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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風帶著姜江繞著街道七拐八拐,立在一個看上去上了年紀的老式酒館面前。
整個店鋪十分不起眼,甚至沒有任何招牌昭示它是一家酒館,甚至在極夜來臨的世界里都不樂意用上一盞霓虹燈,只有門口立著一個小小的路燈,路燈下還掛著一個小郵箱,勉強照亮了一方天地。
顯然他不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他輕車熟路地走到酒館門口,老舊的木門吱呀作響,推開了這扇門,姜江才得以窺見老酒館的內在。
不同于它外表的不起眼與破舊,酒館里面熱鬧得很,中間擺著大長桌,也不管互相之間認不認識,只要坐在桌子上,大家都能有聊不完的話題。
“他們在聊什么?”姜江對他們捧著的大號啤酒杯十分感興趣。
酒桌上的兩個人談得歡了就端起自己的杯子碰上一碰,金黃的酒液四溢,麥香縈繞在整間屋子,火熱的氣氛炒起,竟是驅散了自外而來的凜冽寒氣。
林沐風牽著姜江的手,路過正聊得開心的兩個人,他掏了掏耳朵,“這個,穿著厚馬甲的男人,今天出海撈了條大魚,對面那個花胡子男人,今天上山獵了只鳥。”
“你不是聽不懂這邊的語言嗎?”
林沐風:……
“突然就懂了。”
姜江捂著嘴,感到有些好笑。
繞過長桌,就是單個零散的小桌,小桌后的區域就是吧臺,一個男人翹著腿,仰在吧臺后打著瞌睡。
她對什么都有些好奇,“有點像西部牛仔喜歡去的地方,不像在挪威。”
林沐風輕笑了兩聲,“差不多吧,這兒的老板不是本地人,來這里的初衷是養老,想著開個酒館沒想到一開開了那么多年……你在這等我一下。”
他走到吧臺前,屈指叩了叩木質吧臺,清脆的聲響擾了老板的清夢,他瞇著眼睛,看向來人。
“來了?東西準備好了,諾,靠墻那個是給你們留的位置。”
“嗯。”林沐風垂著頭,碎發落在他的額上,暖黃的頂光落下來,化成一片陰影,他向老板道了謝,又要了兩大扎啤酒往指定的座位走去。
酒館本就藏于深巷,盡管老板在南面開了一整面落地窗,但能照進來的光仍舊少得可憐。
老板也是個聰明人,干脆把那面玻璃改成櫥窗,劃了一小片區域出來,擺了幾座麋鹿的雕像,依舊用足了燈泡串,從外面看過來壓根不像個尋酒作樂的地方,倒像是個吸引孩子的禮品屋。
姜江落了座,看見桌上盛滿的兩大扎啤酒,挑了挑眉,“今晚不回去了?”
“都行,老板可以送我們一程,不想回去也可以住這兒,樓上就是旅舍。”
酒館內依舊熱鬧非常,沒有人會在意坐在窗邊的兩個人,他們聊著海里的收貨,聊著山野,聊著已經來臨的冬季……
酒杯中的酒液下去了一半,白色泡沫淺淺浮著一層,光下的啤酒閃著誘人的金點,從杯口滴落到桌面。
姜江支著腦袋,目光從麋鹿腳下的砂石一直移到鹿角,老板不知道在上面花了什么心思,毛絨的鹿角在燈泡串下閃著五彩的光。
沒有人注意到幾處的燈熄了下來,正喝得酣暢的人也不在意櫥窗外被前屋擋住的大片天染上了幾層絢麗的光彩。
“抬頭,往外看。”
兩個人周圍像立起一道無形的屏障,把喧鬧聲全數隔絕在外,林沐風輕柔的聲音一字不落地響在姜江耳邊。
她叉了最后一塊小蛋糕送入口中,順著林沐風的話抬頭看。
極光靜謐且壯闊,不似煙火的盛大,它的出現悄然無聲,如最輕盈的帷幔落在無際的天空。
姜江一時間忘記甜品叉還含在嘴中,盡管極光的照片她看過不少,但如此直觀的,還是頭一遭。
許是在當地長大的居民早就對極光熟視無睹,偶爾有人注意到那片絢爛的天空也只是驚嘆了一聲,又轉頭和自己的伙伴攀談,偶爾有人注意到櫥窗邊的小桌,縈繞在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在他們看來比極光更吸引人。
姜江盯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把甜品叉拿下來,她注意到林沐風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停駐。
他起身,摘了麋鹿角上的一束光,捧在手心,向姜江遞了過來。
“這是什么?”
“打開看看。”
姜江把手覆上去,卻被林沐風反手握住。
“不是這樣拿的。”林沐風變魔術似的,手中握了一枚鉆戒,他眉眼染笑,“是這樣的。”
他捏著小小的鉆戒,往姜江的無名指上戴了上去。
鉆戒反射著周圍四散的光,又碎在姜江晶瑩的眼中。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轉了轉手上的小物件。
“強買強賣嗎?我還沒同意呢……”
姜江撅著嘴,聽上去好像有些不滿,柔和的音線中帶了一絲顫意。
“嗯,強買強賣,所以你答應我了嗎?”
林沐風依舊握著姜江的手,不過手上下了些力道。
“那我考慮一下吧。”姜江憋著笑,手支在下巴上,故作為難。
林沐風沒說話,他站起身,給姜江戴好針織帽子,牽著姜江的手就往外面走。
“那幫我保管一下它吧。”
兩個人穿過哄鬧的人群,酒館的門吱呀作響,吹進來一地風雪,靠近大門的人打了個噴嚏,責怪了幾聲這門防風性有待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