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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柳枕清回頭一看,就見霍風冽腳步略顯凝滯的走了進來,明明還是挺拔的身軀,正視的面容,卻能感覺到眼神的閃避。
柳枕清忍笑,偏一臉關切的詢問道:“霍兄好點了嗎?”
霍風冽終于抬眸看向柳枕清,結果視線突然一頓,整個人呆滯了一下,隨即更加尷尬的垂下視線,“抱歉,柳兄,剛剛是我冒犯了。”
柳枕清疑惑,他剛剛看的是……脖子?
柳枕清自己看不見,但是之前的確是被二狗舔舐了一下,也沒分清是咬了還是含著,不過他本就貴公子的嬌養白嫩皮膚,留下紅痕也正常。
柳枕清想通不由的心中更加好笑了。
“霍兄哪里的話,不過是一個小意外而已,你沒事就好。”
柳枕清語氣平常,若是霍風冽再扭捏就有點尷尬了,于是調整好心態,再度看過去,只見柳枕清伸著一只手搭在脖間,似乎揉了揉,而那處正是他剛剛留下痕跡的地方。
霍風冽臉頰上好像瞬間被火燎原似的,身體再度僵硬。
隨即又聽到柳枕清帶著笑意道:“藥物作用罷了,我總不可能因此誤會霍兄是吧。”
霍風冽不說話了。
柳枕清嘴角拼命下壓。
而全程唯一醒著的姑娘還在自己傷心難過中,根本無暇顧及旁邊的情況。
直到男子發出動靜,才解救了被欺負的二狗。
經過清醒后記憶的沖擊,男子氣急攻心,老淚縱橫,看著不遠處的姑娘,哭著道歉。
姑娘雖然不敢靠近,但是也拼命搖頭。“太守大人,我知道你是好官,是他們要害你,我不怪你,只怪我無知,自己掉進深坑。”說著又哭起來。
聽著姑娘的稱呼,柳枕清挑挑眉,太守?比他預想的低一級,按照當年對此人的評估還以為至少能做到州府的第一把手,刺史呢。
吳太守悲怒過后,稍微冷靜才借著月光看清房內兩人,拱手致謝,他自然不認識柳枕清,目光掃過之后,就瞬間定在了霍風冽的身上。
“你……你是……你是鎮國大將軍!”吳太守雙目圓瞪。
霍風冽點頭。
吳太守激動的顫抖起來,“皇上終于要管我們了嗎?”
霍風冽皺眉,“皇上并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吳太守一愣,隨即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哽咽著說道:“皇上當然不知道,因為消息根本傳不出去,但凡敢傳不利消息出去的官員都被汪刺史派人處理了,這邊只能送跟災情有關的折子,只能跟朝廷索要賑災錢糧。”
柳枕清想了想,姓汪?當年跟吳太守一樣清繳被留下的小官中,好像是有姓汪的,如果是同一人,那爬的倒是比吳太守快,野心也長得快,竟然都欺上瞞下到這種程度,這是打算在鹽丘州當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了?
霍風冽直接問道:“汪刺史在做什么?跟天佑教有何關系?”
吳太守抬頭看向霍風冽,激動的說道:“他私吞賑災糧款,讓自己的兒子開辦天佑教,溶官銀!”
此話一出,霍風冽和柳枕清臉色都變了。
通常的私吞官銀,其總量都不敢太大,都是官員一層一層的各吞一些,剩下的用于賑災,畢竟賑災用的是官銀,官銀很難在市場上流通,容易被追查,但若是溶官銀,就讓官銀變私銀,讓整銀變碎銀,那不論國家下發多少錢財都能被他們無窮無盡的吞掉。
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完全不管災情,把上頭發的錢全部吞掉,任由百姓大批死亡,最后都怪到天災上,然后再不斷的向朝廷索取。
他們怎么敢有這么大膽子?正當當今朝廷無能人,當今皇帝是瞎子?
隨著吳太守的講述,這幾年,關于鹽丘州的真相才逐漸冒出。
“鹽丘州年年天災,可以說官員們就是帶著百姓與天斗,朝廷再時常接濟賑災,情況好的時候,能安度一年,情況不好就餓殍遍野。自從柳相爺去后,新帝掌權就開始對防洪,防旱,防蝗蟲,防雪災等建進行支持,其實最初幾年是有好轉的,可是直到汪刺史在四年前的提拔中成了鹽丘州刺史并且跟掌管軍事的都尉成了親家之后,一切都變了。”
聽到都尉,霍風冽眉頭皺起,難怪無法無天,這已經是文武勾結了。
“汪刺史讓自己的兒子創辦了天佑教,然后開始從朝廷的賑災糧款中盤剝,起初還是少量的,天佑教也弄的神神秘秘,百姓們還有活路,我遠在其他郡,消息不全,直到兩三年前,天佑教開始壯大,分給我們郡的錢糧次次減少,我才發現有問題,然后跟志同道合的同僚們一起調查,才發現汪刺史的陰謀。”
“賑災的官銀他幾乎只給一點敷衍我們,其他全部私吞,糧食也只分一點點下來,夠在主官道上的城鎮災民茍延殘喘,剩下的全部被天佑教拿走,轉手賣去別的有災情的州府再賺錢。”
“還真是喪盡天良之人。”聽到這里,柳枕清都不得不感慨,他治世的時候都沒有這么一個狠人,當初怎么就留下了他?
說到這里,旁邊的姑娘都跟著哭了起來,她也是進來之后才發現真相的。
原來不是朝廷不救他們,是小鬼難纏吸無辜百姓的血,不管他們的死活,可是他們之前竟然愚蠢到日日跪拜天佑教。
姑娘說:“他們抓的男子全都關在后山火爐旁,讓他們日夜不停的干活,抓的女子都是年輕好看的,就是為了……為了陪那些官員,商人,姐妹們有些被玷污了直接就自我了斷了,有些為了家人能吃上一口飯,不得不委曲求全留下來。我是剛剛來的,他們為了逼吳太守當他們的共犯,就下了藥,把我們關在一起。他們全部都是畜生!畜生!”
看著姑娘哭的梨花帶雨,想著這里人的遭遇,柳枕清嘆了一口氣,上前脫掉披風披在姑娘身上。
姑娘哭得脫力,就靠在了柳枕清的身上,柳枕清最受不了女兒家哭了,一邊拍一邊道:“別怕,你剛剛也聽見了,這不是鎮國大將軍來了嗎?你們都有救了。”
說著就看向霍風冽,結果發現霍風冽也看著這里,神色不悅,顯然也是被這些事情給氣到了。
吳太守聽到柳枕清的話也堅定的點頭道:“對!我們有救了,不枉費我堅持這么久,霍將軍,我這有證據,可以交給朝廷,定他們的死罪!這些年我們有人負責上告,有人負責收集證據,最后上告的人都死了,收集證據的不是被抓了家人威脅,還有就像我這樣掌控重要證據的就被他們關在這里,因為他們不知道我把證據藏在哪里,就想盡辦法逼我同流合污。”
其實吳太守沒開口前,柳枕清就大概猜到他有證據在手,汪刺史他們還找不到,只能投鼠忌器。
要不然吳太守出現在這里就太不合理了。
吳太守此人還是頗為謹慎的,只愿意附耳給霍風冽聽,等他說完,霍風冽點點頭。
當即決定道:“你們兩個就在這里等著,我們去去就回,另外把你知道的所有涉及官員都寫出來。”
吳太守趕緊道:“我有寫過那些官員的名單都在證據里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