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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斯榮今年冬天就三歲了,長得虎頭虎腦,不像慕婉筠一樣從小肥胖看不出輪廓。現在就看得出五官俊逸,長大之后一定如同他父親一般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美男子。
正在散步的慕斯榮看到慕婉筠過來便奶聲奶氣道:“好巧啊,姐姐也來散步嗎。”慕斯榮一臉嚴肅,一本正經的跟慕婉筠打招呼,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那小孩子的臉帶上大人的表情卻也沒有什么違和感。
被慕斯榮這一番無比正經的問候弄得慕婉筠很是無奈,到嘴邊打算逗弄慕斯榮的話硬生生說不出來,慕婉筠只有訕訕道:“是啊,斯榮也散步呢?”
慕斯榮點點頭道:“飯后走走好消食,我要回去看書了,姐姐你多走走為好,姐姐你太胖了,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說著便背著手,邁開小短腿顫巍巍的往回走去,奶娘對著慕婉筠笑笑也跟在慕斯榮身后離開。
只留下慕婉筠在原地愣神:“......”這弟弟怎么這么不可愛!小小年紀就只知道看書,一點也不像個小孩兒!有這么跟姐姐說話的嗎?還是因為自己一直沒有接觸過小孩子?所有的小孩子都是這樣的嗎?慕婉筠差點又被自家小弟的好意氣得跳腳。
慕婉筠無語望天,自己這輩子都遇到些什么人了?自己的師父是這樣,三皇子鳳銘洛是這樣,現在連自家小弟都這樣。還真是有力無處使,這些人都沒有惡意,甚至是為了自己好,可是怎么就覺得這么不開心呢?
在原地站了會兒慕婉筠轉身往荺安閣走去,這天快黑了,回去練習一下時間也就差不多該睡覺了。
跟往常一樣,慕婉筠練習的時候不允許別人在旁邊觀看,以免自己在下人面前有失形象,慕婉筠再也不想聽到別人在自己面前笑話自己。
剛剛擺好起勢,慕婉筠身后就傳來一陣悅耳的笛聲。這笛聲雖悅耳,但是在空曠的院子里突然響起顯得突兀異常,而且是在慕婉筠把所有人都趕走的情況下。這笛聲簡直不能更嚇人,于是慕婉筠被嚇得一個趔趄,差點就栽在地上。
驚嚇過度的慕婉筠轉身就看到一襲紅衣,那大紅的顏色在夜里相當顯眼,風吹過紅衣飄飛,好似那夜間出沒的鬼怪。
慕婉筠顫抖著不敢往紅衣人臉上看去,她生怕看到什么讓自己終生難忘的恐怖畫面。畢竟說書的人說,那妖魔鬼怪都青面獠牙,眼角滴著血,吐著猩紅的舌頭,面目猙獰。
慕婉筠半晌不敢動彈,想著等會兒這鬼怪自然就會隨風飄散的。直到眼前的鬼怪開口說話:“肉丸你怎么了?怎么不舞了?我給你吹笛子呢。”說著便又把笛子湊到唇邊。大紅的衣袍襯著鳳銘洛絕美的容顏,倒也真是像極了黑夜里吸人精魄的妖精。
還沒等鳳銘洛吹響笛子,慕婉筠氣勢洶洶的走到鳳銘洛身前,一把奪下鳳銘洛那支青玉的笛子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的裝什么妖怪!想嚇死人啊?”惱怒的慕婉筠也顧不上什么禮儀,她簡直要被氣炸了,這三皇子把自己嚇得個半死,還在一旁說風涼話!
因著慕婉筠比鳳銘洛矮上一截兒,慕婉筠絲毫不溫柔搶下鳳銘洛的笛子,那笛子便直直的抽上了鳳銘洛艷麗的臉,在那白皙的面皮上留下一道紅印兒。鳳銘洛委屈的摸著被笛子戳到的臉道:“肉丸你怎么了?我好心與你奏樂你怎生不領情!還打我!”
