白,她托著下巴看看這幅畫,最終定下來配字:伊人到此一游。
“哈哈哈,”她自娛自樂地拍手,“我畫得可真丑。”
空氣中從哪里飄來了輕輕的哧聲。她驚地一抬頭,走廊仍是無人。
嘎吱嘎吱。前面不遠處的小窗開著,風(fēng)刮進來,合葉估計生了銹,伴著嘩啦雨聲吹拉彈唱著。
她昂首聽了一會,發(fā)現(xiàn)還挺有節(jié)奏的。
“你還挺有音樂天賦的?!彼叩叫〈扒?,對著外頭的雨說。雨勢恰時轉(zhuǎn)小,微風(fēng)吹進來,像是在輕撫著她的臉,柔軟飄忽。
她欣賞了一會小窗外的雨,然后才想起來,自己走進來是為了找人的。
她喊道:“傅先生,你還在嗎?”
這時,拐角處有了回應(yīng)。先是一只緞面的拖鞋,然后是另一只,艷麗的男人在那里站定,皺著眉問她:“你叫我做什么?”
他又換了一身衣服,這次是輕薄的絲綢襯衫,垂感十足,發(fā)型打理過,看起來比先前更成熟了些。他臂彎里掛著一件西裝外套,似乎是剛從外面回來,又好像是正要往外走。
“你怎么在這里?”他顯然認出了她。
“嗯…我是來找你的?!毕氲街八f的不允許閑雜人等入內(nèi),她有些心虛了。
果不其然,傅司彥擰著眉,瞪著她:“是誰允許你來后臺的?!?
她有些無辜地指了指自己:“我?”
這人看起來真是鬼祟極了。傅司彥心頭涌上了幾分惱意:“不管你是怎么進來的,請你立即、馬上出去!”和他先前的通融不同,此時他耐心告罄,臉色冷得陰沉。
“啊…這?!彼龔埩藦堊?。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忽然響起了喧囂聲。
“算了,你跟我來?!彼话炎プ×怂氖?,將她扯入一個豪華化妝間。
門外似乎走過一隊人,腳步雜亂中帶著整齊,聲音沉重。
高貴典雅的梳妝臺兩側(cè)墻壁上是設(shè)計優(yōu)雅的復(fù)古電燈,燈泡末端的收束被雕刻成了類似水滴的波紋,黃銅把手考究十足。只不過燈光委實黃了點,明明是大白天,偏營造出了夜晚的氛圍。
傅司彥應(yīng)該在與門外的人交談,過了一會走進來,他順手鎖上了門。
楚伊人看向他:“怎么鎖門啊?”不會是為了做些不好的事吧?她心里開玩笑地聯(lián)想。
男人卻臉色嚴肅:“外面很亂,在結(jié)束之前你先呆在這里?!?
“很亂?是有什么活動嗎?”他沉默地點頭,她了然,“原來是這樣,那什么時候結(jié)束?”
傅司彥看著她單純的眼神,聲音澀了澀:“暫時還不知道?!?
楚伊人此時已經(jīng)走到角落的戲服前了,她有些好奇地問:“那個,我可以看看這個嗎?”這一套套戲服各有特點,上頭珠串點綴,金絲銀絲不吝鑲裁,看起來昂貴極了,讓她有些心癢。
傅司彥不明白她為什么總是這么沒心沒肺,揉了揉額角:“你自便,我先去里面洗漱。若是有人敲門,不要隨意打開。”
她笑著感謝道:“好的傅先生?!?
傅司彥走去里間了。這個房間其實被隔成了兩個部分,外面是寬敞的化妝間,里面還有一個不大的臥室,配備了單獨的洗漱間和浴室。
他在里面換下外服洗掉發(fā)膠的時候,楚伊人正在化妝間“探秘”。她先是細細地觀賞了衣架上華麗的戲服,然后來到了梳妝臺前,這里的生活痕跡很重,用過一半的粉撲,羅列整齊的香水瓶,胡亂擺在盒子里的一堆化妝刷,各色唇膏,眉筆還有腮紅。一些牌子耳熟能詳,另一些則是見都沒見過。但是她居然有些無法想象,傅司彥自己化妝是怎樣的場景。他看起來是有些高傲的,也許并非自己上妝,而是由有專門的化妝師幫他。
門被敲響了,楚伊人想到他的告誡,去里間找他。傅司彥穿著浴袍,發(fā)尖還滴著水,濃顏都朦朧了幾分。他有些不耐地問:“怎么了?”
“有人找?!彼噶酥搁T的方向。傅司彥神色一變,她又被扯到了門里面,不過這回,是里間的小門。她一臉莫名地問:“怎么了?為什么忽然拉我?”
他沒有太解釋:“你去浴室里,不要出來。”說完,他快步走去外間開門。
浴室里還淌著水,熱氣騰騰的,她摸著光滑的銀色水龍頭,和大鏡子面面相覷。來了這么幾下,她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傅司彥怎么老叫她躲起來?難道外頭有什么危險?下意識地,她已經(jīng)把他劃入了良善陣營。
她在一片濕氣里等了一會,聽到外面的交談聲,隔著一層門不太清楚,她只能聽出一段不似中文的對話,等到貼著耳朵要仔細辨認時,外頭的說話聲又變小了。
在浴室里待了半晌,門把才從外頭扭開。一張略微疲憊的臉對上她,傅司彥斂眉低語道:“可以了,他們已經(jīng)走了?!彼稚线f過來一個小包,她先前隨手放在了外間沒拿著。
“他們是誰?”她試探地問道。他頓了頓,嚴肅的神色倒是使他變得平易近人了些:“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楚伊人以為是有人來欺壓他,腦中自動補全了一段混混騷擾青年舞者的劇情,同仇敵愾道:“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可以叫上我一起,回頭欺負回去?!彼@番話雖然有些幼稚,其中的維護卻是讓他心里莫名一暖。傅司彥想起自己悲慘的童年:早年喪母,家里結(jié)構(gòu)還復(fù)雜,不少受人白眼,等到成名后加入了劇團,生活環(huán)境仍是少不了勾心斗角,她蹩腳卻真誠的安慰讓他心頭一暖,竟忍不住真心歡喜。
他突然就笑了,唇紅齒白,本來高傲的神態(tài)多了幾分柔和,仿佛有圣光從他身體后透出,滌蕩人心神。他說:“好的,若是有需求會叫上你的?!彼唤S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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