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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中帶著一絲薄怒。
車內氣氛陡然凝固。
桑棉愣住,沒有想到他會發這么大的火,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盛時不敢吭聲,在微信里瘋狂圈她:草,我第一次見司哥發這么大火,小棉花,你傷到司燼的心了。
桑棉:“???”
一口巨鍋從天而降,她都不知道為什么。
盛時:我今晚跟家里鬧崩了,無家可歸,你不留下來,我怕司哥氣得直接把我丟出去,球球你了,小棉花,你就當是在拯救無家可歸的盛小時。賣萌.jpg 。
被盛時這么一說,桑棉無奈留了下來。
司燼說的對,她只是想跟他們保持距離罷了,只是從她給方靜宜打了那通電話開始,好像就已經無法撇清關系了。
車子很快駛進司家庭院,管家帶著莫醫生等在外面,路燈照的明晃晃白,繁星隱去,月光黯淡。
“阿燼。”莫醫生看了看司燼身上的傷,皺眉想說些什么,見桑棉下車,大吃一驚,司燼的車上還能有小姑娘?
一行人進了客廳,莫醫生給司燼處理傷口,盛時去點外賣,管家去收拾客房,別墅內燈火通明,眾人大半夜的忙前忙后。
桑棉只能站在客廳里,看著斯文儒雅的莫醫生剪掉司燼的賽車服,給他處理傷口,賽車服被剪得稀碎,隱約露出年輕男子身上結實流暢的線條,她臉頰微熱,別開眼,看到了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傷口消毒處理的很好,創口貼很可愛。”莫醫生笑瞇瞇地看著他臉上貼著的卡通創口貼,摸了摸他身上的肋骨,骨頭沒斷,傷勢看著嚇人,但是司燼是打架的老手,都避開了要害,年輕人休養幾天又生龍活虎了。
只是這小姑娘是誰?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司燼身邊跟著女孩子。這創口貼也是她貼的吧。
莫醫生朝著桑棉一笑。
司燼長眸微冷,冷冷說道:“莫醫生,傷口處理好就回吧。”
莫醫生失笑,小狼崽子倒是護食。
“明天去醫院拍個片子,盛時,你陪他一起,我早晚來給你換藥。”莫醫生給傷口縫了幾針,包扎完也不久留,直接就離開了司家。
“會感染嗎?”桑棉低聲問盛時。
“應該不會吧,莫醫生是軍醫,是鹿爺爺的主治醫師,司哥這點傷對他而言就是小兒科。司哥受傷都是找莫醫生,一般人信不過。”
桑棉點頭,沒再說什么,隨著管家去客房休息。
客房在二樓,朝南的房間,屋內陳設中式復古,有種歲月沉淀感,窗戶正對著別墅區郁郁蔥蔥的名貴樹木,地燈發出暈黃的光,她拉上窗簾,洗掉手上干涸的血跡,躺在大床的角落里,將小臉埋進柔軟的被子里,想到了千里之外的小鎮。
每到冬日,只要有太陽,姥姥就會將她的被子抱出去曬,那時她下晚自習回來,夢里聞到的都是棉花的味道。
“我們家小阿棉長大后一定會人見人愛的,誰能不愛棉花呢,又溫暖又可愛。”睡夢里,姥姥摸著她的腦袋,笑出一臉皺紋。
但是姥姥不知道,司家的被子都是鵝絨被,又輕又軟,熱的人出汗,并非人人都愛質樸的棉花,她也只能努力做心中的那朵雪白小棉花,風雨不侵,初心如故。
夜色沉下來。管家走到客廳內,低聲說道:“少爺,桑小姐和盛少爺都睡下了,您也去休息吧。”
司燼點頭,長眸幽深:“把所有的燈都打開。”
管家愣了一下,照辦,頓時別墅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桑棉夜里被門外走廊里明晃晃的光線刺醒,一度以為天亮了,一看手機才四點多,不過因為門外的光線,后面莫名睡得十分安穩。
*
一大清早五點多,管家林叔就被司燼的電話吵醒。
“林叔,今明兩天你跟春姨放假,把冰箱的新鮮食材補齊,六點鐘之前出門。”
年輕男子的聲線低沉沙啞,像是一夜沒睡好一樣,帶著命令式的口吻。
管家愣了一下:“是,少爺。”
他飛快起來,喊醒廚娘,吩咐她趕緊出門,少爺有起床氣,要是超過了時間就壞事了。
不過這兩天他們都不在,少爺衣食住行怎么辦?這還在養傷呢。也不知道昨天打傷的是哪家的熊孩子,可別鬧上門來。
管家也不敢問,給桑棉留了話,然后就出門了。
司燼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林叔出門,冬日的清晨,外面的地燈還亮著,東方只亮了一點點曙光,他摸了摸煙盒,想抽煙,突然想到桑棉在。
她很討厭煙味,聞到他身上的煙草味時,眉尖會下意識地皺起,明明是鄉野隨處可見的蒲公英……
司燼將煙盒丟開,因動作太大,扯到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有些疼,只是又不那么疼,又有些甜,又有些醉,他大約是疼的出現幻覺了。
他低低一笑,原本一潭死水的生活里被丟進了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讓他對以后的日子突然有了一絲期待。
他給莫醫生發了微信,告訴他今天不用來換藥,然后下樓。
*
別墅區沒有車水馬龍,人聲熙攘,桑棉這一覺睡得極沉,還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夢里她一個人在黑暗的山道奔跑,后面是看不清的濃霧,然后男人一把攫住她的手腕,懶散低沉地開口:“抓住你了。”
那人身材頎長峻拔,面容從濃霧中一點點地凸顯出來,眉眼俊美,眼角的淚痣灼灼生姿,他攫住她的腰肢,俯下身來,溫熱的氣息侵襲而來。
然后她就醒了,醒來臉頰發燙,口干舌燥,被子被踢到了地上,桑棉摸了摸額頭的汗,覺得是暖氣開的太足的緣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