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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偏過頭看他。
“向月亮出發(fā),即使不能到達,也要站在群星之中。”
林沐風(fēng)也轉(zhuǎn)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姜江能在他眼中看見一個小小的自己。
從樹梢落下的風(fēng)也溫柔,輕輕吹亂了姜江的頭發(fā),紅透了的香樟樹葉緩緩飄落,姜江覺得眼睛有些干澀,眨了眨眼睛,無果,她率先收回視線,低頭揉著眼。
小姑娘悶悶的聲音傳來,“英語本來就不好了,高考之前還要打擊我一下嗎?”
林沐風(fēng)輕笑,抬手胡亂摸了一把姜江的腦袋。
“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啊,無語死了,好不容易想起一句我會背且應(yīng)景的句子。”
姜江噗嗤一聲笑了開來,“還裝文藝呢。”
林沐風(fēng)兩只手環(huán)在腦后抱住,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總之呢,高考加油,祝你,旗開得勝。”
姜江點了點頭,把剛剛那句話又默念了幾遍,牢牢地記在了腦海里。
向月亮出發(fā),可是你就是我所追求的月亮啊。
作者有話要說:
“向月亮出發(fā),即使不能到達,也要站在群星之中。”——泰戈爾
第36章 海潮
六月七日,東邊第一絲光透過云層鋪灑在人間,鮮紅的橫幅在風(fēng)中獵獵,紅底白字,光如音樂的進度條,照亮一個又一個方塊字。
【高等學(xué)校招生全國統(tǒng)一考試臨城一中考點】
“我已經(jīng)想好考完去哪玩了。”蘇曉琪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邊,雙手環(huán)抱住六本語文書,開始細數(shù)她的畢業(yè)旅行計劃。
“大小姐,高考還沒考完呢,怎么先做上夢了?”
姜江也沒什么復(fù)習(xí)的欲望,這幾本語文書要求背誦的內(nèi)容來來回回背了不下百遍,明明前幾天還緊張得要命,臨到頭上了,反而鎮(zhèn)靜了下來。
“什么做夢?我認真的,我要去大草原,要去雪山,要去……”
她掰著指頭,一個景色一根指頭,硬是掰了二十多次。
“那我拭目以待。”
姜江不以為意,打了個哈欠,隨便翻開一本書,紙頁翻開,剛好停到《逍遙游》。
“你看,天意如此,叫我逍遙去游呢。”
姜江無語,“老徐聽到這話得氣死,建議你重讀一年高三。”
臨近各大考點的路都拉了警戒線,禁止鳴笛,還沒到盛夏,連蟬鳴都微弱。
考完之后要干什么……
她從桌板下翻出鏡子,假意整理自己的頭發(fā),實際上鏡子所照全是坐在身后的那個男生。
林沐風(fēng)一手支著腦袋,一手拿著書,看上去復(fù)習(xí)得正認真,等姜江再抬了一點手,發(fā)現(xiàn)他正瞇著眼睛養(yǎng)神。
姜江盯著鏡子正看得出神,鏡子中的眼睛卻緩緩睜開,兩個人的視線在鏡中相遇。
姜江倏然回神,慌忙收好鏡子,身后的男孩喉間溢出一聲輕笑。
……
原想高考是熱烈又盛大的,等真正坐在考場上了,發(fā)現(xiàn)這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半小時的時間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該過去還是會過去,如以往任何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考試,結(jié)束了,整個高中生活也就此畫上了句號。
重點班一月首考考的都很不錯,對大部分人來說,三門選課不需要考第二次,姜江考完最后一門英語,抱著透明文具袋漫步在返回教室的校園小道上。
“快點,我要第一個跑出校門,萬一有媒體記者蹲在門口采訪我呢!”
“得了吧你,你是什么省狀元嗎還采訪你……”
來往的學(xué)生歡笑打鬧地走過,操場上的足球隊也失去了蹤影,風(fēng)靜止在腳尖。
有人在身后替自己擋住初夏灼熱的陽光,清冽的雪松香霸道地籠了過來,鼻尖盡是熟悉的味道。
“你要回去了嗎?”
姜江貪婪地吸了口氣,又輕輕吐出,字句在肚子里斟酌了一會兒,才問出口。
林沐風(fēng)抬著手里的參考書,反問她:
“你想我回去嗎?”
姜江一顆心砰砰狂跳起來,她垂著眼,眼睫翕動,她盯著小路上破碎的樹影。
她張了張口,沒發(fā)出聲音。
能說什么呢,說想,不就是變相的告白;說不想,可她真的不想嗎?
好在林沐風(fēng)沒過于為難她,他從口袋里掏出幾根棒棒糖,全部塞給了姜江。
“應(yīng)該再住兩個月,然后直接去大學(xué)。”他偏頭看了一眼姜江,眼底染笑,臉上帶了幾分戲謔。
“反正回去也沒家,倒不如四海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