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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中這樣的學校來說,由于生源的優秀,早已不需要跟本市其他高中比較成績,只要把成績差距拉的足夠大、高分段足夠多就行。這次摸底是為了調整最后一個多月的教學,與其他三市最好高中的期末考,才是硬仗。是騾子還是馬,總要拉出來遛一遛。
在考試之前,年級組就做了決定,考完成績出了就開家長會,你們這幫兔崽子可別讓一中丟臉。
考前一天的課間,徐晨用筆戳了戳寧清的后背,“寧姐你是不是不緊張?怎么辦,我好焦慮啊。”
寧清彎腰從書桌下邊的柜子里撈了瓶可樂,轉了身遞給他,“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喝了它,主動把脖子遞了給它砍唄。”
趙昕遠從旁邊經過時,聽到了她這句話,輕笑著走開了。回到座位上,都覺得她很有意思,雖然給他買的酸奶,草莓和黃桃口味的,他都不喜歡。
那天早上他睡過了頭,到教室時早自習都過了一半,到座位上時,異常干凈整潔的桌面上只有用水杯壓著的幾張考卷和酸奶,更無其他。他昨晚有過遐想,她是不是會送他張便利貼,上面寫著謝謝,還可能有個可愛的笑臉。
從那天以后,寧清再無主動跟他說過話。一同她這人的風格,利落而漠然。有過一瞬自作多情的反而是他,他是不是對自己太自信了?
這次考試,寧清語數外三科總分在班級排名第十,選修雙a。
相比月考,她是進步了。
在班會課上,一向漠視她的夏丹,竟然提到了她。
“物化選修的成績要匹配得上你的分數,不然你總分再高,選修考差了,都是浪費了分數。就像李慧,總分靠近390,但化學是b。就像寧清的成績雖然沒有一門特別突出,但很均衡。李慧要有她的a,就能上一個很好的學校了。”
正低頭想晚飯吃什么的寧清聽到自己名字時抬了頭,夏丹的眼神從她身上刮過又離開。她感到莫名其妙,你夸李慧,也犯不著那我來做比較,你怎么不把趙昕遠的雙a加拿去給人當榜樣呢?還得說我沒一門突出。
寧清生了會悶氣,剛剛還在糾結吃宮保雞丁還是糖醋里脊,氣得她決定兩個都要吃。她煩夏丹素質差,更煩被拿來與李慧比,她不理解自己在這件小事上怎么就這么不淡定了。
不過值得開心的是這周日的家長會,她考得算不錯,給她爸露了一手,女兒還能在一中考班級前十的嘛。而且寧國濤說會帶蔣月一起過來,讓蔣月帶她去逛街,他開完家長會再一起去吃飯。
寧清逛街次數并不多,一年兩個學期,都是開學前蔣月帶她去買點小女生的內衣褲,畢竟在學校除了冬天都是校服。過年前再逛一次街,那時買的多一點,會從頭到腳都換身新的。
他們這屆教導主任特別嚴格,高二學生三個禮拜才能有個完整的周末,中間兩周都只有半天假。而開家長會還得安排在周日下午,把那半天假“物盡其用”了。
周日結束了上午的四節課,高二學生就陷入了“躁動”。
夏丹拉了幾個女生幫忙發成績單和各類表格到學生桌上,再讓李慧拿了班費喊男生去小店搬礦泉水,為家長會作準備。
其他的一律作鳥獸散,難得的半天休息,可不想被討厭的家長會打亂計劃,先去玩了再說。
寧清吃完午飯就準備先回教室,把昨天買的雜志帶回宿舍,再打電話問她爸什么時候來,不要遲到。畢竟夏丹最討厭遲到,寧清自己看老師臉色就算了,可不要讓她爸也遭了白眼。
結果她還沒走到教學樓,肚子就疼了。她匆匆跑進了旁邊的行政樓,行政樓的廁所干凈沒異味,單獨的隔間可安靜不被打擾。不像教學樓的廁所,幾乎沒一個隔門的鎖是不壞的,沒人沒有經歷過上廁所時被破門而開、而后一句倉促的對不起又重新合上的。
正當寧清蹲著苦思冥想,是昨晚的炸雞塊,還是今天中午的咸泡飯吃壞肚子時,廁所的外門被打開。
“夏丹好好啊,你們去買水,還自掏腰包請你們喝飲料。”
“這有什么,反正她又不缺錢。”
走進來的是兩個女生,寧清還都認識,李慧和她的跟屁蟲周冰唄。
周冰長得黑,嘴有點往外凸,個人特點就是八卦。不知嘴凸帶來八卦心,還是面相隨著說人太多是非而變化。周冰以認識很多外班同學并且跟許多人交情深到能分享私密八卦為榮。每當在班級里她壓低聲音跟人說話時,就知道這個八婆要開始講人壞話了。
她自以為得意,不知是否知道別人給她起了個外號:周黑鴨。姓周、長得黑、人聒噪。
寧清知道李慧她爸是三中的教導主任,還是在周冰那知道的,誰讓她課間時在班級炫耀與李慧關系好,透露了李慧的家世。爸爸是副校長,媽媽在教育局,都是光鮮且具有社會地位的職業。
她倒覺得奇怪,小道消息多如周冰,卻不知趙昕遠的爸爸是干嘛的。可能,背景越深不見底,越是低調沉穩。也說明,李慧和趙昕遠,都挺有城府的。
寧清笑自己何時這么八卦,報應也來得快。剛笑完周冰的她,自己就笑不出來了。
“你看到樓下的那輛皮卡了嗎?”