冷靜下來的慕婉筠聽到這話瞅著鳳銘洛臉上那一道紅痕道:“咳......那個......三皇子您能不能不要半夜跑到臣女的閨閣里來,這天都黑了就不要吹什么笛子了,就算您實在要吹能不能找個方便一點的地兒?您這一聲若是把其他人招來你我的臉面要往哪兒擱啊?”關鍵是還把自己嚇個半死,不知道這三皇子有沒有看到自己被嚇得不敢動彈的模樣。
“我是特意過來給你吹的,再說上次那個白衣人,就是你師父不也天都黑了還在你院里彈琴嗎?他同樣是男子,你就不怕別人看到你與他?”鳳銘洛這話酸氣兒都飄老遠,差一點就要往外冒酸水了。
鳳銘洛就是上次看到琴酒給慕婉筠奏樂心里不平,琴酒與慕婉筠一撫琴一舞蹈,鳳銘洛看在眼里簡直難受得不行,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但是就想把琴酒的位置換成自己。于是今夜他就付諸了行動,沒想到與慕婉筠琴瑟和鳴不成,反倒被抽了臉。
“......”
見慕婉筠不說話鳳銘洛接著道:“難道在你心里真的認為我比不上你師父?肉丸你若是不喜歡我穿得艷麗以后我便也穿那素白之物。”果然肉丸是不待見自己的,對著那白衣人跟對著自己完全是兩個態度。鳳銘洛說不清楚心里什么感覺,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心里空落落的,有些難過還有些疼。
慕婉筠就差拿掃帚趕人了:“三皇子不用為了臣女改變什么,臣女受不起。”這人是跟自己玩什么把戲!這個妖孽一臉好憂傷的表情是在干什么?弄得好像自己是那負心人一般,慕婉筠覺得頭都大了。
鳳銘洛聽聞這話也不說話,只是死死的盯著慕婉筠。就在慕婉筠被鳳銘洛盯得發毛的時候,鳳銘洛終于有了動作,不過這個動作讓慕婉筠大罵流氓,無恥!
只見鳳銘洛伸手把自己腰間的腰帶解開,把那大紅的衣袍脫下來丟在地上,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道:“肉丸,你看現在我有沒有一點像你師父那樣高潔的氣質。”鳳銘洛突然在這一瞬間認為跟琴酒一樣身著純白衣袍,慕婉筠就不會這么厭煩自己。
只是......
“混蛋!無恥!”慕婉筠捂著自己的眼睛,恨不得戳瞎自己,這三皇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這個模樣還好意思說高潔!明明是下流。
“......肉丸,你真的這么討厭我嗎?。”
慕婉筠卻只是道:“你還不快走!”
鳳銘洛頓了頓撿起地上的衣袍,默默地原路返回。鳳銘洛現在懊惱無比,為什么自己面對慕婉筠就變得蠢透了。做出這種舉動豈不是讓肉丸認為自己是登徒子!這下可好,肉丸只怕更討厭自己了。
看著鳳銘洛幾個起落消失在眼前慕婉筠松了口氣,妖孽的思維不能以常人之理去揣測,看著也不傻啊,怎么就做出一些違背常理的事情。這跟上一世傳聞里那個冷心冷清邪魅狂狷的三皇子是同一個人嗎?莫不是被誰調包了?
快到巳時,慕婉筠想看來今兒這舞也不用練了。嘆口氣便轉身回屋,走了幾步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才發現鳳銘洛那支笛子還在自己手上,看著手里的笛子慕婉筠很想把它摔了。只是這笛子看上去貌似價值不菲,摔了以自己那點私房錢是一定賠不起的。
于是慕婉筠復又嘆了口氣,收著笛子往屋里走去,心想等日后有機會再還給鳳銘洛。
☆、第 26 章
日子悠哉悠哉的過著,冬日的天氣讓人不想動彈且倦怠發困,也只有那連綿不斷的熱鬧能讓慕婉筠提起一些精神。
荺安閣內慕婉筠一個勁兒的打著哈欠,伸手從桌上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里,慢慢咀嚼著,一邊聽藕色眉飛色舞的說著外面聽來的八卦。
