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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姐妹一怔,都微笑了起來,夏蓓蓓的笑意更真誠了幾分:“跟他那邊林秘書說一聲,就能辦交割的。”如無必要,幾天房錢,跟鄭熙行當面算?這不開玩笑呢嗎?她能猜得到鄭熙行的想法,鄭熙行今年畢業季沒搶到人,跟他堂兄差點鬩墻的事情大家知道,想必是過來打這主意了。
看起來越寧他們并不想這么早有這么深的交集,那就扯遠一點好了。何況夏蓓蓓也覺得,越寧這么干凈漂亮的孩子,小胡老師這么溫柔又有教養的人,現在不適宜跟鄭熙行那一窩子人牽扯太深。鄭熙行是改走正道了,以前那幫子圍著他混的歪才們,可還歪著呢。看一漂亮孩子,雖然不至于怎么怎么樣,口頭不注意也是難免的。讓越寧混那種環境?夏蓓蓓心里搖了搖頭。
越寧一聽,就知道夏蓓蓓這個建議更好,連忙說:“已經打電話跟鄭總道過謝了,明天學校還是報道日,我就跟林阿姨結算去。”
夏蓓蓓點點頭,又問越寧宿舍電話號碼,也告訴了越寧自己宿舍的電話號碼,表示:“我表哥他們以前給你惹麻煩了,實在對不起起。以后有什么不好辦的事情,就打我電話,帝都的情況我更熟一點,總得有個靠譜的能商量的人。”
夏萌萌驚奇地看著妹妹,能讓這丫頭表現得這么自來熟,還真是少見啊!果然美少年的魅力蓓蓓這個鐵娘子也攔不住啊。戀戀不舍地道別,走遠了,夏萌萌小聲取笑妹妹。夏蓓蓓個頭矮,向上仰翻一個白眼給她姐姐看:“難道要讓他對大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個坑貨上?”那個坑貨,說的就是魏駿。
夏萌萌默,一會兒又說:“那你肯定不止是這么想的。”
夏蓓蓓很自然地點頭:“對啊,這個學校的絕大部分的同學都值得相交,但是我不可能挨個兒自我介紹吧?現在見到了,就是有緣,有機會不抓住,我傻?”再說了,小胡老師看著很講道理,很正直,她教導出來的人,有極大機率是值得相交的。交朋友,不止是看明面的利益,有用沒用。這樣人品好的朋友,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夏萌萌:……我的妹妹今天依舊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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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寧這邊,小胡老師聽說要算房錢,就不肯多住了,越寧好說歹說,才確定再住兩天,一天去長城,一天去頤和園。邊角的時間逛點小景點,買買旅游紀念品。小胡老師仔細計算了時間,要求去太祖紀念堂。這樣時間可能就不太夠用,只好再延兩天,逛兩個博物館。
帝都可看的地方太多,正經住下來看一個月還差不離,然而小胡老師的假期并沒有那么長。她還想陪著越寧把房錢交給林秘書。
這樣一來,時間就緊巴巴的了。可一旦有了目標和計劃,小胡老師卻充滿了干勁。爬起長城來把小何醫生甩出五米,可憐小何醫生以為自己堂堂一男子漢,正想給新婚妻子和病弱小破孩以堅強有力的倚靠,忽然發現自己才是落后的那一個。最后他是被這兩人一邊一個拖著手拖走的,小何醫生死狗狀抗議:“你們怎么那么能走?”
小胡老師道:“你是有福氣的人,我們倆爬山爬了將近十年呢。”
小何醫生:……還真忘了。第二天還要腰酸背痛地陪越寧先結房錢,林秘書算是服了小胡老師了,送別的時候特別誠懇地道:“寧寧是個好孩子,不會有事的。”據說,厲軍最近過得很慘,明明鄭總也沒怎么著他,偏他就像耗子見了貓似的,差點自己把自己給嚇死。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終于到了分別的時候,小胡老師淚眼汪汪,小何醫生也別過臉去,過一會兒又轉回來。兩人不肯讓越寧相送,從酒店坐了直通機場的大巴,自行回去。越寧掐著時間,給何院長打了電話:“上車去機場了,明天天亮到市機場,能趕上家里的午飯。”
何院長知道長途電話費頗費,也不跟他多啰嗦:“自己照顧好自己,大學是個小社會,自己多多留心,能學到很多東西。不過,還是學業為主。你自己把握。”
越寧在酒店門口瞬間站得筆直,恭恭敬敬地道:“是。”
何院長的話,很快就得到了應驗。當天晚上,越寧回宿舍休息,換了新環境,小胡老師在的時候還好,熟悉的人一走,他那股子興奮勁兒就很難壓住了。翻來覆去地想了很多將來的計劃,其他三張床上,也傳出些動靜來,彼此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也都不戳破,凌晨時分,才漸次入眠。
到底是年輕人,第二天一大清早爬起來,居然精神都還可以。匆匆洗漱,拿著飯卡奔去食堂吃了早餐,再回來到通知的教室里開會,這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個相當無趣的……班干部選拔會。比小學生們進步的一點就是,輔導員讓他們競選,而不是指這定某人暫代某職,等軍訓過后,大家都熟悉了再根據情況調整。
輔導員也是無奈的。如果是中學,根據小升初、中考的成績,點成績最好的,這是最簡單的辦法。即使不稱職,也可以說是腦子都用在了學習上。到了大學,就不好辦了,全國各地招生,各省卷子不一樣,大家都是考上t大的,成績那能差了?你喊一聲狀元,信不信全班站出八個來問你叫誰?
