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腆著一張老臉在眾男賓跟前解釋賠罪,生怕眾人因此對林清見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從而耽誤日后婚嫁,林時溫摸爬滾打這么些年,從沒像今日這般臉上燒的直疼。
申國公確實沒見過這么離譜的姑娘,但林大學士的面子肯定是要給的,便說了幾句理解一類的話,并叮囑在場男賓,給他個面子,出去便忘了此事。
一段小小的插曲結束后,場上賽馬繼續,林時溫和申國公也回了旁邊觀賽馬的涼棚下。
唯有賀二賀既昌,趁眾人不注意,翻出柵欄,往外走了些距離,撿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朵玉蘭花。
那玉蘭花紅尖白根,既有灼燒的熱烈,亦有清冷的寂靜,就好似剛才騎馬那名少女,身著華麗的裙子,卻縱馬馳騁。這朵玉蘭,就是剛才從她頭上掉下來的。
賀既昌手持著玉蘭,看向遠處,兄妹二人和黑馬的身影已成一個點,賀既昌只覺有什么他從未體會的感覺,在他的人生里,悄然拉開了序幕。
作者有話說:
二更是二合一,入v萬更搞定。這段劇情過去,世子就有發揮的余地了~
第30章
林清見剛被林清言送回去,就見肖氏身邊的蘭桂嬤嬤找了來。
蘭桂嬤嬤臉上寫滿焦急,眉心蹙成一道深痕,疾步朝林清見走來,道:“姑娘怎騎馬跑去男賓那邊了?”
林清見看了哥哥一眼,這才無奈道:“我不知道男女不同席。從前在孔雀寨,吃飯還是喝酒,所有人都是一起。”
蘭桂嬤嬤聞言話噎在了嗓子眼里,半晌后,方才長長嘆了一聲:“怨我。”
男女不同席這事,在他們看來是常識,就跟吃飯要用筷子一樣,是人人都默認且知曉的事情,壓根就沒考慮到要和她單獨講這個事,誰會拿大家默認的常識去給人教呢。
蘭桂嬤嬤這才意識到,林清見過去的生活環境,和他們截然不同,很多他們以為是常識的事,與林清見而言卻從未接觸過。
之前她就說,先將姑娘帶去別苑,找個嬤嬤教一陣子再帶回來。但是夫人心軟,不肯,怕姑娘覺得家里人嫌棄她。
哪怕是回來后,夫人也是覺得暫且不要給姑娘太大壓力,先讓她適應著,邊熟悉邊隨便學些,等她徹底熟悉起來,再正經請個嬤嬤來教。
見姑娘和林清心好,雖然夫人與林清心不親近,但也知她是女兒血脈相連的姐妹,同齡的孩子們在一起玩,也能讓她不那么拘謹,熟悉起來更快些。
蘭桂嬤嬤對林清見道:“主君方才派人傳話過來,讓姑娘和三姑娘都回府去他書房里呆著,等他晚上回來。”
林清見蹙眉道:“是我沒做好,怎么清心妹妹也叫回去?”
蘭桂嬤嬤道:“你們姐妹坐在一起,你闖進男賓區,清心未提點也未阻攔,自會被主君問責。”
“唉……”林清見嘆了一聲,沒成想妹妹也被她連累。
蘭桂嬤嬤上前兩步,站去林清見身側,對她道:“姑娘,走吧,夫人晚上會和主君一起回來。姑娘別擔心,主君想來未生大氣,不然今日這事,怕是得跪幾天祠堂,但是主君只叫你們在書房等,約莫不會重罰。”
林清見跟哥哥道別后,便跟著蘭桂嬤嬤離去,走到莊園外,已有兩輛府里的馬車停著,林清見不由問道:“妹妹呢?”
蘭桂嬤嬤看看后面那輛馬車:“主君讓你們分開坐,回去后怕是也得分開。”約莫是擔心姊妹倆碰一起串供,不好管教。
林清見點點頭,上了前面馬車。
回府后,林清見和林清心只打了個照面,都未來及說話,便被帶到書房所在院中不同的兩間房里,被關了起來。
林清見獨個一人坐在房間里,看著地面發呆。她一時只覺有些迷茫,這往后的日子,那些亂起八早的規矩弄懂以前,少不了還是要堅韌,她要怎么做,才能減少出錯呢?
沒事情做,時間過得極慢,坐一會兒,起來溜跶一會兒,來來回回也不知多少遍,直到太陽落山,屋里暗下來,林清見方才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林清見趕忙起身,看向門口。
不多時,門被推開,父親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林時溫抬抬手,示意身后跟著的人退下,方才進來將門關上。
林清見行禮:“爹。”
林時溫沒有說話,走到桌邊,取出火折子點上燈,方才看向林清見,問道:“知道錯在何處嗎?”
林時溫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問的很是平靜。
林清見道:“哥哥告訴我了,男女不同席,我不該闖去男賓那邊。”
林時溫點點頭,走過去坐在羅漢床的一側,雙手平放于腿面,接著道:“從前在孔雀寨,并未有男女不同席的規矩,是嗎?”
“嗯。”林清見應下。
林時溫道:“爹能理解。”
說著,林時溫抬手指指羅漢床的另一側,對林清見道:“過來坐,咱們父女好好聊聊。”
林清見依言走過去坐下,林時溫微微側身,面向林清見,神色頗有些嚴肅認真:“清見,你十余年未曾在爹娘身邊,根本不記得我們。自打世子遞消息回京后,我和你娘最擔心的事,便是你回來后同我們不親近。”
“爹不敢表達對你的疼愛和想念,怕太過,讓你疲于應付。也不敢用重話說你,怕原本就和我們不熟悉的你,與我們更加生疏。你娘甚至不敢找嬤嬤教你規矩,怕驟然給你太大的壓力,你難受不適,怕你覺得我們嫌棄你。”
“但是清見,爹希望你明白,你本就是我林時溫的女兒,是林府的嫡出大小姐,現在的一切,才是你本該擁有的生活。從現在開始,未來的幾十年,你都要在現在的環境里生活,你可明白?”
林清見聽著爹爹推心置腹的這番話,心間微有震顫,原來爹娘是這么小心翼翼的在和她相處。
林清見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這意味著爹娘對她的在乎,意味著她在爹娘心里的份量。
她也明白爹爹話中之意,她必須得接受現在的生活,必須得適應現在的環境。
林清見鼻子有些酸,看向林時溫,點頭道:“爹,我明白!”
林時溫從林清見眼里讀出真摯,抿唇點頭,接著推心置腹道:“清見,能找回你,于爹爹而言,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爹不在乎你懂不懂規矩,你出錯,爹也能理解你。但是今日的情形你看到了,日后你要面對的,不僅是爹娘,還有婆家,還有無數需要維護關系的家族,爹娘能理解你,但是外人不會理解你,你出錯,旁人只會看笑話,只會瞧不上你,這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