藕色顯然心情很好:“小姐,你不知道她們怎么形容柳姨娘當時的面色,可精彩了。只可惜我們都沒能看著,下次紅姨娘去柳姨娘跟前奴婢也要去。”自從得知柳姨娘的惡行,藕色同仇敵愾的想看柳姨娘吃癟,閑來沒事兒就去外面打聽紅姨娘與柳姨娘的事情。
這忠勇侯府原來只有一位姨娘,當家主母也寬厚,從來不曾出現爭寵或者其他什么有趣的事情。這不,春紅變成了姨娘,而且是一個會出幺蛾子的姨娘。閑來沒事就去柳姨娘跟前噎柳姨娘一番,關鍵是柳姨娘還挑不出什么錯處,只能每次都被氣得臉色發黑,這忠勇侯府的下人都多了一些飯后談資。
比如這個月侯爺在紅姨娘房里歇了三天,只去了柳姨娘房里兩天。紅姨娘便有意無意湊到柳姨娘跟前,就提這茬,如愿看到柳姨娘扯壞了一塊上好的絲帕。
柳姨娘好不容易用懷孕的事扳回一城,紅姨娘一臉明媚道:“哎呀,我們做妾的就算生了一坨金子還是歸當家主母所有啊。”紅姨娘還拿一塊鏡子在柳姨娘跟前照來照去,隨時感嘆自己年輕就是好,一絲絲兒皺紋都沒有。
關鍵是紅姨娘都不曾有什么過激的舉動,這柳姨娘小辮子也不好抓,只管氣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總不能人家提個侯爺在自己房里歇息,自己年輕你就去嫡母或者侯爺面前告狀吧?那樣大約沒什么用,還會給別人留下無理取鬧的印象遭人厭煩。
慕婉筠聽著這些小打小鬧卻著實給柳姨娘添堵的事情笑而不語,這春紅是讓自己越來越滿意了。看來春紅也不是蠢透了的人,還可以讓柳姨娘不痛快很久,自己就愿意看柳姨娘扭曲的表情。
想來孩子都快七個月了,只怕柳姨娘快要忍不住了,也許會主動出手,只不過不知道柳姨娘會如何做。照目前看來母親至少是安全的,以柳姨娘睚眥必報的性子應該會先收拾春紅。然后應該會想辦法把孩子留在自己膝下,這孩子還不知道是男是女,不過柳姨娘一定不會留一絲機會給別人的。
想著慕婉筠起身道:“我們出去走走,也許能看到柳姨娘精彩紛呈的臉色也說不一定呢。”藕色聽聞失望道:“應該看不到的,自從柳姨娘被紅姨娘氣過幾次,柳姨娘就一直呆在柳園不曾出來,想來是想眼不見為凈。所以我們現在出去是看不到柳姨娘的。”
慕婉筠笑道:“哦這樣啊,那沒關系,萬一你家小姐運氣好呢。”這藕色真是......,自己就是單純想出去走走醒醒神,順便開個玩笑,她還就當真了。
沒想到出門看到柳姨娘,卻是看到了紅姨娘。今日春紅身著水藍棉服,頭戴赤金面首,顯得人比花嬌,只是那身行頭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的氣息,讓人覺得有些俗氣。春紅自從升了份位,穿金戴銀,恨不得把所有值錢的艷麗的東西都往自己身上招呼。
慕婉筠看著一臉倨傲的春紅一陣無語,這春紅說她聰明行事卻讓人看不下去,這身行頭只怕值不少錢吧。她一個妾能有多少月錢去打扮自己?也不知道存些銀錢日后老了好傍身,只怕連屋子里的擺設都拿去換成一身身靚麗的衣裳去了。
那邊春紅指揮身旁的丫鬟折了一支梅拿在手里,裝那純真少女拿在鼻尖聞了一下。轉身就看到慕婉筠站在身后不遠處,春紅立刻收起那副高傲的神色,低眉順眼的走過來給慕婉筠福了福身道:“奴婢見過大小姐,大小姐也出來賞梅么,這梅花開得真美,傲骨錚錚的開在這寒冷冬日,還真讓人欽佩呢。”
慕婉筠和善笑道:“姨娘不必多禮,荺兒可只是出來散散步,沒有姨娘一般風雅。”自己是因為不醒醒神看不進書去,這大冷天沒事兒誰出來賞梅,春紅還真是......只怕是為了出來在以前的同僚面前風光一番,不然目不識丁還學別人附庸風雅。
見慕婉筠對自己態度和善,春紅想著之前在柳姨娘那里得知的大小姐形象還真是瞎編,這大小姐明明一點也不惡毒。之前還全賴大小姐自己才能下定決心,有如今的風光自己還得好好謝謝大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