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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得知林清見的去向,他本想去把她叫回來,但轉念想起她現在的處境。
聽聞傅家今晚戌時左右,已經決定殺傅硯名的人是林清見,但他們目前還未遣人來府上,想來明天就會有動作。
眼下這種情況下,林清見暫時離府也好,即便傅家打上門來,他也交不出人。
但等這次的事解決,必須得讓她回來好好學規矩!無論她是出于什么苦衷,都不該離府,更不該住去外男家中,更更不該還扮成夫妻與人家同行。
雖然他看好與陳留王府的婚事,但到底八字還沒一撇的外男,一旦日后他倆不成,她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為,必會影響她日后婚配。
林時溫正一籌莫展之際,門外響起敲門聲,林時溫示意小廝去開門。
房門打開,但見林清心端著一盅羹湯走進屋內。
林清心上前,將羹湯放在林時溫桌上,對他道:“爹爹忙了一日,都沒怎么好好吃飯,用些羹湯可好?”
林時溫放下手里林清見留下的字條,長長吁了一口氣,眉宇間泛起疲憊,他接過林清心遞來的勺子,淺嘗了幾口。
林清心在一旁問道:“姐姐還沒找到嗎?”
林時溫本想說找到了,但委實不想這件事牽扯家里更多的人,便敷衍著搖了搖頭。
可林清心多會察言觀色,若林清見到現在還未找到,爹哪有心情坐在這里喝她的羹湯?想來是已經有了下落,但不好言說。
念及此,林清心對林時溫道:“姐姐在孔雀寨多年,自在慣了,爹爹你別怪罪姐姐。”
林時溫點點頭:“爹明白。”
林清心眉心不由微蹙,面上一副擔憂的模樣,憂心道:“可姐姐這幾日所做的事情,委實有些出格。爹爹,我有些擔心,姐姐若再這般下去,會不會影響日后的姻緣?”
這個擔心確實說到了林時溫心坎上,林時溫剛舀起來的羹湯,手下一松,復又放回盅里,嘆道:“我也擔心,等傅家的事解決,等她回來后,嚴加管教吧。”
才回來不到一個月,林清見已經闖下這么大的禍,再不嚴肅教導,更正她過去那些觀念,那些江湖氣,日后還不知要惹出多大的麻煩來。
林清心面上憂色未減:“若早知如此,當初爹爹就該幫姐姐應下陳留王府的提親,如今出了這么大的事,有陳留王那一脈在,興許還能幫姐姐渡過難關。”
林清見現在就在晏君復府上,林時溫自是不能將這么大的事說給別人聽,只得暫且按下不表。
見林時溫不說話,只抬手喝羹湯,林清心也有些摸不準林時溫的意思,只當他是默認了她的話,想了想,接著道:“可傅家已經知道殺傅硯名是姐姐所為,若這件事傳出去,不知陳留王府,還愿不愿意和咱們家結親?不僅陳留王府,別的人家,興許也會有顧慮。”
林清心這番話,當真是句句扎在林時溫最擔憂之處,不免又引來林時溫一陣煩悶的嘆息。
林清心見此,抓準機會,對林時溫道:“爹爹,您是純臣,姐姐這件事,能賭的只有陛下的信任,可傅相手眼通天,若陛下被他牽制,不得不壓制您,這可該怎么辦?”
說著,林清心眼中盈盈漫上一層淚光,整個泫然欲泣,扶著林時溫的手臂,緩緩在他椅子邊跪下,對他道:“爹爹,您得找人幫您。趁現在事情還未發酵起來,最好定下和陳留王府的親事,這樣陳留王就會在皇帝面前幫你說話。姐姐既不愿嫁陳留王世子,或許清語妹妹可以,她也是嫡出,想來配的上陳留王世子。”
林時溫聞言,看向林清心,靜等她繼續說。
林清心見此,接著道:“不知清語妹妹是否愿意?但眼下姐姐和爹爹,都在風口浪尖上,只能委屈清語妹妹,用她的婚事來搭橋牽線。女兒并非故意推妹妹出去,只可惜女兒是庶出,配不上陳留王府的門第,無法為姐姐和爹爹分憂。”
說著,林清心眼眶中已是落下淚來,抬袖輕拭。
林時溫靜靜看著林清心的頭頂,眼底閃過一絲慍色。之前喬氏便跟他提過,讓林清心記在夫人名下,已嫡女的身份與陳留王府結親,今日清心便來跟他說這個。
不知她是真的擔心姐姐,還是想順勢為自己鋪路。
林時溫眼下要準備對付傅家,懶得分心思在這種小事上。眼下清心到底是為了姐姐,還是故意而為,他都懶得追究。就算她是為了自己,作為庶女,林時溫也能理解,左右就是盤算嫁人那點事,他也沒必要上綱上線的訓斥。
只可惜陳留王世子,現在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他們清見,喬氏和清心是不必再想這門親事。
念及此,林時溫對林清心道:“朝堂上的事你不懂,日后也不要再瞎擔心,得空好好跟先生讀書,用心學學管賬、管家,別操心這些你夠不上的事。你姐姐的事我心里有數,你不必再擔心。天色不早了,抓緊回去睡吧。”
林清心聞言,正欲再說什么,卻見林時溫已經在揉按太陽穴,一副不耐煩的神色。林清心只得稱是,行禮離開。
來到門外,林清心委實有些惱火,林清見明明不要陳留王府這么親事,為何爹爹還不考慮她?
林清心眉心許久沒有舒展,她走在回去的路上想了許久。若姐姐要嫁陳留王世子,這婚事她絕對不爭,畢竟她又自知之明。可姐姐不要,這般處處好的門第,她不能就這么放棄,須得再努力一把,可要怎么做,才能讓父親點頭呢?
第42章
林清心一籌莫展,準備回去后再和喬氏好生商討一番,想個好法子出來。
林時溫又在贖當待了會兒,直到子時,方才回去肖氏院中休息。
林清見離府,肖氏自是無法入眠,但她一介女流又沒什么法子,只能愁容滿面的在房里呆著。
見林時溫回來,肖氏忙上前詢問,林時溫安撫了幾句,告知肖氏林清見暫時無恙,便先哄著肖氏休息,畢竟明日早朝,他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第二日一早,林時溫起了個大早,官服穿戴妥當,帶好準備好彈劾傅相公的罪狀,便緊著出門。
林清言亦早早等在門外,天還未亮,父子二人便已上馬車趕往皇宮。
而晏君復和林清見一起吃過早飯后,給她安排了兩個靠譜的婢女,便緊著進宮,直奔宣武門。
林清見則繼續出門,去熟悉長安城的路線。
東方天盡處曙光微顯,天濛濛亮起,豫章帝正襟危坐于轎輦上,一襲上玄下朱的龍袍,頭戴十二毓平天冠,神色肅穆,襯得年輕帝王氣勢如虹。
轎輦在宣室殿后停下,豫章帝緩步走進殿中,在正中的龍椅上落座,隨即便聽百官齊聲行禮。
豫章帝免了百官之禮,百官堪堪站好,殿前都指揮使傅熙棟已出列跪地,抬袖拭淚,哭道:“陛下,臣獨子傅硯名,于兩日前,在自家祁山莊為歹人所殺!臣痛心難忍,追查歹人下落,殺人者竟是林大學士之女林清見!”
說著,傅熙棟橫眉看向林時溫,接著道:“林大學士管教無妨,據臣所知,林清見成為孔雀寨少寨主,此等歹匪,在京作亂,枉顧律法,殺我傅家八條人命,焉知不是林大學士縱容之故!還請陛下,為我兒討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