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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茶將出國要帶的行李整理出來,寄放在即將升研的舍友的新宿舍里,畢竟到時候她還是要來北京搭國際航班的。
剩下的東西她打包好,帶回了清寧。
她是八月中旬的航班赴美,現(xiàn)在離出發(fā)還有一個多月的假期。
初夏的清寧,已經(jīng)帶了幾分暑熱之氣。
單茶拖著行李箱回到家里的老房子時,正好碰見隔壁鄰居家正在念高一的妹妹寧寧。
看見單茶,寧寧很乖巧地叫人:“單茶姐姐!”
見她一個人拖著箱子爬樓梯,寧寧又很熱情地彎下腰來要幫她托著箱子底部,“我來幫你吧……哇,這里面裝什么了呀這么重!”
“沒事沒事,”單茶生怕自己的箱子砸到小姑娘的手,“我搬得動的,寧寧你離遠(yuǎn)點,別砸到你。”
寧寧笑瞇瞇道:“你怎么一個人搬箱子呀?那個很帥的大哥哥呢?”
單茶愣?。骸鞍??”
寧寧繼續(xù)道:“前天樓上的周奶奶家漏水,我家和你家的天花板都被泡啦,那個大哥哥找了人來修,順便連我們家的也修好了呢。我奶奶還留那個大哥哥在我們家吃飯了呢。姐姐,他是不是你男朋友呀?”
單茶聽完,過了很久才慢慢“哦”一聲。
因為她們姐妹倆常年不在家,所以放了一把家門鑰匙在鄰居家應(yīng)急。
寧寧嘰嘰喳喳道:“因為單萱姐姐打電話來了,所以我們就把鑰匙給那個大哥哥了。姐姐,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呀?”
單茶愣了愣,沒吭聲。
爬樓到家門口,單茶掏出鑰匙打開門,發(fā)現(xiàn)里面果然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沒有半點被水浸泡過的痕跡。
單茶大概猜到寧寧口中的那個很帥的大哥哥是誰。
她放下行李,給自己下了碗面條,然后打開行李箱,開始將行李箱里的東西一樣樣歸位。
二十寸的行李箱,里面只有一小半是單茶帶回來的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剩下的大半位置,都被一本本的日記占滿。
是念念的日記。
高三畢業(yè)后的那個暑假,霍舟將那個裝滿念念日記的小箱子給了她。
小箱子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裝了八本日記,是念念生前留下來的。
每次提及早夭的妹妹時,霍舟都會難受上很久。
“你不認(rèn)識她,也沒有見過她,只能用這種方法認(rèn)識她了……記得念念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和我爸媽都希望能多一個人記得她。沒事,這些日記你拿去看吧?!?
念念早夭在了十三歲的年紀(jì)上,像是一朵還未綻放便被折斷的花骨朵兒。
而那些和她同齡朋友同學(xué)們,其他人的人生還在繼續(xù),永遠(yuǎn)停留在過去的只有念念一個人。
其實單茶偷偷問姐姐要過念念的照片看。
她想看念念長什么樣子,畢竟是念念給了她一個生機(jī),給了她一個奇遇。
沒有念念的話,大概她就真的如同醫(yī)生所預(yù)判的那樣,根本活不過十五歲。
姐姐給了她一本相簿,里面有念念從剛出生到十三歲時的照片。
念念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兒,眉眼間和霍舟很像,輪廓卻和于阿姨一個模子印出來。
那本相簿里,有念念穿著一身紅色騎裝騎在小馬上的照片,也有念念挽著長發(fā)坐在鋼琴前安靜彈奏的照片,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念念和父母哥哥嬉鬧的照片。
看完那些照片,單茶才知道,難怪當(dāng)初看到她頹廢消沉的模樣,于阿姨會那樣生氣。
是啊,她不能辜負(fù)念念給她的心臟。
是那個十三歲的小女孩兒給了她一個奇遇,她才能將原本終止在十五歲那年的生命繼續(xù)下去。
所以后來的這幾年里,單茶一直都將念念的這八本日記隨身帶著。
當(dāng)初去北京上大學(xué)時,她也不肯將日記托運,而是堅持要放在隨身的行李箱里,哪怕有萬分之一弄丟的風(fēng)險,她也不愿意冒。
雖然不能等價,可單茶一直覺得,自己隨身帶著這些日記,就好像是帶著念念一起,看過了那些風(fēng)景。
這會兒單茶小心翼翼地將念念的日記從行李箱里拿出來,放進(jìn)臥室的書桌抽屜里。
她不放心將這些日記和自己的行李一起留在同學(xué)宿舍里,所以還是千里迢迢背了回來,打算到時候出國的時候再帶上。
其實念念的日記里,和晏隨有關(guān)的內(nèi)容并不多。
畢竟晏隨只是霍舟的朋友,平日里和念念的接觸并不多,念念偷偷喜歡著這個年長自己兩歲的帥氣大哥哥,可生活里有更多好玩的事情。
念念日記里的一字一句,單茶都認(rèn)真細(xì)致地讀過。
單茶仿佛看到那個十三歲小女孩坐在書桌前,在日記本上一字一句認(rèn)真寫下,將來她長大后,想去帕米爾高原看拜火教遺址,想去安第斯山脈看烏尤尼鹽沼,還想去洪都拉斯大藍(lán)洞潛水。
她答應(yīng)過于阿姨的,要替念念去看那些她生前沒能見過的風(fēng)景。
***
回到清寧的第二天,單茶去了墓園看爺爺。
說來慚愧,其實姐妹倆一年到頭來,至多只能回來看爺爺一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