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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亦有自知之明,對霍厭的心思也只敢是幾分崇敬,至于別的,她不會,亦不敢。
聞言,霍厭倒是滿意得很,他伸手往施霓頭上輕撫了下,幾乎近到快貼上的程度,言語又很輕很輕,“怎么就這么乖。”
“……”
施霓被逗得耳尖紅透,心里慢慢琢磨清楚,將軍對她這樣狀似親昵,大概也是為了將戲做足。
是她將做戲與現實混淆,更不該慌亂成這樣。
……
霍厭牽著她走進內室,候等半響的何仙姑聞響看過來時,目光微凝定睛在施霓身上,而后當即嘖嘖了兩聲。
見著生人,施霓下意識想抽手,好在這回霍厭沒故意阻,她便顧著禮,雙手合攏于腿側,欠著身問好道。
“見過仙姑。”
對方面露笑意,算得和善,可目光卻很肆意,從上到下,像是要把她身上各處都仔細打量到。
“不必多禮。這小子素來喚我姑姑,你既是他房里人,便隨著叫吧。”
房里人……施霓不自在地看了霍厭一眼,就見他表現得十分坦然,聞言后也未有一絲異樣,于是她只好硬著頭皮,也叫自己也學會適應。
并向自己反復強調著,眼下兩人只是要配合演戲罷了。
她跟著叫了聲,“……姑姑好。”
“好好。”何姑應了聲,而后精明的目光微挪,又再次看向霍厭,隨之充滿意味地開口,“怪不得你這么上心,原來還真是個嬌嬌纖婉,我見猶憐的絕絕美人坯。”
霍厭向前一步擋了擋,主動幫她解圍:“姑姑,她受不了你幾句調侃,你快點給聽聽脈吧。”
施霓擔心霍厭是否對神醫太過說話不客氣,于是從中調和地說了句,“將軍,無妨的,我愛聽姑姑說話。”
何姑聽了立刻喜笑顏開,親昵地拉過施霓的手,開懷道,“性子軟柔柔的,說話也中聽,人又生得這般脫俗的美,怪不得序淮能這樣稀罕你。”
施霓垂下眼去,面露赧意,此刻她自己都已經快要分不清,她這份從心底溢出的羞臊感,到底是不是為了做戲演出來的。
“好了,不逗你了,再逗下去序淮真要生我氣了。”
施霓這才回神,口吻幾分困惑,“序……序淮?”
“對啊。”應聲完,何姑又看向霍厭,帶疑問道,“怎么,你沒告訴人家你的小字啊?”
霍厭面色平常,簡明開口,“只叫大名。”
何姑不以為意,“這樣可不行,連名帶姓叫也太顯生疏了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小字?”
西涼并沒有這些文字講究,聞言后,施霓正要如實地搖頭說沒有,卻不想霍厭會先一步替她回答。
“叫霓霓。一曲霓裳的‘霓’。”
施霓抬眼看他,不免有些怔然,她是孤女存世,無依無親,更從未有人給她的名字賦予深層含義,他仿若隨口一說的言語,卻叫她不禁心頭動容。
她想,以后再不會有人叫她的名字,能像他剛剛那聲一樣好聽了。
霓霓,她很喜歡。
見狀,何姑輕‘嘖’了聲,自言受不了他們兩個在自己面前繼續眉來眼去,于是趕緊叫徒弟帶來醫箱,又從中取出三根細線環在施霓腕上,準備正式會診。
她指腹點線,才把了一會兒便蹙起了眉頭,憂心說道:“年紀輕輕的,怎么虧空這么嚴重。”
大概是常年食飲湯藥,各種副作用匯集一處,久積成了疾。
施霓早有預料,當下并未有很大的反應,可霍厭聞言后卻立刻言語戾了幾分,又嚴肅問道。
“可否能徹底調理好?”
“不是我何仙姑自吹自擂啊,就她氣血虧成這樣,就算叫宮里十個御醫來,都不一定能想出盈補辦法。可偏我這個不入流的江湖醫手,就是比那些正派御醫強,雖徹底調理好不是易事,但只要按我的方子吃,兩年內該是能見了明顯效果。”
施霓一聽又要吃藥,還是兩年,心頭只覺苦澀,從記事以來,她實在吃過太多苦藥,故而不免發怵。
“姑姑,會很苦嗎?”
何姑點頭沖她笑笑,沒有辦法,“良藥苦口嘛。”
最后一絲幻想破滅,施霓微微嘆氣,眉目頹喪著,小臉都愁得皺起來了。
見狀,霍厭彎下腰來看著她,柔聲縱容,“怕苦?等回了上京,我把京都所有賣蜜餞果脯的店鋪全轉個遍,保證把最好吃的全給你買來,到時你喝完便吃一點果子,肯定就沒那么苦了。”
施霓完全沒想到他會說這話,尋蜜餞果子這種小事,怎敢去勞煩一主帥將軍屈尊。
她嚇得忙搖搖頭,喃喃言道,“不敢叨擾將軍的。”
霍厭垂目一笑,“不叨擾,我樂意的。”
“唉……”
何姑嘆了口氣,只覺沒眼再看,于是當下重新端起醫者身姿,繼續望聞問切。
然后,她忽的想起剛才施霓進門時,走路姿態與旁人隱隱有些不同,于是試探地伸手往施霓肩上一穴位摁了下去。
“嗯……”
不適感來的太強,施霓一下沒忍住地嚶嚀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