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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王雖然疑惑,卻也應了,也因此帶了許多的人手,方才撿了一條命回來。
軍中重弩殺傷力驚人,然而都是有數兒的,少一把都是重罪,能得到這個,想必在軍中很有勢力。
幾乎是同時,慕容寧心里就有了懷疑的對象。
就是他那人渣父皇了。
心里狠得咬牙,慕容寧見唐王妃從一開始的驚慌變得沉穩(wěn)了起來,就知道這嫂子心性剛毅是個能穩(wěn)住家門的人,心里也一松,與明秀一同送了唐王妃回去,就見此時唐王府里里外外都叫東宮親衛(wèi)給護住,急忙一同往里頭去,就見太子一臉鐵青地立在府中,轉頭見了慕容寧等人輕車而來,頓時呵斥道,“都什么時候了?!怎么敢這樣出行?!”
他額上青筋迸起,顯然是氣得狠了,見慕容寧上前便咬著后槽牙冷冷地說道,“能來刺殺二弟,莫非不能刺殺你?!你膽子也忒大了!”太子從來都是穩(wěn)重淡定的人,只是眼下眼睛里全是血絲,看著叫人害怕。
“我也是心里擔心二哥、”慕容寧不敢在太子暴怒之時反駁,輕聲說道。
太子見慕容寧不與自己計較,嘴角輕輕動了動,嘆氣道,“對不住。”他知道不該與弟弟發(fā)脾氣,只是此時,是真憋不住火兒去。
若唐王才出事,慕容寧才有個好歹,太子真是沒法兒活了。
“我知道大哥也是擔心我。”慕容寧便勸道,“大哥也要保重身體。”看太子暴怒成這樣,慕容寧心里也是一緊。
太子想要勾起嘴角笑笑卻沒有成功,搖頭沒有說話。
他怎么會不怒?傷了的那個是他的弟弟!
他做大哥的,竟然護不住弟弟,那這個太子有什么用?!
“捉著刺殺的人沒有?”慕容寧輕聲問道,看著明秀與唐王妃匆匆往唐王的屋里去了。
“是死士。”太子心里早就將可能的人給過了一遍。他本就是個極聰明的人,如今心中就有些懷疑,又想到榮王最近在軍中造勢,還真有幾個蠢貨叫他說動,又有理國公一家也在蠢蠢欲動,便瞇了瞇眼輕聲說道,“這一次,我絕不放過一個!”
他忍耐得太久,忍耐得再也忍不住了。他也不在意旁人日后如何評說他,是畜生還是酷戾都無所謂,只想給自己的母親弟弟妻兒們一個沒有危險的生活,這錯了么?
“老五也就罷了,我只擔心是父皇。”慕容寧斂目穩(wěn)穩(wěn)地說道。
太子一怔,之后冷笑。
“沒錯。”皇帝三番兩次要廢了他卻不得,只怕如今早就沒有耐心,榮王刺殺唐王的理由,其實皇帝也有。
可是為什么不沖著他來?!
他才是太子,為什么不來殺了他?!
“父皇!”太子的嘴角溢出淡淡的血跡,目中的仇恨叫慕容寧看著就心驚,有心叫太子不要惱怒,然而卻說不出話來。
“先去看看二哥罷。”許久之后,他低聲說道。
太子沉默了片刻,抹了一把臉叫臉上的猙獰褪去許多,應了,一同往唐王之處而去。
慕容寧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兒,他急忙走過去,就見唐王閉目倒在床上,屋里床上都是干凈的,顯然已經換過。一旁太子妃與明秀都在勸說唐王妃不要難過,又見唐王就算昏迷過去,卻死死地抓著唐王妃的手,心里一嘆,勸了臉色蒼白露出幾分虛弱的太子妃往一旁歇著,這才摸著明秀的手輕聲說道,“別害怕,我在。”
他見明秀幾乎是恐懼地回頭看了他一眼,充滿了倉皇,仿佛平日的穩(wěn)重都不見了,心里竟一痛。
“我不會如此的。”明秀什么都沒有說,可是他卻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明秀的手冰涼,涼得叫他心中酸楚。
她在害怕,怕自己也變成唐王這無聲無息的樣子。他本是該為了這心意欣喜,可是卻歡喜不出來。
復雜的滋味兒在慕容寧的心頭,他總是有許多甜言蜜語的嘴里卻說不出什么,只能輕聲說道,“我在這里。”
明秀看著唐王,就覺得仿佛看見了慕容寧也如此了一樣,小小地應了,將頭靠在了這人有些單薄的肩膀上。
唐王妃這一回沒有甩開唐王的手,目光有些散亂地垂頭給他擦去了頭上的冷汗。
他雖然中箭卻一直都是清醒的,方才叫太醫(yī)拔出胸口的那支箭的時候,目光卻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無聲無言,卻執(zhí)著得可怕。
他握著她的手,仿佛這是生命里最重要的。
若不是為了來見她,他或許就不會遇刺。
唐王妃想到這個就心痛難忍,忍不住將頭抵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默默地擦去了眼角的淚水。
“二哥這傷……”明秀遲疑了片刻,輕聲問道。
“無事。”太子是第一個過來的,太醫(yī)的話都與他說了,此時看了一眼關切望過來的唐王妃,他抿了抿嘴角方才說道,“最要緊的箭傷沒有刺入多少,二弟這命算是無恙。”他沉默了一會兒方才繼續(xù)說道,“那支箭射在了他懷里一面銀鏡上,鏡子壞了,卻擋了一下,因此無事。”他將手上一塊碎了的銀鏡丟在唐王的床上,見唐王妃默默地看著這銀鏡不說話,到底嘆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么。
唐王妃看著這銀鏡,捂了捂自己的心口。
這個她是很熟悉的物件。因為這塊銀鏡,是她的陪嫁之物,當初愛極了這小小的銀鏡精致可愛,因此擺在了臥房里,拿它來給自己照自己平日里的模樣。只是后頭這小小的把鏡多了,她就忘記了丟在哪兒。
他帶著這個……
“虧了有這個。”慕容寧卻松了一口氣去,有些慶幸地說道。
太子也點頭,卻見外頭有自己東宮的宮人過來,便叫到面前,待聽說是什么許側妃哭著求見他,叫他趕緊回東宮有話要說,還說什么事關龍鳳胎的大事,頓時大怒將這宮人給踹到一旁。
“簡直混賬!”從來溫潤的太子幾乎是在咆哮,整個房子都在震動,對著那個連連請罪的宮人怒吼道,“一個妾,竟敢這樣金貴,誰給她的身份?!能過就過,不過,就給孤滾蛋!”見那宮人又在說什么龍鳳胎想念父親是一片孺慕之情,太子是真覺得疲憊了,指著這宮人冷冷地說道,“側妃無狀,不堪為東宮高位,抹了她的名位,鎖宮思過。”他怔怔地看了地面一會兒,便冷淡地說道,“孤這一生,再也不想見她。”
許側妃再如何鬧騰,太子從前能容忍的也就容忍,所為的,不過是當年的一點點真心。
然而這樣再三糾纏,太子就覺得許側妃太不知好歹了,從前的清高孤傲都成了狂妄沒有規(guī)矩。又有唐王之傷,許側妃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鬧騰,已經叫太子心中厭惡。
明秀只是垂頭靜靜地聽著,并沒有覺得欣喜抑或是如何。
若從一開始,太子就沒有動心,只對太子妃一個好,那如何還有如今的這一幕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