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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別云一口酒差點嗆在喉嚨里,猛地放下酒杯,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喜歡什么樣的姑娘?以你的條件,京中只怕有大把高門想招你做女婿。”王爺悠然道,“或者你不喜歡姑娘?雖然成不了親,不過也不是什么難事,府里養(yǎng)上幾個男人也沒人敢說你。要是找不到稱心如意的,我可以幫你留意著。”
“我!”季別云難得卡殼,“我……我不想成家,一個人挺好的。”
賢親王意味不明笑了笑,喝了一口酒才道:“喜歡壯實點的還是瘦弱些的?臉應(yīng)該要好看吧,至少不能比觀塵大師丑,性情呢?我估摸著你應(yīng)該喜歡沉穩(wěn)寡言的。”
季別云指尖已經(jīng)用力扣住桌沿,他用盡全力才克制自己不要被惹急,仍舊留有一份禮數(shù)。
他笑得極為勉強(qiáng),“王爺,您什么時候做起紅娘來了?”
明望卻忽然道:“其實觀塵還交代了我一件事。”
雖然這話說得突然,但好歹是轉(zhuǎn)移了話題,季別云迫不及待問道:“什么事?”
明望答道:“他說,讓你別去他的繼任儀式。”
季別云愣住了,有些手足無措。他還打算趁著這機(jī)會,問賢親王去不去繼任儀式,若去的話自己想扮成侍衛(wèi)偷偷去瞧一眼。
觀塵卻說不想讓自己去……難道是因為和他想得一樣嗎?
“我當(dāng)時也問觀塵為什么,”賢親王瞥了他一眼,“他只說,話帶到了,你便明白了。”
按照季別云對觀塵與慧知的了解,這人嘴上是不愛表達(dá)的。只有觸及到一些極為重要的事情,不得不說時,才會愿意主動說出來。
這回竟然讓外人幫忙帶話,想來觀塵是真的抗拒他去看繼任儀式。
季別云什么也沒說,只默默倒了杯酒,顧不得身上有傷不能多飲,仰頭便飲盡了。
“傷心了?”賢親王在一旁問道。
他搖了搖頭,悶悶答道:“我只是在想,懸清寺那么多人,難道除了觀塵都是廢物不成?”
明望對他這話不予置評,開口時仍帶笑意:“你傷心難過不重要,可要記得我這份人情,日后別翻臉不認(rèn)人。”
季別云有些莫名,看了過去,“王爺怎么這樣說?”
“那是因為,”賢親王朝他舉杯,“其實今夜我是來跟你攤牌的。”
第71章 賜姻緣
季別云頓時戒備起來,整個身體都緊繃著,若不是卻寒刀沒在身邊,這會兒他的手應(yīng)該已經(jīng)握住了刀柄。
一時間,他腦子里閃過許多猜測。
賢親王其實跟他皇兄是一伙的?還是和丞相?和段文甫?或者說賢親王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身份,準(zhǔn)備揭穿他?那這人也知道觀塵原來的身份了?
……再不濟(jì),別是真的準(zhǔn)備當(dāng)紅娘,把人都給他帶來了吧?
然而賢親王欣賞夠他的忐忑之后,笑得有些開心,“看來你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啊,季遙?”
季別云被揭穿了之后有些尷尬,但還是厚著臉皮道:“王爺給個痛快?”
“行,給你個痛快。”明望道,“前夜我去懸清寺吊唁,皇上召我說了會兒話,他說……”
賢親王說到一半又賣關(guān)子,端起酒杯欲飲卻被季別云一把攔下。少年也不顧逾矩了,不耐道:“說什么了?”
明望也不計較,繼續(xù)道:“皇上說,他看你年紀(jì)到了,宅子卻空著,意欲給你賜婚。”
季別云腦子發(fā)懵。
“陛下已經(jīng)讓人在明家里挑了一個女孩出來,是旁支德敬侯家的。”賢親王道,“不過我當(dāng)場跟陛下說了,你從來都不近女色,身旁幾乎全是大男人。陛下也開明,說正好德敬候家還有個兒子,可以送至季宅,就當(dāng)是寄養(yǎng)了。”
“不是……這……”他難得說話磕磕巴巴,皺著眉頭道,“我誰都不喜歡,做什么非推給我?拉攏人也不是這樣拉攏的吧,就算賜了婚聯(lián)了姻,我不高興又有什么用?指望著我為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而為明家效力嗎?”
季別云有些生氣,一時間忘了對面坐著的也是明家人。
明望一副看熱鬧的模樣,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yīng),悠哉開口:“那是昨夜的話了,今日你做出如此轟動的事情來,陛下還會有賜婚的心思嗎?他應(yīng)該巴不得你滾出宸京。”
他一聽這話,驟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太激動了。
的確,他將元徽帝趕鴨子上架,逼迫對方不得不徹查御史臺,元徽帝說不定恨得又把文英殿內(nèi)的東西全砸了一遍,怎可能還愿意讓明家與他聯(lián)姻?
季別云耳朵都有點燙,老老實實坐了回去,“是我欠考慮了。”
其實在對觀塵心動之前,他根本沒考慮過成家的事情,能闖入宸京活著達(dá)成目的就不錯了,談什么情情愛愛。可自從動了私心,他便刻意回避著這方面的事情,如今猛地聽見皇帝想賜婚,更是覺得心煩意亂。
“不過,”賢親王卻又開口道,“指不定陛下想惡心你呢?反正是旁支,有用時能代表明家,沒用時便可隨意舍棄。我了解我皇兄,他可不愿意吃悶虧,就算沒辦法光明正大懲治你,也會暗中讓你不痛快的。更何況你是臣,他是君,怎有君主在臣子那里白白受氣的道理?”
季別云一顆心大起大落,又一次提了起來。
賢親王說得有道理,按照元徽帝那種看似溫和實則暴戾的性格,即使礙于全天下的目光,不敢刁難他這個發(fā)現(xiàn)了充州丑聞的功臣,也會想方設(shè)法從其他地方惡心他的。
然而現(xiàn)在賜婚的圣旨并沒有下來,就算知道元徽帝有這個意圖,他也不好先行上奏拒絕。
這算什么事兒啊?就算朝堂之上斗得在你死我活,也不該拿這種私事做籌碼,拉攏這個又惡心那個的,實在令人厭煩。
不管是男是女,一想到會有一個陌生人住進(jìn)季宅,還和他是那種關(guān)系,季別云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他忽然就忍不住想往懸清山跑的沖動了,既能躲清靜,又可以守著觀塵那和尚。
季別云愈發(fā)覺得不行,他連觀塵的手都還沒正兒八經(jīng)地摸過,談什么成不成親的。
然而一想到他還沒摸過那和尚的手,他就更感到無望了。恐怕這輩子他都只能將自己的心思藏起來,做個進(jìn)退有度的季施主,或者幼年相識的舊友。
季別云有些頹喪,開口道:“王爺,其實你不必告知我的,不然我現(xiàn)在也不會這么惡心。”
只聽見賢親王輕笑了一聲,“我來賣人情,你倒反怪起我來了。看來這傳話的人也不好當(dāng),罷了罷了,季宅不待見我,我便回王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