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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玨臉色差了一分,一揮手,讓御醫和賀琮繼續行動。
他不信,他不信這兩人就這么沒了。
賀琮是武功高手,上前看一眼,就知道死透了,但,是不是藥物控制了什么,得御醫看才行,可是再厲害的御醫怎么能跟醫谷的比呢。
御醫頂著質疑醫谷的巨大壓力上前檢查一番之后,硬著頭皮回頭對著皇上搖頭。
一直安靜的元玨瞳孔一縮,終于臉色大變,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時已經沖了過去。
棺槨內,兩個年輕男子并肩躺著,青白的臉色不見生氣,靠近的手親密的十指緊扣,帶著他們的婚戒,卻透著一股僵硬。
柳枕清的身上還帶著那玉石魔方,霍風冽旁邊放置純鈞劍。
臉是他們的臉,身體也是他們的身體,只是毫無氣息。
元玨死死的盯著棺槨中的兩人,似乎怔住了,恍惚了好一陣子才伸出手,朝著里面的柳枕清摸去。
下一刻,一道黑影閃過,護衛元玨的暗衛也迅速閃現,可是終究晚了一步。
元玨看著抓著自己手腕的人,絲毫不意外。
“你的主人死了。”元玨陰惻惻的看著柳喬突然開口道:“你沒有保護好他,你還活著回來干嘛?!”
柳喬冷哼一聲,沒有理會,只是甩開元玨的手道:“不準碰!主人會嫌臟!”
“你說什么!”元玨臉色黑的幾乎滴墨,一掌拍在棺材旁,只聽咔嚓一聲,元玨一直帶著的玉扳指碎了。
那是……他即將親政時,柳枕清為他選的。
柳喬仰起頭,冷聲道:“我說你不配!主人說過與你再不相見!”
元玨黑沉沉的臉似乎瞬間白了一下,臉上的血色也快速褪去,神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正當賀琮想要拿下柳喬給皇帝臺階下,黎星若上前一步,“夠了,難道他們死了都不得安寧嗎?”
在場的人幾乎都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元玨突然看向棺材中的兩人,眼中的全是狠厲之色,出聲道:“放在一個棺材里面像什么樣子,他們還未成親,來人,分棺?!?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有驚有怒。
柳喬直接抽出利刃擋在棺材前,莫宇莫旗也毫不退讓的守在棺材邊。
黎星若直接上前道:“皇上賜婚圣旨已下,他們已經定了終生,合葬才是給他們最大的安慰。難道讓他們死都是孤家寡人嗎?陛下不會這么心狠吧。”
黎星若這話說得已經相當不客氣了,但是皇上的話更加不好,這不是為難死人嗎?誰都知道兩人是死都要在一起的情況,要不然也不會出事,皇上若是硬要分開兩人,就是不近人情了。
“沒拜堂,就是不合規矩?!痹k卻偏執的說道,碎裂的玉扳指被握在手中,已經劃破了手心。
黎星若站在眾人面前,指著棺槨道:“我夫君已經去了,現在二叔也去了,難道皇上是欺負我們霍家孤兒寡母?”
堂中不免有些喧鬧起來,黎星若臉色極為難看,心中已經把元玨罵的狗血淋頭了,分開棺槨也沒什么,就是有些氣不過。
“不準碰我二叔和柳叔。”
“柳叔說過,生死都是我們霍家的人!”云慈和云謙站出來喊道。
這下真的有些下不了臺了。
就在這時,之前暫代丞相職位的季青林上前一步,在皇上耳邊說道:“陛下,將軍府外還有百姓看著,大周已經傳揚了他們的愛情故事,若是強行分棺……”
季青林只是提醒一下,激起了作為帝王的一顆心,元玨終究還是緩緩垂眸,默認了合棺。
可是元玨下一個命令卻讓人摸不著頭腦,他竟然要親自看著封棺下葬。不僅如此,他還派人以祭祀為名,日夜守在陵墓旁。其實是要求他們死死的盯著墳頭墓碑,哪怕一只螞蟻爬過都會被盯上。
黎星若哪能不知道他的意圖,但是卻沒有任何阻礙之意,送完葬,就閉門不出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元玨開始焦躁不安,時不時的偷偷出宮看看墳墓發呆。
突然一日半夜從噩夢中驚醒,似乎夢見兩人牽手離去的身影,元玨醒來后直接帶著人連夜出了宮來到陵園,一聲令下,開始命人挖墳。
聽到命令的手下都驚呆了,心說他們的皇帝真的是忌憚霍將軍到有了心魔的程度了?
但是皇命難為,哪怕他們心中也對護國大將軍感覺愧疚,也不得不揮舞起鐵鏟。
元玨想著,他們肯定是逃走了,所以一定會有人來阻止他挖墳,不想他發現真相,所以一旦有人來阻止肯定就……
可是沒有人來阻止,最該出現的柳喬都沒有出現,直到墓碑倒下,挖到硬物,都沒有人出現。
月光下,元玨的臉色已經蒼白,似乎快要站立不穩似的。
棺材出現,沉重的棺蓋是釘死的,除非撬開,眾人都不免看向皇上,感覺撬棺材實在是……
元玨顫抖著嘴唇,一口腥味在嘴里蔓延,但被他狠狠咽了下去。
開棺的命令,他竟然開不了口,似乎害怕得知什么真相似的。
飄忽的目光突然一閃,他看到墓道中堆放的陪葬物,有武器,有珠寶,其中兩樣東西尤為眼熟,一個白玉鎮紙,一塊磨刀石。
白玉鎮紙是他當年拜師柳枕清送的禮物,磨刀石是他跟霍風冽在西恒國戲言結拜送的信物。
元玨終于撐不住,一口血凌空噴出,周圍人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元玨。只聽元玨顫聲道:“填上,恢復,恢復原樣?!?
手下不得不再度填土,其中一人似乎在挖土的時候,感覺有些微妙的異樣,但是想起棺槨中的人,還是沉默不語。
但凡棺槨被徹底掀開,就能看見那地下已經被人挖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