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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穆氏家族行事低調,在國內的影響力和積累百年的財富不足為外人道也。
穆成耀是穆家的旁支,掌管穆家國內的產業,說到底不過是依附著穆家而已。
家族龐大,誰都想在穆冬知面前多露臉,雖然只是一個訂婚典禮,穆冬知就算只是去露了一個面,那也是天大的恩典了。
但這么多年他們為堅持落葉歸根安葬在穆家祖地的先祖守墓、掃墓,穆冬知難得回來一次,見一面也合情理。
田濤偷偷打量穆冬知。
作為穆家這一帶的掌門人,穆冬知對家族里所有人的態度都一樣,既不顯得太冷漠也不會太親近。尊榮的地位和良好而嚴格的教導使他的生活方式一成不變。
然而就是這樣的穆冬知,一個月前丟下英國大堆等著他要處理的事物不管獨自回華國。要知道自從很多年前他將穆老爺子的遺體送回這里來安葬之后,再沒有回來過。
穆冬知沒說話,優雅地用餐,直到面前的一小碗海鮮粥見了底,他才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道:“我下午有時間。”
田濤瞪大眼睛,穆成耀找了他太多次,所以他也就提一提。這畢竟只是一個小輩的訂婚典禮,他并沒有想過穆冬知會應下來。“你說真的?”他皺著眉頭,不可置信地問。
穆冬知接過傭人遞過來的水杯漱了漱口,看他:“你覺得我像是開玩笑么?”
田濤有點愣,搖搖頭,隨即到一旁通知下去。
周五早上把栗樂今送去學校之后,栗青決定去一趟商場。晚上他的班主任要來家訪,白襯衣牛仔褲雖然清爽干凈,但作為一個監護人,這幅打扮實在不夠沉穩。
還沒到商場又接到伍瀾的電話,問栗青有沒有時間陪她去逛街,聽栗青說她要為晚上的家訪準備衣服,伍瀾興致勃勃地表示自己可以幫忙。
自上次栗家晚宴之后,伍瀾特意留了她的聯系方式,不時會聯絡。之前知道栗青高考考了第一名,還特意打電話來恭喜,還說要在蔡家開個party為她慶祝一下。
被栗青婉拒了,原因有二。一是栗青覺得這事兒其實沒什么好慶祝的,二是若真是蔡家為她辦了宴會慶祝可就真打了栗文濤的臉了,為了這事兒栗沄沄整天明里暗里找栗青麻煩,但栗青暫時還不想和他們鬧得太僵硬,也就忍了。
最后兩個人也沒去成商場,伍瀾拉著栗青到東匯城直奔她平素常去的幾家店,拿了一堆衣服讓栗青試。栗青個子高,身材又標準,隨便一件穿著都好看,伍瀾看著鏡子里穿著款式簡單的大紅色連衣裙的少女,有些羨慕地感嘆:“年輕真是好。”
栗青有些哭笑不得:“伍瀾姐,你別說得好像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一樣啊。”她也不過三十左右,大概生活美滿幸福的緣故,看起來也不過十二五六。
伍瀾搖搖頭,眼睛盯著栗青不放,片刻之后恍然大悟一般:“我就說差了點什么。”說著就讓一旁殷勤的經理去取了一對鉆石耳釘來給栗青搭配。
栗青皮膚均勻白皙,大紅色的綢子更是襯得她膚如凝脂。伍瀾站在她身邊語氣輕佻道:“真是一個美人兒。”栗青笑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伍瀾的兒子奇奇已經六歲了,她還一副沒長大的樣子。
盯著落地鏡里的自己看了看,栗青扭頭:“伍瀾姐,我覺得樂今的班主任可能不會欣賞這樣的風格。”好看是好看,這裙子款式簡潔大方,但重點在于實在太隆重了,這樣的衣服只適合參加宴會,而不是接待來家訪的老師。
她需要的是家居而不失莊重的衣服。
