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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恰好到了三年一次的科舉,開春已經有大批舉人考生聚集在了京都,等待這一年的春闈。期盼一朝高中,從此光宗耀祖,蔭庇后人。
春闈過后殿試完畢,三月底忠勇侯府收到一份請柬,那是宴請忠勇侯府眾人的請柬,因為家里出了一個狀元郎。本來狀元高中京都眾官員都會送禮去賀,狀元是要直接在京任職的,也算是日后同僚。
而以慕狀元的身份,最多差人送份禮前去狀元郎府邸,至于全家都被邀請是有原因的,因為此次高中之人是劉君言,翠花表姑的兒子。
好歹是親戚,就算翠花表姑實在上不得臺面,礙于老一輩的面子,也不好做得太過。
而且慕狀元在京本就勢單力薄,如今出來一個狀元郎,不去的話讓別人看出端倪,于情于理都不應該表現得冷淡異常。
無論如何表面功夫是要做的,于是姜氏命人準備了厚禮,打算到日子領著一家老小去赴宴。
得到消息的慕婉筠有些驚訝,她對劉君言的印象,還存在于那個陷害自己的別扭少年,沒想到都能中狀元了。
隨后慕婉筠笑了笑,劉君言比她年長了三歲,現在也是十六七的大小伙了。只不過能中狀元慕婉筠還是覺得驚奇,在大鄴十六七的狀元郎也是相當出彩的。看來劉君言那次過后是真的發奮圖強了,沒有再想著走歪道。
到了時日忠勇侯府一干人便前往劉君言的府邸,劉君言本是沒有府邸的,只不過中了狀元有人巴結,也有人送禮,翠花表姑總算是揚眉吐氣了。這宅子是不久前才置辦的,就用那些別人送的東西換成的銀子。
慕婉筠又再次見到了翠花表姑一家子,包括之前未見過的表姑父,還有劉君言的弟弟。
翠花表姑夫婦今日可謂是春風得意,兩人穿得跟暴發戶似的,彩色的錦袍映著黝黑的臉,說不出來的奇特。
而劉君言卻讓慕婉筠大為驚嘆,如今的劉君言身量修長,一張面皮更是白凈溫潤,一改少時的浮躁,顯得沉穩異常,帶著得體的笑容應對賓客。
忠勇侯府一干人走到門口,翠花表姑便迎上前道:“表哥表嫂來了呀,姑媽你們里邊請,本來應該好好陪你們的,只是今兒個我們君言出息了,客人太多我忙不過來,恕翠花不能親自招待你們了。”
“沒關系,翠花你去忙吧,我們都是自家人,用不著這么客氣。”姜氏微微一笑,大方得體的回答翠花表姑,與翠花表姑一見面就炫耀擠兌形成鮮明對比,大家風范立顯。
翠花表姑還想再說些什么,一旁的劉君言卻突然出聲:“娘!”
