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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極慢,聲音低沉蠱惑,身體卻因為緊張而緊繃。他做過最出格的事情就是放任自己在黑暗里腐爛,直到他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芒,他想抓住這束光,抓住她。
她才是他所有的年少輕狂和叛逆出格。
桑棉讀過很多書,孤僻且遠離人群的孩子,只能通過書本來看外面的世界,前人的知識和經驗警醒著她,人生路,一步不能錯,錯了,就會步步錯。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說,桑棉,你真的要做一個完美不犯錯的機器嗎?你要這樣方方正正規劃好的人生嗎?讀書、考一流學府、成家生子,然后看著孩子也如同她一樣過相同的人生,或者終身都奉獻給科學事業,客死異鄉?
那些血液里的躁動日復一日地被壓在心底,被漠視,被遺忘,直到此時此刻,在少年炙熱的目光里,翻涌而上,激起千層浪。
不是的,她恨過,恨母親為什么要生下她,拋棄她,多年遠走他鄉。她也心動過,在風雪煙火的路燈下,俊美少年風塵仆仆趕來,俯身為她裹上厚厚的圍巾。
人生的愛和恨都被她狠狠地壓抑、漠視,因為她不敢愛,也不敢恨,那樣激烈的愛恨和平淡的人生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選了,便無法回頭。
她的心中關著一只稚嫩的小獸,她怕它遍體鱗傷,怕它一無所有。
司燼見她沉默,臉色微微黯淡:“你就那么討厭我嗎?”
如果第一次見面,他沒有那么冷漠,而是走到她面前,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他自嘲一笑,毀掉一個人的好感太容易,想挽回卻隔著千萬重山。
司燼深呼吸,后退一步,低啞說道:“走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學校,司修明和方靜宜都不是好相與的人,往后你別跟他們有任何的來往。”
也不知道方靜宜怎么說動她來的,她一向不愛與陌生人來往。
“好。”桑棉嗓音微啞,抬眼看他,指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因為那個可怕瘋狂的念頭。她想,她一定是瘋了,但是她想說好。她想和以前的少年一起瘋狂一回。
司燼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暗啞出聲:“所以,你是答應了?”
桑棉點頭,心跳如鼓,她抬眼看他,周遭一切聲音淡去,天地間只余他們兩人。第一次見面就驚艷了她的少年,又冷又酷,她的人生平淡無趣,而他卻那樣的肆意張揚。
她想勇敢這一回,無論前途是荊棘還是深淵。
司燼渾身僵硬,內心被狂喜淹沒,他低頭,鼻尖險些抵上她的,啞聲說道:“桑棉,桑棉……”
聲音都帶著一絲的顫音,原本以為是無望的結局,結果她說好。司燼低低笑出聲來,伸手抱起她。
桑棉感染到他的喜悅,眉眼彎彎,低聲說道:“我該回去了。”
司燼伸手握住她的尾指,暗啞說道:“回去,語音幫我補課,嗯?”
桑棉被他握住的指尖炙熱滾燙,耳尖也發燙,明明是正常地補課,從他口中說出來,多了一絲難言的旖旎韻味。
“嗯。”她縮回手,見對方低低笑出聲來,頓時怒瞪了他一眼。
司燼心口的喜悅似是要炸裂開來,比除夕那夜,看到她從風雪里跑過來還要喜悅,他克制地收回手,眼眸含笑地說道:“我送你回去。”
*
司修明和方靜宜在樓下說了一會兒話,就見桑棉下了樓,小姑娘臉色蒼白,眼圈還是紅的,顯然是剛才哭過。
兩人對視一眼,肯定是被司燼罵哭的。那小王八犢子狠起來連他老子都陰陽怪氣,何況是外人,這是把氣撒在桑棉身上呢。
“對不起,靜姨,司先生,我先回學校了。”
“你不吃飯了?這樣,我讓管家給你打包一些,你帶回學校吃。”方靜宜連忙起身,見這情況也不敢留她。
鬼曉得司燼今天為什么會突然回來,這晚飯誰還吃的安生?
“抱歉。”桑棉拿起書包,對司修明和方靜宜表達歉意,然后離開司家。
“林叔,讓司機送桑棉回去……”
方靜宜話沒說完,就見樓上傳來摔門的聲音,司燼面無表情地拎著書包下樓,跟著出了門,走之前還一腳踹碎了門口的圓口青瓷花瓶,揚長而去。
方靜宜見自己花了一下午插好的櫻花盆景碎了一地,頓時臉都綠了。
“這混賬就是來討債的。”司修明險些氣得吐血。
*
回到京大,已經晚上八點,桑棉剛到宿舍,就接到了司燼的電話:“晚飯你沒吃,我給你點了一份外賣,應該快到了。”
他聲音低啞地喊道:“桑棉。”
“嗯?”
四月的街景,春意深濃,司燼將車停靠在路邊,看著百年的一流學府,低低一笑:“還有一件事情,最好讓司修明和方靜宜覺得我們不合,所以,以后我們不要放過彼此,桑棉。”
他不放手,她也別松手,就這樣一生糾纏下去。
第18章
司燼將車停在路邊, 摸出煙,想點。盛時的電話適時進來。
盛時:“司哥,你在哪呢, 怎么一天都沒動靜?找小棉花她也不理我。”
他手上動作一頓,眼眸半瞇,想起她似乎不喜歡煙味, 頓時將煙和打火機盡數丟到垃圾桶里,懶懶說道:“以后不準喊小棉花, 喊桑老師。還有, 不準隨便找她。”
盛時:“司哥,你怎么尊師重道了起來,這一點也不像你。”
司燼冷笑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