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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別云緊張極了,害怕和尚再追問,屋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觀塵的目光若有實質般掃過他眉眼,最后卻只是道:“昨日喝了酒,今日頭疼嗎?”
“啊?”他有些懵,反應過來后暗自松了一口氣,又搖了搖腦袋,“不疼不疼,早起時有些頭暈,現在已經好了。”
“吃過藥了嗎?”觀塵又問。
他又趕緊答道:“上午吃了一副的。”
僧人依舊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忽然道:“你額上出汗了。”
季別云趕緊用袖口擦了擦,正想瞎說一句“今日有些熱”,便聽得外面傳來急切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妙慈跑來了。
果然,小沙彌跑到門外之后,壓著嗓音對里面喊道:“師兄!有人來寺里找季施主!”
季別云好不容易放下的一顆心又懸起來,急道:“趕出去趕出去!”
觀塵看他的眼神變得幽深,卻先對著門外問道:“什么人?”
小沙彌朗聲答道:“說是右驍衛的,不過只有兩個人,穿的都是便服。”
季別云驟然愣住。
觀塵的視線轉向他,幽幽開口:“怎么季施主想把自己人趕出去?”
第78章 有秘密
觀塵逼近一步,低聲道:“你有事瞞著我。”
季別云知道自己露餡了,但還是想死撐,搖了搖頭。
“看來是秘密,不方便告訴我。”僧人不需要回答,只從他表情便明白了,頓了頓又問,“你自己能解決嗎?”
他沒料到觀塵會這樣說,恍惚間從對方語氣里聽出了些許低落。
是他的錯覺嗎?
季別云回過神來,覺得有些愧疚,但點了點頭,“你不用擔心。”
不就是賜婚嗎,這種事抗旨不遵也不會被殺頭。更何況不一定要直接抗旨,還有其他解決辦法,總之這姻緣他肯定是不要的。
“那我便不問了,但你可以隨時告訴我。”觀塵話里通情達理,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打開了房門。
妙慈見門打開了,好奇地看向他們,仰著頭打量了一會兒,開口道:“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觀塵簡短地將這話題帶過,轉而問道,“那兩位施主長什么樣?”
沙彌輕易被帶跑了,開始回憶,“其中一個不像是右驍衛將士,反倒是個文縐縐的小郎君……我總覺得有點眼熟。另外一個要高一些,跟竹竿一樣,不過臉上好像受傷了。”
季別云在屋內也聽見了,走出來問道:“方慕之和卓安平?”
妙慈自然不知那兩人名字,不過觀塵先開了口:“你去把那兩位施主帶來,注意避開人。”
“誒!我馬上就回來!”妙慈又得了任務,飛快跑了出去。
季別云忍不住嘀咕了兩句:“不會又是遇到了什么歹人吧,怎么方慕之帶孩子的時候總會出事呢……”
忽的察覺到一雙視線,轉過頭去,才發現觀塵始終看著自己,也不說話。目光和平日里差不多,沒什么情緒,但他做賊心虛,覺得這和尚仿佛在窺探他內心。
“你看我做什么。”他有些僵硬。
觀塵坦然自若,答道:“你如今朋友很多。”
他一愣。
這是出于欣慰,還是在抱怨?觀塵語氣平平,就連神情也沒什么波動,季別云不太能猜出來。他發現時隔四年多,觀塵好像比小時候更難讀懂了。
“……外面好熱,我進去了。”他扔下一句沒頭沒尾的抱怨,便心虛地躲回房間。
觀塵跟進來,卻只站在門口,忽道:“那盞花燈,你什么時候供上的?”
季別云站在房間另一邊,靠在墻上,垂眼答道:“剛來懸清寺借住那會兒。”
“怎么不為你自己供一盞?”僧人又問。
他反駁道:“明明另外一盞寫著季遙,你眼神怎么不好了。”
“那不是為你自己供的,我知道。”觀塵道,“季遙在你心里始終是別人的名字。”
季別云只好又沉默。
觀塵太了解他了。每當這種時刻,他都有一種觀塵和慧知就是同一人的真切感,想撒謊也有了難度。
“也不算是別人,借了他的身份活了半年,我早已經分不清楚自己是誰了。”眼見著越說越沉悶,他不等對方反應趕緊道,“你閉嘴,讓我安靜安靜,別再問東問西了。”
季別云這算是恃寵而驕,仗著觀塵處處順著他故而想堵住那張嘴。
僧人果然不再開口了,只是那雙視線依舊停留在他身上,讓他覺得渾身難受,仿佛所有秘密都無法藏匿。
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及昨夜的事情。
然而季別云腦子里全是昨夜的片段,背上的傷口正在結痂,散發著輕微的癢,除此之外似乎還殘留了觀塵掌心的觸感。
方慕之他們也來得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