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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回耐心多了些,沒催,還把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風(fēng)解下來,搭在施霓背上。
“蹲在這兒發(fā)什么愣?再不穿,這夜風(fēng)有你受的。”
施霓心虛站起,把衣服抱緊一團,避免叫他看出上面的皇家專屬花紋。
她忙搪塞理由:“你轉(zhuǎn)過身去,我再穿。”
聞言,霍厭只當(dāng)她是羞怯,心頭滿足同時,又對此不以為意,心想反正都是他的人了,還有什么好羞赧不敢示人。
可看著施霓單薄纖弱的小身板,又聞風(fēng)聲習(xí)習(xí)怕她當(dāng)真受寒,于是只好先依了她,麻利轉(zhuǎn)過身去。
同時開口道:“以后這種事,沒必要避著我。”
既然已經(jīng)把人家姑娘濕身抱了,霍厭自然想的是負責(zé),在他的認知里,施霓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是他的人了,不用再拘束這些。
其實,此事對他來說同樣是意料之外。
他是在戰(zhàn)場上行殺戮之事的人,早已生死由天,從未想過過早陷足兒女情長,可此番意外中毒,加之手下人的自作主張,計劃就這樣被意外打亂,尤其還是在大破西涼,捷戰(zhàn)之際。
而且他也承認,如果今日荊善找來的是別人,他不會只隨意糾結(jié)一下就把人給要了。
既被稱作閻羅將軍,他殺伐果決,當(dāng)然不是什么好色輕佻的草包之徒,他只是在面對那雙獨特又怯如幼鹿的瞳眸時,才愿意自我縱一回。
霍厭回攏思緒,心想今日還不能直接把人帶回軍營。陛下的旨意已千里飛書傳到,此番回京他身負皇命,要負責(zé)把西涼人為陛下特獻的美姬一路護送進宮。
西涼人素來狡猾,霍厭對其軟骨求和的做派甚感不恥,自然也對那禍水沒什么好感。
他戒備心強,在心里已認定西涼皇室此番做法,是想用美人計來迷蠱圣上,挑撥皇子親緣。
霍厭忠心為國,眼下圣命難違,只能等回了上京,再上書勸諫,將此女遣回西涼。
眼下,那西涼女已等在匯稽,實為棘手。
而他身為主帥,入營自然有所相迎陣仗,這種場合下,他實在不宜高調(diào)將自己的女人一起帶入,徒生些許事端。
于是,霍厭從懷里掏出一塊篆刻著‘霍’字的令牌,接著保持背身的姿態(tài)將其往后遞去,又說道。
“今日我不方便直接帶你回去,這令牌先給你,明日午時后,你拿著這令牌來東郊孑森營找我,到時只需將這塊令牌示出,自然有人會帶你來見我。”
施霓這會兒已經(jīng)將衣服倒翻過來穿上了,好在大梁人制衣水平高超,內(nèi)里也沒有多余線頭,而且這樣穿時那圖案也完全變了樣子,可以勉強遮掩住身份。
她正猶疑著這樣能否掩瞞,就聽他忽的開口,又把一塊木質(zhì)的牌子遞了過來。
她配合接過,看著上面的字符,卻不知那文字是什么意思。
至于他交代的話,施霓自然沒有認真聽,她此刻一心想溜,聞言只隨意地附應(yīng)了聲,又伸手將他的披風(fēng)還回。
霍厭沒接,又對她說:“夜風(fēng)涼,你披著吧。”
“……哦。”重新披好后,施霓忍不住小聲催促,“你先走,我再走。”
他再耽擱下去,阿絳那邊恐怕真的要出事了,此刻施霓尤為心焦。
霍厭看她垂眸不敢直視人的模樣,哪里能想到她是心虛才會如此,甚至還一廂情愿地以為,她又是因不好意思才會不敢抬眸看他。
于是他面上依舊強硬地板著,語氣卻不自覺緩柔了些:“需不需我送你?”
施霓這回回得快,當(dāng)下忙搖頭拒絕:“不用。”
霍厭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沖她再次叮囑:“別忘了,明日過午時來找我。”
施霓心口不一地沖他微笑說好,心想,反正以后都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就算謊話被識破,他要算賬也找不到她人了。
……
軍營內(nèi),阿絳聽著前營忽傳而至的喧鬧聲響,知道營中一定是來了重要人物。
她們在匯稽等待多日,就是為了等主帥回城,再一起出發(fā)去大梁都城,眼下若營中真的來了大人物,無疑就是那位神秘的主帥將軍了。
阿絳不由在心里祈禱,殷誠希望這位主帥將軍千萬別與馮昭大人一般,對她們生有偏見,苛責(zé)對待,她只求姑娘能一路安然到達上京,其余別無他想。
相迎場面的確很大,號角威鳴,槍戟陣陣,眼下幾乎所有人都去了前營列隊致禮,而阿絳一人獨守在帳中,急得額頭冒汗,來回踱步。
施霓遲遲未歸,她生怕待會兒有人傳喚她們同去拜見將軍,若真如此,那姑娘偷溜出營沐浴之事恐怕瞞不住了。
幸好,待前營動靜稍稍消停了些,帳外突然傳來一道似有若無的輕咳聲,阿絳心有意會地望過去,果然下一刻就見施霓腳步急匆,面帶紅暈地掀簾而入。
“姑娘,你怎么才回來,真是要急壞阿絳了!”
看施霓安然而歸,阿絳心頭懸著的一塊重石終于可以落地,她湊到施霓身邊,又著急關(guān)切地一番詢問,“姑娘耽擱到現(xiàn)在,可是路上發(fā)生了什么事,難不成是被周圍巡邏的兵士發(fā)現(xiàn)了?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或是對你無禮動了粗?”
施霓慢慢將喘息平復(fù),方才為了防止男人后悔,她這一路奔回來,幾乎沒有一步是敢松懈慢下速度的。
生平第一次遇到山匪,施霓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后怕,而且他還占了自己那么多便宜,等心頭懼意稍散,便只剩羞和惱了。
見阿絳依舊滿臉憂色,施霓忙將心緒撫平,開口叫她寬心:“阿絳放心,我沒被別人發(fā)現(xiàn),只是回來時記錯了路,多繞了好幾圈才找回來,故而將時間耽擱了。”
和那男人發(fā)生的意外實在叫人難以啟齒,施霓自不會與旁人說,也包括自己最信任的貼身婢女,阿絳為人沖動,難免有嘴不嚴的時候。
而且聽聞大梁民風(fēng)封戒保守,一向?qū)δ信揽吹煤苤兀椿榧耷芭优c男子有過肌膚之親,絕對算是嚴重違禁之事,以她的特殊身份,若今日的意外遭遇被人所知,恐怕會引來不少禍患。
思及這些,施霓不得不更謹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