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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榮華富貴還沒有享受完,還不想死。
雖然不能張嘴說話,可是太夫人只想告訴沈明珠,只要她活著,她還有更多的好處來給這個孩子。
老國公沒了那一年,她偷偷兒藏下了老國公的一筆私房,足足有二十萬兩。
那是老國公要留給平王妃與安固侯夫人姐妹的私房,卻沒有來得及告訴沈國公,老國公就沒了。
她知道這筆銀子,因此瞞下來,就是恐有一日自己沒了錢要過不了好日子。
那才是她當初想要給沈明珠的嫁妝,因有這個,所以她從來在沈國公面前都很有底氣。
二十萬兩銀子,遠遠比她屋子后頭那幾箱子古董擺件兒值錢多了。
然而沈明珠只以為太夫人是要叫她救命,懶得聽,摔了手就往外走,走到了半路,卻見外頭進來了一個神色匆匆的大丫頭。
“怎么了?”見這丫頭這樣驚慌,沈明珠就有些不快地問道。
“國公爺來了。”這丫頭緊著聲音小聲兒說道,見沈明珠一驚,急忙垂下了頭去。
自家國公爺從來不待見老太太的,哪怕知道繼母臥病也從不看望,沒想到今日竟來了,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兒。
與非要跟沈國公對著干的太夫人不同,這府中的丫頭哪個不畏懼沈國公呢?
沈明珠臉上也露出幾分驚恐來,心里遲疑了一下,便急忙帶著人往外頭去,就見外頭一臉冷淡的沈國公大步進來,急忙退后了些叫這伯父進來,偷眼見沈國公目光在太夫人身上逡巡,沈明珠心里一個激靈恐叫他看出些什么,急忙賠笑道,“大伯父怎么來了?母親近日頭疼,不好往老太太房里來,我陪著伯父說話兒罷?”
因沈國公素來在御前得臉,沈明珠目光一閃,就帶了幾分討好。
沈國公卻并不看她,只看著對著自己露出希冀表情的太夫人。
“我過來看看姨母。”因閨女已經嫁人了,沈國公半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終于能騰出手來關照這姨母了。
太夫人用力地喘息了幾聲,對沈國公露出求救的眼神。
她知道明珠坑了她,只要這便宜兒子愿意幫她尋一個好的大夫來,沒準兒就能治好她。就算治不好,也能叫她逃離苦海,不要叫兒女作踐無視。只覺得從高大威嚴的沈國公進來,這昏暗的內室都變得肅然,困擾了她很久了的不知多少的幻像都不見了,太夫人的臉上就露出了歡喜之意,可憐地動了動自己的身子骨兒,眼淚滴滴答答地就落了下來,布滿了她的臉。
沈國公從來沒有見過太夫人這樣狼狽可憐,挑了挑眉,走近了些,垂頭看著她。
太夫人目光狂喜。
“姨母精神不錯,我放心了。”沈國公退后了一步,冷淡地說道。
抓著衣襟的沈明珠低低地吐出一口氣來,滿臉的慶幸。
太夫人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散去,就聽到這樣的話,只覺得自己從天上掉落一樣,欣喜暮然化作絕望,竟叫她渾身都顫抖起來,猛地吐出一口血。
“氣血旺盛,極好。”沈國公轉頭往沈明珠的方向看去,見這個格外嬌艷,容色絕麗的女子本是要出去喚人,聽了這話竟遲疑了起來,之后收回了腳步,就看著頭否認慢慢地說道,“今日我來見姨母最后一面,日后都不會再見姨母。”迎著太夫人央求的眼神,他漠然地將眼神放空淡淡地說道,“姨母可知道,為何我今日要來見你?”他說話今日格外細致,竟都不像他了。
太夫人不管這些,只想叫他帶自己離開,可是卻知道,自己已經是在做夢了。
“二妹妹死了。”沈國公嘴里的二妹妹,就是安固侯夫人了,他垂頭看著自己粗糙的大手淡淡地說道,“她一生糊涂,拎不清,因此慘死。”
雖然平日里與安固侯夫人有許多的齟齬,他還抽過妹妹給妹妹沒臉,然而沈國公的心里,這個卻還是親妹妹的。想到妹妹死的凄涼,罪魁禍首就是在妹妹幼時蓄意將她養歪了,日后成親坑了妹妹一生的太夫人,他便靜靜地看著她輕聲說道,“都虧姨母照料。只是二妹妹地下難免孤單,姨母該去陪陪她。”
他忍到了明秀大婚之后,如今,就不必再忍。
太夫人聽到這,迎著沈國公森然的眼神,渾身恐懼得發抖。
她是不安好心,可是,可是……
原來他來,就是為了給她一個希望,然而再用力打碎,看她跌到更絕望的地步去!
好狠毒的心思!
“姨母如今這境地,也是吃苦。”沈國公見太夫人越發激動,也不理睬,慢慢地轉身,看都不看垂頭不敢看自己的沈明珠,冷淡地說道,“那二十萬兩,多謝姨母多年保管,我帶走了。”
他才知道當年父親曾給妹妹們留了私房銀子,卻叫太夫人私自留下。若不是太夫人病了露出破綻,他竟然也被瞞過去了。想到那二十萬兩銀子叫太夫人置了不少的良田,如今幾乎翻了翻兒,沈國公便在心中冷哼了一聲。
太夫人聽了別的還好,待聽見自己最后的退路都被打斷,一時忍不住,又嘔出了一口血來,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老太太!”沈明珠沒聽明白什么二十萬兩銀子,只是見太夫人不好,頓時就急了。
“姨母若死了,吃虧的是誰,你該知道。”沈國公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叫沈明珠心中一涼。
她只恐這伯父是知道了自己做的一切,可是見沈國公并無追究之意,就急忙往太夫人的床前奔去。
哪怕是加大藥量,叫老太太日后更痛苦,她也得叫她活過這幾日,叫她安然出嫁!
沈國公微微轉頭就看見了身后沈明珠用力去掐太夫人人中的模樣,轉頭走了。
他自然不會親手宰了太夫人臟了自己的手,就叫她叫自己最心愛,寄予厚望的孫女兒給送上路,才能叫她更痛苦。
如此,才能緩解她害了他妹妹一生的仇恨。
沈國公一路出了沈家三房,也不去看別的主子,一路就回了國公府。
國公府中十分熱鬧,恭順公主與羅夫人都湊在一起,清點著一份兒嫁妝。
羅遙羅大人的嫁妝。
因毀了馮家小五的“清白”,陽城伯夫人親自哭上了門,非說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那就趕緊辦罷,不然叫沒了清白的紈绔怎么活呢?還獻上了自家幾個豁牙肥仔兒來表示喜歡哪個就認了哪個當兒子,半點兒沒將羅遙不好生養當回事兒。又請媒婆上門再三地逼婚,逼得羅大人差點兒上了吊不得不松口同意將婚事提前,急忙就將三年前就預備好了的聘禮給送進了羅家老宅,十分招搖地帶著聘禮晃悠了整個京城,告訴各家勛貴,羅大人有人兒了,別打她的主意了。
說起來,因羅遙往來軍中揍了不知多少的勛貴子弟,由揍生出愛慕的,其實不是一個兩個。
不然馮五當年不會天天抱著狗抱著雞的蹲點兒軍營,實在是恐自己沒看顧著,羅大人叫別有用心的狼崽子給叼走。
就這樣兒呢,聽說羅大人竟定親了,還有幾個平日里深深暗戀,不過是以為羅大人不喜歡男人的勛貴羞答答地表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