語氣里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翠花表姑如今都指著劉君言,自然立刻訕訕的噤聲,退到了一邊,去招呼其他的賓客。
見翠花表姑走開,劉君言看向忠勇侯府一眾人,挨個打了招呼。看到慕婉筠的時候,劉君言眼里閃過復雜的神色道:“婉荺表妹,好久不見。”
慕婉筠自然回以端莊的笑容:“表哥也好久不見,恭喜金榜題名。”
劉君言張了張口,好似想說些什么,場合不對最終只是道:“我引你們入座吧,別站在外面了。”
一干人自然沒有意見,便跟著劉君言進了屋里。
這宴會也是千篇一律,并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要說與其他有什么不同,大約是劉君言被一干文人拉著舞文弄墨一番。
而慕婉筠對這些東西沒甚興趣,便領著荷色逛一逛后花園。
劉君言的后花園倒是布局精巧,逛著也不嫌無聊,慕婉筠慢悠悠的走著,只待宴會結束便回去荺安閣窩著。
在哪兒都沒有自己家里舒服,時時都有注意自己的言行是否端莊,是否失儀,慕婉筠著實不太喜歡這人多的場合。
走著走著卻遇到了一個慕婉筠不想看到的人,還一臉的笑,迎面而來。慕婉筠倒是想躲,只不過別人都已經看到她了,現在去躲也顯得太......而且自己為什么要躲?該躲的是那個男人還差不多,做壞人的一直都是祁佑凊,心虛該躲的也應該是他。
于是慕婉筠領著荷色,目不斜視往前走,不看祁佑凊是因為她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上前把祁佑凊打死。
只希望祁佑凊見自己不待見他,識趣的往一邊走開吧。
不過顯然祁佑凊就是故意來尋慕婉筠的,沒達到目的怎么可能就走開呢。
“慕小姐,好巧,你也不喜歡那喧鬧的場景嗎?”祁佑凊面帶溫潤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絲沙啞,倒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只不過在慕婉筠眼里,祁佑凊丑得不能再丑,整個人都被那顆心染黑了。
“這位公子,真是抱歉,小女很喜歡熱鬧的場景呢,公子慢慢欣賞,小女就不打擾公子清凈了。”
說完帶著荷色就要離開。
祁佑凊有些崩不住,慕婉筠三番四次讓他難堪,他不討厭女人假正經,也不討厭欲拒還迎,這樣倒還添了幾分樂趣。但是慕婉筠這般顯然作過頭了,在他眼里慕婉筠就是一個蠢女人。女子都要靠丈夫而活,慕婉筠這種女人只會招男人嫌棄,若不是慕婉筠還堪大用,祁佑凊真想離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遠一點。
眼看慕婉筠就要離開,祁佑凊伸手逮住了慕婉筠的手腕,往后一拉,便把慕婉筠抵在一旁的柳樹上,手撐在慕婉筠身側,整個人堵住了慕婉筠的去路。
一旁的荷色見慕婉筠被堵住,卻也不著急去解救慕婉筠,而是往左右看看,見沒人荷色松了口氣,隨后一臉同情的看向占優勢的祁佑凊。
“祁公子,我勸你把手放開,否則后果自負。”
慕婉筠眼神冷了下來,聲音更是快要掉出冰渣子了。
祁佑凊卻毫無察覺,還認為慕婉筠在假清高,卻不知道慕婉筠是真的不待見他。于是祁佑凊湊到慕婉筠耳邊輕聲道:“慕小姐,從見你第一面,我就對你念念不忘,時時想與慕小姐共度良宵,難道慕小姐不心動嗎?”
說著臉卻越靠越近,就要貼上慕婉筠的臉。
慕婉筠實在忍無可忍,伸出纖長的手掌,抓住祁佑凊的衣襟,一個轉身借力,祁佑凊便越過慕婉筠的肩頭,越過柳樹,直直掉進了池塘里。
剛剛風度翩翩的風流公子,一瞬變成了落湯雞,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慕婉筠掏出手絹,仔仔細細的擦拭抓過祁佑凊衣襟的那只手,看向立在池塘里的祁佑凊,涼涼道:“小女早就告訴過祁公子,不要靠近小女為妙,可是公子偏偏不聽,公子那套還是留給小女的妹妹吧,妹妹也是嫡女,比我的身份也不差什么。”
說著慕婉筠轉身,邁著優雅的步子,帶著荷色飄然而去。
留下渾身濕透的祁佑凊臉色鐵青,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的看著慕婉筠的背影。娶慕婉筠的心思越來越重,他要把慕婉筠娶回去,讓慕婉筠仰自己鼻息而活,使勁兒的折磨,把丟掉的面子都拿回來,看她那張可恨的臉,露出痛苦求饒的模樣。
慕婉筠卻心情出奇的好,當時就應該使勁兒一些,直接摔在池塘的石頭上面,摔個終身癱瘓或者干脆一命嗚呼。不過慕婉筠也只是想想而已,且不說她沒有那么大的力氣,就算有也不能公然行兇。
不過祁佑凊可真不要臉,對著還未及笄的她都能這般作為,當自己是懵懂無知的小姑娘么?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傾心于他。
“看來表妹心情很好。”劉君言好不容易脫身,便游蕩到了后花園,剛好看到那一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