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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瘟疫既然都有法子治了,我是不是能回府了呀。”
曹陌跨過門檻的腿驀地一軟,他扒住門框穩住身形,然后小心翼翼抬起腳尖,悄摸退了出來,決心不上去觸人霉頭。
得了,什么尚書不尚書的,現在都不需要考慮了。
作者有話說:
一開始的圣上:養女鵝。
后來的圣上...咳
說是萬字就是萬字昂,芝芝的存稿,也消瘦了呢【嘆氣】
第33章 煩憂
試圖挪窩的小兔子被人不動聲色地給哄睡了, 曹陌覷了一眼帝王的臉色,識趣地閉嘴做了個只會遞奏章的木頭。
御筆劃過綿韌的紙張,原堆得有小半人高的奏本飛速消磨著。案上的熱茶漸漸涼了, 曹陌斂眉從后頭的小太監那端過盞新的,輕手輕腳的正要將其放下, 旁邊卻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姜愛卿該明白這個道理的, 對么?”
他聲音輕得像是自說自話, 話里也辨不明多少情緒。那廂大太監聞言卻手一顫,差點濺出些茶來,引來帝王輕飄飄的一眼。
曹陌心中叫苦,卻不得不如常撤下了涼了的茶水,揣摩著開口道, “尚書大人想必是懂的, 卻是不知...”
“何事讓圣上如此煩憂?”曹陌心里已猜到九分,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直至——
“朕即位十數年,宮里卻至今未能有個公主。”
嘶...公主, 話語里這滿滿遺憾的語氣是怎么回事?
圣上您是當真不知宮里沒有公主出生是因何緣故嗎?君不見敬事房的牌子都被灰給埋了?
曹陌把嘴張的老大,又悻悻閉上, 他沉默地聽完了帝王圖窮匕見的后一句:“姜卿就很會生。”
雍淵帝在奏章上勾劃著,表情平淡。若要不知情的人瞧了, 保不齊還以為他說的是今日陽光正好呢。
誰能想到他輕描淡寫的, 卻是在謀算著偷走臣子家的女兒。
“奴, 奴才覺得, ”曹公公咽了咽口水, 真真是哭笑不得了, “姜尚書那怕是有些難呢。”
雍淵帝停筆向他瞥去一眼,曹陌低下眉,語氣委婉:“尚書府幾輩...好像只得了姜姑娘一個女兒家。”
這要是答應了,致仕的姜老大人都能舉著拐杖把他打殘,更別說尚書夫人了,那可是把人兒往死里寵的。
而且你若說小姑娘自己不親近家里,那偷了也就偷了,頂多麻煩些。可問題是小兔子明顯是百般惦記著的,說不準見個面就自個叼著胡蘿卜鉆人懷里了,這怎么偷?
任曹公公怎么想,他都沒能從諸多法子中找到一條可行的來,橫豎都是堵死的。
雍淵帝淡淡收回目光,朱筆微動,嗯了聲。
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不再繼續提了。
等了小半晌后,大太監放心地呼出了口氣,可還沒等他把那顆提起的心放下去,耳邊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響。
帝王頓筆拿起茶盞,礬紅杯身上浮著描金龍紋,“你去庫房里挑些珍奇藥材,再選位太醫,一同給姜家送去。”
曹陌略一點頭,懂了:“圣上這是為姑娘備的?”
“不過一位太醫是否有些少了?”
茶面上飄著的云山翠尖被茶蓋緩緩拂開,雍淵帝不輕不重地瞧了自己的貼身太監一眼,神色淡然:
“給姜淮的。”
“姜...姜尚書?”曹陌懵了。好端端的,今上賞姜大人藥材作甚?
座上的人依舊是那副尊矜的帝王模樣,溫熱的茶水從喉間淌過,微微沾濕了清冷的唇,音色磁然且平穩:“叫他調理調理身子,好再生一個。”
曹公公:?
與此同時,姜府。
“砰。”一團白雪從枯椏上震落,守在屋外的丫鬟小廝們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離門口的位置更遠了些。
“我說姜淮,姜大人,宮里多么危險你不知道嗎?你居然能讓賢妃把歲歲一留就是一個月,你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當官當傻了?”
尚書府正院內,細碎的陽光從浮花窗柩中悄然沒入,紅檀木刻成的案桌設于屋內,鑲云石座屏隔斷屋側,桌上擺著一方鈞窯瓷瓶,橫插豎斜地立著一瓶粉晶繡球似的梅花。
現下那梅花搖搖晃晃的,卻是被震下不少粉色花瓣來,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素手微抬,眼看就要有再來之勢,顯然是正發著怒。
在女子拍向桌面的那剎,原低頭站著的姜大人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了人纖細的手腕,小聲賠不是道:
“我錯了夫人,不生氣,你這剛從寺廟回來,舟車勞頓的要仔細身子。”
這位被姜淮抓住手的人,正是好不容易歸府的姜夫人虞氏。也不知他哪句話戳中了人的心窩子,年輕的夫人冷著臉把手一抽,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寺廟寺廟,夫君還記得我是去給歲歲請平安符的呀,那怎生我剛離府,夫君后腳就把歲歲送到宮里去了?”
虞氏說著,還沒忍住瞪了自家夫君一眼:“若一日兩日也就罷了,偏夫君你留了一個月,皇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請的平安符還不夠給歲歲擋災的,叫她受了委屈可怎么好...我離開時,歲歲可是連睡都睡不安穩的。”
賢妃看著是個和善的,但哪里會比得上自己府里用心?歲歲那么小一個人兒,身子骨還差,宮里那些人就沒一個好相予的,若是...
姜夫人越想,心里越發的疼,一雙眸子漸漸蓄起淚來,還未輕眨便如斷線珍珠般墜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