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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辛鴻想問去哪里找他,話到嘴邊又覺不妥,便咽了回去。
二人分別后唐辛鴻回到家中,感覺氣氛一如既往的焦灼。錢啟光再次勸他們快些離開天津,這幾天總有特務在大街上徘徊,他擔心姐姐和姐夫還會遭受牢獄之災。他的話自然是很有道理,可家中莫名丟了個兒子,做父母的哪肯輕易棄之不顧的離開。唐辛鴻呆呆的聽著他們壓抑又激烈的爭論,心中也是百爪撓心。
唐辛寶不記得自己已經在這小屋中被囚禁了多少天,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天與陸天時爭吵,而陸天時離開后他便高燒不退、一病不起。病情灼燒著他的身體,痛苦折磨著他的精神,恍惚中他胡言亂語,抓傷了自己被束縛的腳腕。有人在他身邊交談著:“怎么忽然病成這樣?大夫呢?”
另一個聲音響起:“請大夫來過了,給開了藥,可是、可是唐少爺他不肯吃。”
“不吃你們就任他這么燒著?把他的嘴掰開,喂藥!”
唐辛寶被人托著后背強行坐起,一個堅硬的勺子企圖撬開他的嘴。他掙扎起來緊要牙關,說什么也不肯吃藥。
兩個看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成功把藥喂進唐辛寶的嘴里,齊齊膽怯的回頭望向自家少爺。陸天時陰沉著臉推開他們二人,挽起袖子親自動手。
唐辛寶睜開模糊的雙眼,看到了這張另他痛恨的臉,他用盡力氣狠狠朝這張臉抓去。在看守的驚呼之下,陸天時急急地向后一仰,還是沒能躲開唐辛寶的利爪,下巴處被劃開一道小小的血痕。
陸天時摸著傷口凝視著床上狼狽不堪的唐辛寶,內心幾乎有了五內俱焚的預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他本應該好好處置這背棄自己的少爺一番,可卻始終下不了手。在一片冰冷的沉默之后,陸天時沉聲說道:“帶他去威廉先生那里,記得小心些。”
唐辛寶不知道這個威廉先生又是何許人也,只是他被兩名看守強迫著套了一件舊工裝,然后又拖拖拽拽地出了院門。他心里模模糊糊的覺得可能是要把自己轉移到別的地方去,這樣的話爸爸和大哥就更難以尋找到他。
外面的陽光很明媚,多日未接觸過外界空氣的唐辛寶忍著雙目的疼痛向四周張望。這里是個極為僻靜的小院,院外正停著一輛小型軍用卡車。兩個看守把他拖上卡車,一左一右挾持住他,而后發動汽車上了路。若不是情況緊急,陸天時不會再光天化日之下轉移他的,看來事情似乎很緊急。
卡車行駛在人煙稀少的街道上,通過了一道道關卡。唐辛寶四肢無力地癱軟在座位上,隨著汽車的顛簸眼冒金星,忽然前方出現一行四五個西裝革履、穿戴體面的人從路口經過,一個念頭便出現在他的腦海里——還是得自救!
開車的司機正聚精會神地開著車,豈料旁邊一直沉默的唐辛寶忽然發難,伸手搶奪方向盤。路上頓時響起了短促的鳴笛聲。前方幾個人顯然被嚇了一跳,其中兩人還邊躲避邊向這邊張望。混亂中,唐辛寶發現其中一人竟是楊世尊。
“喂!救……”他本能地想要大聲呼救,卻被旁邊一人挾持住并捂住了嘴。
卡車勉強通過了道路。被人扶過馬路的楊世尊望著汽車屁股忍不住皺起眉頭。
唐辛寶經過那一番掙扎,在到達目的地之前都再無力氣移動。他被兩人從車上架下來,拖進一個刷了白漆的小洋樓內。穿過幾道門,消毒藥水的味道刺激了他干燥的鼻腔和久未進食的胃,他開始一陣陣的干嘔起來。
“這位先生怎么了?”一個帶有外國腔調的男人操著一口不甚熟練的中文問道。
“陸少爺的朋友,生病了,麻煩您給看一下。”其中一個看守道。
唐辛寶被抬上躺椅時用盡最后力氣掙扎了一下,隨后便昏迷過去。待到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上身被一條皮帶綁在躺椅之上,一只手背上插著點滴針管。唐辛寶側頭,發現身邊坐著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男人,那男人穿著一身西醫的白卦,臉上帶著口罩,正在擺弄面前操作臺上的針管。見唐辛寶醒了,他瞇起眼用生硬的中文道:“實在抱歉,是他們讓我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