“真的么?”伍瀾打量她半天,又問一旁的經理,后者只是微笑道:“這樣的裝扮很適合栗小姐。”
給了十分會看眼色的經理一個賞識的眼神,伍瀾對栗青建議:“這樣好了,這衣服先定下,我們再看看其他的。”栗青穿這身實在漂亮。
最后又給栗青選了一件嫩綠色的裙子,是時下女孩子中流行的款式,在夏日里清新大方。
付錢時伍瀾執意要送栗青這兩套衣服,不過栗青也很堅持,直接拿了卡給售貨員。這里的衣服價格不便宜,但只是兩套衣服而已,她現在還負擔得起。
伍瀾待她不錯,不過她也沒想過要以此來得到一些什么。
中午兩個人在一家餐廳吃午飯,蔡然來的時候伍瀾正巧在和栗青說起她高考奪冠的事情。見他來了,伍瀾伸出手去拉了一拉他的手,蔡然順勢坐了下來,也執著她的手握了握,朝栗青道賀:“恭喜你。”
這樣的事情對于蔡然這樣的人物而言,其實是不值得拿出來提的,但他態度誠懇認真,毫無調侃之意,栗青也不扭捏,落落大方道:“謝謝。”
蔡然和伍瀾是圈子里公認的金童玉女,栗青看他們執手相視微笑的樣子,想起前世蔡氏掌門人妻子難產去世之后他多年不曾另娶妻的傳言。
不想打擾他們,栗青找了借口去洗手間。出來時和一個年輕女孩兒擦肩而過。那女孩子著件時尚的雪紡長裙,碎鉆高跟鞋,看起來年輕漂亮。她徑自走到靠窗的位置,那里已經坐著一個打扮洋氣的美貌貴婦,笑著為年輕女孩別過額前的碎發。
熟悉的臉,陌生的微笑。
指甲深入掌心,栗青卻面無表情。她從未想過今生還能再次見到自己的生母,還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那是賀家的千金。”伍瀾順著栗青的視線看過去,見她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開口解惑。隨即又說:“旁邊那個是她繼母羅綺。”
栗青扯出一個微笑,點點頭沒說話。臉上的溫度不受控制地褪去。
伍瀾扭過頭對一直沉默的丈夫蔡然說:“之前賀家送了邀請函過來,賀欣然十八歲生日宴會,你說送什么禮物才好呢?”
蔡然將切好的牛排放到妻子面前,看了一眼不遠處朝他們走過來的人,淡淡道:“你看著辦就好。”
“蔡總,蔡夫人。”羅綺優雅得體地朝他們打招呼,視線落到栗青身上,發覺是不認識的人很快就又將視線移開。
伍瀾也起身朝她打招呼:“賀夫人,賀小姐。”
羅綺臉上含蓄的笑容含著些得意,倒是她身旁的年輕女孩子有些不耐煩。于是簡單地寒暄之后,母女倆就走了。
栗青從頭到尾就坐在那兒,臉上的表情一直沒變過。
短短幾分鐘,她的腦海里閃過許多畫面。
前世自這之后,栗青再沒有見過母親羅綺,即使她后來曾為賀欣然的診治也只是同他一個人接觸。
栗青對她的唯一印象就是她那張美麗的臉。
羅綺當年在娛樂圈以貌美出名,那時她艷壓群芳,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女神。
然而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而已,見過她在煙霧繚繞中叼著煙打牌、拿著電話和男人打情罵俏笑得花枝亂顫樣子的栗青只覺得惡心。
羅綺離開時,樂今剛出生不久,她也不過10歲。
破舊樓房冰涼的石階上,她微微蜷縮著身體坐在那兒,懷里仍舊是嬰兒的弟弟睡得香甜。周圍混亂而嘈雜,女人的高跟鞋敲打著油膩的石板路發出刺耳的聲音,然后傳來車門聲重重關上的聲音。
引擎轟鳴、車子漸行漸遠,這個騙了父親一輩子又給了她生命的女人就這樣走出了他們的生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