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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人家好好的一個小孩子,逛個街,招誰惹誰了?揀到了上交,是好孩子,就不該被魏駿這樣的n世祖戲弄。不上交,勉強能理解,這么大一筆錢,怪嚇人了,把人嚇得沒了章法,不知道怎么處理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從鄭熙行的命令,林秘書很快行動了起來。魏駿實在稱不上是一個好人,然而背景的關系,又給了他胡鬧的資本。還好,鄭熙行改邪歸正了,至少不會再玩這些幼稚的游戲了。
希望鄭老板能及時出手攔住,讓魏駿少造點孽——誰知道這位少爺會玩成什么樣?哎,希望這回老板是想剎一剎魏駿的歪風邪氣。
孰料林秘書腦補出來的“鄭老板義救美少年”的戲碼壓根就沒有機會上演!人家小孩兒壓根兒不上套,花五毛錢打了個電話就避免了跟魏駿的直接接觸,最后還簽了個“紅領巾”!看魏駿那漲成豬肝色的臉,林秘書心里就暗樂。覺得如果有機會、有可能,老板愿意插手制止,她不妨從中美言幾句。
不多時,鄭熙行也回來了,打了內線讓魏駿“滾過來”。
他的手邊放著一份簡單的資料,右上角一張黑白照片,帶淚痣的小男孩正在照片上微笑。越寧不留名字,他也查得到人。做筆錄的時候有義務提供個人有效信息,越寧可以淘氣,謝老師的證件可給警察看過了。以鄭熙行的能量,幾個電話下去,越寧來省城參加競賽之類的事情就源源不斷地報了上來。
鄭熙行盯著資料看了半天,心里升起無名業火,從茶樓回到賓館,就把魏駿喊過來好一頓訓:“魏三公子好闊氣,十萬塊錢拿出來就逗一樂。”
魏駿剛吃癟,氣正不順,換個人他能打起來,遇到鄭熙行就只能憋著,哼哼哧哧地道:“這不是沒逗成么?”
鄭熙行將資料甩給了他:“看仔細。”
魏駿老老實實接過來,胡亂翻了兩頁:“長得不錯,大頭照能拍得好看的人可不多,”然后就看住了,張口就來了一句,“艸!這么nb?真的假的?”嘴上問著,手上抓緊又翻了兩頁,再盯著鄭熙行,催促他給答案。
鄭熙行沉著臉點了點頭:“你還派了公司的人跟他接觸?”
魏駿不吱聲了。
他混是混,到底沒有腦殘到家。知道像他們這樣的人,平常怎么玩都行,只有一條——別出格。越寧的資料,一看就知道不能沾手。要說這些人評判一個人是否可以平等交往,標準也很簡單:一、家世牛且自己不要腦殘得徹底;二、自己牛,家境并不重要。
越寧就屬于后一條,雖然年紀還小,沒有踏入社會,但是從目前的資料來看,也是個素質極高的苗子。這跳級的速度,跳級完了還能完虐同級的水平,魏駿周圍就見過一個人——鄭熙行。這種水平的人,顯然不是他可以輕薄的。
說得抬舉魏駿這樣的紈绔一點,叫惜才。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家里耳提面命,畢竟是現代社會,別tm太挑戰平等自由,最重要的是,跟別人智商的差距沒辦法用家世來彌補的時候,別去找死!
鄭熙行拿來的資料,可信度就不需要懷疑了,魏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來:“那怎么辦呀?”
鄭熙行盯著他看了好久,極有壓迫感的眼神看得魏駿冒了一頭汗,終于出聲了:“不是說要感謝嗎?他們后天的車票,我派人去約一下,明天你跟我去好好謝謝人家。長長你的記性!”
魏駿如蒙大赦:“好嘞!”又出餿主意,“不如一起吃個飯?好好感謝一下?”
說完,心下惴惴,怕被老大揍。
出乎意料的,鄭熙行露出了一個不意味不明的笑來:“好。”
當晚,下榻的賓館里,越寧接到了寰宇集團的邀請函,請他和謝老師去赴宴。越寧心中的疑惑太深太濃了!15歲的偏遠縣城里的中學生或許不知道鄭熙行是誰,重活一回的前社會人士,卻是很明白這位大拿的。為了揀十萬塊要請一個中學生吃飯?笑話!