“看到了,誰把那么破的車開進學校,不覺得丟人嗎?”李慧想起了剛剛在他們那棟教學樓車位上的皮卡,說完覺得自己措辭顯得太過犀利,又解釋了句,“不是說嫌棄丟人,而是旁邊都是些大眾奧迪和寶馬,只要他自己不覺得難堪就行。而且那個地方是進教學樓的必經之路,讓人看到有這么一輛車停在那,也的確不合適。”
“寧清他爸的車。”周冰又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上次她爸晚自習來給她送東西,我看見的。那次才尷尬的,她爸拎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來到教室,夏丹在講臺上批作業。她爸喊了聲夏老師好,夏丹愣是當沒聽見,頭都沒抬。”
“啊?”
“對啊,還是徐晨認出了她爸,幫著把她的東西拿到座位上的。”
李慧嘆了口氣,“哎,誰讓夏丹不喜歡寧清。不過她這人敏感又孤僻,一個朋友都沒有,你看哪個女生要跟她一起玩?”
“感覺她就是很努力,但人不聰明。一天到晚呆座位上學習,也只能排第十啊。”周冰這次是第十五名,夏丹把她叫出去“談心”,還跟她說了句,是要跟人比成績才有動力前進的,看女生的排名,你不要跟排在第十的寧清比,你是比她更有潛力的,要找個更好的對手。周冰深諳秘密交換越多、交情才會越深的道理,自然是說給了李慧聽。
“可能是鄉下學校的吧,我爸說過,從鄉下初中考上來的生源不太行。就差一點的,后勁不足,能冒尖的更少。”
“管她呢。”周冰轉移了話題,“你才厲害的,隨便學學都能考第三,就跟你家趙昕遠隔了一個名次。以后第一第二是不是都你倆輪流坐莊了?”
“你瞎說什么呢?”按壓洗手液時李慧偶然間抬頭看到了鏡子里嘴角的笑意無法隱藏的自己。她喜歡趙昕遠,只限于默默喜歡,不敢有更深入的舉動,怕打破他們倆之間現在的距離。他很少與女生聊天,而她是特別的。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彼此家庭常聚會,兩人每天一同回家,請教他題目他從不拒絕。
當兩人離去后,第三個隔間的門被打開。
第9章
蔣月為了來學校見女兒,來之前換掉了一身雞屎臭的衣服,特地洗了澡,穿了件輕薄的玫紅色棉襖。之前去鎮上服裝店買衣服,老板娘說這是今年秋天最時髦的顏色。
她知道老公萬事不急的性子,一早邊催促了蹲廁所的寧國濤動作快點,不然痔瘡復發可別讓我給你涂藥膏。
剛剛進校門時已經在對車子限流了,門口堵的水泄不通,要是開不進校門,就得開到附近的停車場,交了費再走過來。寧國濤這個懶鬼當然不樂意,他的駕駛技術自不必說,緊跟著前邊的車子開進學校,連門衛都攔不住。
剛剛寧國濤在家沒上出來,到了學校后又跑去找廁所了。蔣月沒去過女兒教室,就在樓下大樹下站著看小說。有手機真好,以前看書還得去鎮上租書,只有臺言和武俠。以前在紡織廠里被領班看著一刻都沒得休息,這兩年在自家養雞棚里閑暇時間多了些,再加上買了手機,她閑下來就抱著手機看小說。
她看得也不安心,看一會就抬頭掃一眼,不知會不會等到女兒。在等了一刻鐘后,抬頭時看到了女兒正低著頭慢慢從前邊走過來。走到自己身旁時,都沒認出自己,蔣月從背后拍了她,“你走路不長眼嗎?你老媽都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