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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教學嚴謹,禾青心頭早已不耐紙張寫字的事。看見了有太后的宮女過來,好幾個都是上回年節一起過的。大家見了都是和和氣氣的,禾青拉了一個坐下,芳娟順勢就坐了下來,依著禾青。
禾青就是覺得心頭空落落的,悶了兩天嘴巴總有好多話想要說似的。如今拉著芳娟就問,“皇上前幾日給太后請安,我卻是在這里頭辦差沒得去。也不曉得,太后老人家吃的可好?”
天氣很冷,冷的雪都劃開了。這么一比,這幾日就比著過年還要冷。那會子太后就喜歡起鍋子,吃點酒。皇上又怕太后身子受不住,總勸著少吃。一面又讓御醫細點,讓太后吃食些補得,以免折騰了身子,就不好了。
皇上如此孝心,太后很吃這一套,鍋子也少吃了。芳娟聞言一笑,“太后都好,皇上勸著太后吃少了,好了兩日又覺得那些菜肴沒有鍋子的好味兒。如今御膳房準備了湯湯水水,熱滾滾的送過去。太后要是鬧脾氣,御醫們急的團團轉,都快求著哭起來了,太后這才勉強的吃了。”
這哪里是勉強吃啊,分明就是看御醫們的笑話去了。太后也真是有趣,這般打發時間,禾青聽著也是哧哧笑了起來,“太后身子好,那就太好了。我還道這兩日皇上怎么高興著還多用了幾碗飯,緣頭竟是這個!”
禾青捧笑,這般說道,引得芳娟一雙圓眼清亮,很是好看。
姜侍奉來的時候,手里還端著瓜果。只在門前,就看著禾青嘴巴一張一合,一個勁兒的說著話,引得芳娟又驚奇又笑起,很是熱鬧。姜侍奉眼底劃過一絲驚疑,“說什么呢,這么高興。”
芳娟側頭,看著姜侍奉,又看了禾青一眼,“姜侍奉都來了,看來我該回去了。”
禾青莞爾一笑,“那咱們下回再說。”
姜侍奉盈笑,等芳娟走了,把瓜果放下,語氣有些冷,“我還道有些人這幾日成了鋸嘴葫蘆,就怕著悶壞了。可不想一轉眼都找了好人說起來了,我這瓜果啊,怕是沒地兒放了。”
禾青撲哧一笑,上前挽著姜侍奉,輕輕晃了起來,“我的好姐姐,我說心里想口渴了如何是好?乖乖,這不就是一盤子新鮮瓜果,這可是剛打瞌睡就來了枕頭,知我者,姐姐也!”
姜侍奉眼一瞪,回頭狠狠敲了禾青一錘頭,“你個壞心眼的,前幾日我寬解你,你說你無事,今日怎么還拉著太后的人說話?那個芳娟雖說是一等宮女,但也不得太后重用,仔細你給人賣了還數錢!”
宮中上下,就算是太后貴妃宮里的奴才,見了乾清宮的奴才,尤其是禾青這樣跟著皇上之后,還讓皇上教學著,帶著后宮到處溜達得了好的奴才,姜侍奉是多少年都比不上的。也即便如此,姜侍奉幾年下來,出去了便是嬪妃也敬之。何況禾青,可惜這孩子不明白,出去了處事也十分稚嫩小心,隨意著讓德妃打頭就打趣,雖說看著恩寵,但實際卻不太好。
禾青心頭一慰,但還是調皮的眨了眨眼,“幫著數了錢,不過沒賣。”
姜侍奉眉頭一蹙,禾青逗得呵呵笑,“這就當是陪我說話的報酬了!”
這個報酬,未免也太大了。
禾青對芳娟面上親和,嘴上不介意透露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她自認不太打緊。但她猶記得不過幾月,芳娟竟然被叫到太后身旁伺候起來,心里頭這才緊了起來。有些人,她愿意就能越過你天真的以為。
和姜侍奉說了幾句,回頭又壓不住心頭焦躁,索性看著塌邊收著的女紅,嚷著要跟著做。宮女閑著也會做些女紅貼補,但禾青手頭也不緊,自來不關懷這個。姜侍奉興致很高,拉著禾青繡起了荷花,嘴邊含笑,“花蕊的線頭在我這里,要用了就跟我說。你要是不曉得怎么下針,等我看過再說。”
禾青蹙緊眉頭,低著頭拿著針頭,靈巧的在銹帕上穿梭起來。手藝才剛從生疏,幾下就熟絡起來,銹帕上已然呈現出了一片荷葉的邊形。
姜侍奉幾次說了話,都沒人回應。側頭看過去,只見禾青埋頭苦干,不由一怔,“禾青?”
“武侍奉!”
禾青一抬頭,瞪著眼。
姜侍奉扭眉,“你怎么了?”
“沒事,”禾青搖頭,見姜侍奉不動,又忍不住解釋,“我方才想事兒去了,還真不曉得你說什么了。姐姐再說一回?”
姜侍奉也不遮掩的細細打量著禾青,秀眉挑起,臉上滿是思量,“前幾日你就有些不對勁了,我還奇怪怎么靜下心來和我一起做女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