第27章 初見(三)
前世,越寧摸爬滾打十年,終于摸到了富裕階層的邊兒,自然也知道了更多關于寰宇的情況。深層的內幕不知道,卻能讓他打聽到一些關于寰宇大老板的來歷。
都說家富不過三代,鄭家卻是興旺了數代,用一個高端一點的詞來說,就是“世家”。還是稱得上頂尖的那一小撮里面的一個。在資訊尚不發達的年代,一直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直到后來風氣慢慢開放了,才有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流傳出來。
帝都上層圈子里都知道,鄭家老十四是個讓人頭疼的人物。鄭熙行的祖父鄭老有七個子女,子又有子,鄭熙行堂兄弟里年紀最小,排行十四。年紀最小,長得最好,頭腦又聰明,讀書學習跟喝水吃飯似的容易。對子孫一向要求嚴格的鄭老晚節不保心軟了一回,結果養出朵大奇葩來。
傳說他上到大三的時候,已經把能玩的全玩過了,級別還刷得特別高,一樣玩膩了換另一樣,越來越出格。眼瞅他要走上與人民為敵的不歸路,鄭老終于痛下了決心,強令他停課,扔到部隊這座大融爐里進行思想教育。開始的時候,看起來像是對了路子,鄭熙行訓練特別認真刻苦,積極打拼,人人都說很有鄭老年輕時的風范。鄭老也很得意,打算讓他轉了軍校,就走這條路子了。
鄭熙行不干了,他又覺得膩味了,擺出了兩年前那股紈绔勁兒,坦白跟鄭老講:“也行,反正比起女人,我更喜歡干男人。”
據說,當天鄭老手持拐杖、健步如飛,追殺半個大院兒,愣沒追上這小兔崽子——為了操練小兔崽子把人扔特種部隊里真是失策!罵了小半月“你這是反革命雞奸罪”,最后也沒舍得把寶貝孫子扔精神病院去。鄭老心里明白,這貨有極大機率是在騙自己。萬一呢?可不能坑了實誠的兵。忍著氣又將他辦了退伍拎了回來,眼睜睜看著他繼續胡鬧了一個昏天黑地,也沒見他對男色有什么特別偏愛,倒是對買郵輪出海表現出了深厚的興趣。鄭老才知道又被這小兔崽子給哄了。
鄭熙行本來計劃出國留學的,鄭老再不敢讓這小王八蛋禍害全地球,硬是把他攔住了,讓他繼續在q大里讀書,大學畢業考研讀研。鄭熙行閑極無聊,拿出零用錢來自己創業,繼續折磨著鄭老飽受不孝子孫摧殘的蒼涼心臟。九十年代初,正趕上毛熊分家,狠狠賺了一大筆,賺得太狠,鄭老都看不下去了,讓他收斂一點。他又跑到股市里刮了一回。
要越寧說,如果他上輩子搞金融的,重活一回,記得哪支股票開盤就大漲,哪支觸底反彈……手里有倆余錢,能狠賺一筆。這已經是作了大弊了。這樣的機會,求不來也難遇到。可到了鄭熙行這里,人家是大鱷級的人物,真操盤手。重不重生對他沒意義,只要他還是他,依舊是最大的贏家。
總是折騰股市也不是個事兒,被鄭老抗議(“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干點正事?”)之后,轉頭又去倒騰房地產了。04年的時候,已經是個巨頭。
那是一個,越寧覺得自己三十歲之前完全接觸不到的人,如果老天爺不跟他作對,到四十歲的時候,他能跟鄭熙行有所交集。即使重活一回,也不該是現在遇到。
越寧心里的很明白,這不是妄自匪薄,而是客觀現實。現在,這樣一份邀請函就擺在了他的面前,告訴他:你想錯了。
這讓越寧愈發摸不清頭腦了——真為了十萬塊?不然呢?自己也沒什么好被人圖謀的呀!如果讓李家知道他現在這樣算是“有出息”,圖謀一二倒也罷了。鄭熙行比他現在高出許多層次,究竟是為了什么呢?
【以不變應萬變,做一個合格的、標準的、呆頭呆腦的書呆子學生。】越寧打定了主意。甭管鄭熙行是為了什么,只要越寧表現得普通又無趣,絕大多數情況下,對方都不會再有繼續糾纏下去的興趣。鄭熙行應該很忙才對,被禮貌回絕之后,估計就是一面錦旗打發了事。因為偶然一次被拒絕,就死死咬上了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這樣的大忙人身上。
寰宇的公關經理心里也有點疑惑,大老板事業做得極大、背景更不用說,為什么特意讓自己送了份邀請函給個中學生?這小孩兒有初三了嗎?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頂著越寧疑惑的目光,面帶微笑地站在一邊等著答復。陪同來的派出所民警是接待越寧和謝老師的那位小年輕,覺得氣氛有點怪,撓撓臉,也忍住了沒說話。
倒是謝老師一時沒忍住,先開了腔:“咳咳,既然這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
公關經理知道誰才是有決定權的人,眼珠子一錯不錯地看著越寧,口氣極是客氣:“您看?”他是鄭熙行從總部帶來的隨行人員,常年跟一群世家子弟打交道的經驗告訴他,千萬不要小瞧任何年齡幼小的人。他老人家自己快四十歲了,還不是給鄭熙行打著工么?眼前這一大一小,說是師生,但是光看姿態,年長的局促,年幼的沉穩,誰更可靠,一目了然。
謝老師臉上有點掛不住。
越寧抿了抿唇,帶著點困惑地問謝老師:“老師,拾金不昧不是應該做的事么?還用請客吃飯嗎?”
謝老師對這種小學生級別的問題,居然有點答不上來。成也圓滑,敗也圓滑。謝老師沒機會了解寰宇的老板有多么厲害,卻知道上次出差在另一座城市里看到寰宇的大樓十分威猛。這樣的企業丟了錢,被他們拾金不昧報了警,是個很好的機會。至少,發個錦旗到學校,夠領個表揚了,也許檔案里還會記上光彩的一筆。飯局,是個很好的溝通場所。
可惜越寧不配合,而越寧被當作是主客。謝老師吱唔道:“這個,也不要拒絕人家好意嘛。”
越寧還是覺得不太好,誠懇而認真地對公關經理道:“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不能占別人的便宜。”說完,打開了邀請函,摸出了鋼筆,認認真真在上面寫了婉拒的留言——
尊敬的鄭先生,
您好:
我是一個普通的中學生……
公關經理瞄到了開頭,被一個天雷打到腦袋上,破功了:“小同學……”就算你字寫得好,也不要寫成這樣啊!你以為在學公文寫作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