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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晏君復便大步回了自己房,沐浴睡覺。
第二日一早,晏君復還是早早起來,直奔皇宮。
宮里晏君復來的熟,進宮便直接去勤政殿外等著,門口伺候的太監知道豫章帝和晏君復感情極好,他一去,便給他搬了椅子,讓他坐著等。
約莫兩個時辰后,豫章帝下朝回來,晏君復遠遠看見便起身相迎。
豫章帝朝服未換,一襲上玄下朱的龍袍,頭戴十二毓平天冠,襯得年紀二十四歲的年輕帝王,氣度愈發非凡。
晏君復上前行禮:“臣晏君復,拜見陛下。”
豫章帝看見晏君復就心情好,只有和這個弟弟在一起,他不用端著帝王威嚴,盡可活潑些。
豫章帝展顏一笑,親自俯身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問道:“沒去學堂嗎?今日怎么進宮來瞧朕,進去說。”
晏君復跟著豫章帝走進勤政殿,笑著道:“皇兄您別生氣,不是來瞧您,我是有事求皇嫂。”
豫章帝止步:“哦?找皇后?什么事,說來聽聽。”
晏君復道:“不是什么大事,不過就是紅鸞星動,看上一位姑娘,想叫皇嫂幫忙開個馬球會,讓我表現表現。”
馬球賽可以男女混打,不過一般都是女子跟著家里兄長,到時候和林清言說一聲,把他加進去便是。
皇后娘娘親自召開的馬球會,林清見便是上馬出場,他岳父也不能說什么,到時候再漂亮的贏幾場,他岳父的嘴不就堵住了嗎?林清見也能玩兒個暢快。
豫章帝微微瞇眼:“哦……原是想成親了?哪家姑娘?你若真的喜歡,朕幫你賜個婚也未嘗不可?”
晏君復眼前一亮,道:“賜婚好啊,但是先不著急,我剛和這位姑娘說好,會讓她心甘情愿嫁給我,等她點頭后,我就來找皇兄賜婚。”
豫章帝走進寢殿,邊讓太監給他更衣,邊問道:“你還沒說是哪家姑娘?”
晏君復哦了兩聲,解釋道:“林大學士的嫡女,就是前些日子臣從孔雀寨救出來那個。”
豫章帝聞言笑嘆:“林大學士好,清正純臣。既如此,馬球會你想什么時候辦?朕一會便叫皇后過來,吩咐下去。”
晏君復取過豫章帝的常服簪冠,討好般的遞上:“自是越快越好。”拖長了,怕他夫人憋壞。
第32章
豫章帝無奈笑了笑,應下晏君復。
更衣過后,豫章帝遣人去喚皇后,自己則和晏君復去側殿下棋。
不多時,皇后過來,晏君復與其見禮,便將馬球賽的事告知,皇后欣然應下,最后將時間定在三日后。
并且晏君復還特意叮囑皇后,到時候宴會上,幫忙撐個腰,皇帝夫妻無奈笑應。
由皇后主持的馬球賽,廣發請帖,凡京中官員家眷,皆可參與,地點定在郊外皇家獵場。
而林清見,自是在別苑認真跟陳嬤嬤學著規矩。
陳嬤嬤是林時溫的奶娘,在下人中地位超然,如今已近耄耋之年,身子骨不大好,便一直在別苑將養身子,平日里主人不來,便是別苑最大的主。
來別苑已經三日,這三日里,上午陳嬤嬤給林清見講解貴族衣食住行的規矩,比如如何分辨旁人的身份,對待不同的人,該如何做。以及林家和朝中一些要員的關系,關系到日后去宴會上,什么人的示好能接,什么人的示好要不動聲色的拒絕。
下午,上半場則是教她看賬本,畢竟作為林府嫡女,日后必得執掌一個家族,本該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教,但是林清見只能現在惡補。
下半場則是教她貴族日常生活中必得會的技能,比如做茶,比如插花,以及識別一些物件,比如衣料的品質高地如何看,一些玉器、陶瓷的品質高地如何看等等,畢竟涉及日后收禮回禮的判斷。
在別苑的第三日下午,陳嬤嬤照例教林清見看賬本。
林清見學了三天,從陳嬤嬤的言語中,隱隱覺察到一點,她發覺無論是學什么,看賬本也好,識別器物也罷,似乎目的只有一個,便是日后嫁人后,能做好一個當家主母。
仿佛她這一輩子的價值,便是當好一個當家主母。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林清見心口有些悶的慌,她不由向陳嬤嬤問道:“嬤嬤,我學這些,除了嫁人后能管好家,還能做別的什么嗎?”
陳嬤嬤一時噎住,溫和的笑容僵在嘴角,她渾濁的眸似有些渺遠,半晌后,方才對林清見道:“我朝太.祖開國時,曾出過兩位女將軍,于太.祖麾下領兵,高宗時期,亦出過一位女將軍,駐守邊疆戎馬一生,在位期間,羌人未能踏入我朝土地半寸。但是姑娘,能有這般魄力和命運的女子,終歸是鳳毛麟角,咱們普通人,還是得按照普通人的法子活。女子這輩子必須奮斗和努力的事,便是嫁個好人家。”
林清見聞言眉心已隱見一條細縫,她接著問道:“嫁一個好人家,真的那么要緊嗎?”
陳嬤嬤道:“自是頂要緊,若是嫁的好,后半輩子順遂平安,若是嫁不好,后半輩子雞飛狗跳。嫁人與女子而言,便是第二次投胎。學好這些,若嫁的不如意,興許也能逆風翻盤,若學不好,或許好牌也能打成輸局。”
林清見聞言,指尖捏著手中賬本的紙張,陷入沉默。
半晌后,林清見復又問陳嬤嬤:“那清心妹妹也是一樣嗎?”
陳嬤嬤點頭道:“清心姑娘是庶出,她要在婚事上做的盤算,許是比姑娘你更多。不止清心,京中所有姑娘都一樣。”
所有姑娘都一樣……成婚前學這么多東西,就是為了成親后做一個合格的當家主母?把一生都奉獻給夫家,那自己呢?自己想做的事呢?
若當真如此,豈非一生都要在憋悶中度過?
晏君復不是說,她回來后,還能繼續做一個義匪嗎?且回來后成為林府嫡小姐,地位更高,她能做的也會更多。怎么事實跟他說的不一樣?
騙子……林清見憤憤腹誹。
若她被迫嫁給高門貴族,取過那樣的生活,肯定會對人生絕望,最終變得跟木偶一樣。
既然事實與晏君復說的全然不同,林清見再次陷入了迷茫。且還生出一種,命運將她往她不喜歡的生活里按,她卻只能適應的悲涼感。
如今更是連馬都不能騎了,她喜歡爹娘,喜歡哥哥,喜歡清心妹妹,可是她卻不想她的人生,所學所做的一切,僅僅只是為了做好當家主母。
雖然管好像林府這樣一個產業極多的大家族,也是一件很偉大的事,但是為什么,她會覺得這么窒息?
林清見深吸一口氣,對陳嬤嬤道:“嬤嬤,我有些悶,想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