不是省狀元,也是市狀元,再不行也是縣里拔尖的。
那就民主選舉吧,跟國外競選似的拉選票,誰想當什么,自己陳述。你是科研型的,不擅交際,不出頭也行,想出頭,那你得出來表現自己,誰都不傻,自有判斷。一般這群學霸互看一看,掂量掂量,很快也就出結果了。
這也是輔導員的一點經驗,或者說業內一個比較普遍的做法,以前都沒出什么問題。說這出這個主意的時候,輔導員忘了一點,95級,他這個班,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個人。完全有可能是兩個人打成平手,這是要辯論幾輪的節奏呀!前面什么學習委員、文藝委員之類的,就進行得很快。等到競選班長的時候,卡殼了!
越寧沒參與任何一個職務的競爭,論管理經驗,他是有的,當班干部的經驗,那是零蛋。不是說不能做,而是衡量了一下,他覺得稍等一等,去申請學生會更適合他。而且,他的注意力放到了一個“同學”的身上。
這是一位熟人,在招新攤位前的名單上看到他的名字的時候,越寧還在想“沒這么巧吧?”一打照面,還真是他。
這真是一位一言難盡的奇男子,如果競選班長的人是他的話,哪怕他的對手是一頭豬,越寧都會把票投給豬。
第36章 新生(四)
郁不凡,男,t大畢業生,越寧重生之后遇到的第一個非原籍貫所在地的熟人。一個幾乎要忘掉的“熟人”。說熟人也不太確切,兩人接觸的時間非常短,但是郁不凡卻給越寧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郁不凡以前叫郁凡,頭腦還是比較聰明的,但似乎又稱不上是天才。矮子里面拔高個兒,在家鄉一畝三分地,是被當天才叫到大的。他嫌棄自己的名字太平凡,就改成了郁不凡。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幾年里,也確實算是相對地不平凡——他通過努力考上了t大,當年全校唯一的一個t大生。這似乎更加佐證了他的不凡,他好像也一直是這么想的。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就像小胡老師教育越寧的時候說的,能進t大的誰不是尖子?何況,t大這個地方,還慘無人道地聚齊了兩種非人類:一、天才,他們的智商足以讓你懷疑自己不是靈長類而是草履蟲;二,苦力,能夠用汗水填平老鼠和兔子之間的進化差異。
友情提示:即使是靠苦力上來的,其水平也足以蔑視學渣。
郁不凡在考上t大之前,屬于后者,考上之后,他也變不成前者,卻偏偏又覺得自己是前者,也要“輕松學習”。于是就變成了比較罕見的,出身t大,能力卻被同學比成渣的那種渣。不至于被勸退,但成績都是低空飛過,又有有t大光環加身。
當年,越寧事業剛起步,在人才市場上尋找合用的人手。曾想過把郁不凡這個名校畢業生撈過來,哪怕知道他屬于t大學生里比較少見的能力相對渣的人。t大,好一塊招牌,可以提高企業形象嘛。說出去,“我公司有n名t大畢業生”,無形中就刷了時髦值,顯出了公司的精英范兒。再者,渣也是相對于他的t大校友們,對于一般二流學校的學生而言,這水平還是能看的。算是一個性價比不錯的花瓶。
當時是完全沒想到,他不但是少有的能力渣,還是高知里面并不多見的大奇葩。
開始的時候,郁不凡是不想答應的,后來,粘粘乎乎地勉強點頭了,就在簽約之前兩天,越寧收到了一封郵件。是郁不凡的同居女友發過來的,歷數郁不凡之卑劣,其中一個重點就是,郁不凡講好要結婚的,兩人同居,郁不凡白睡了她,然后反悔了!并且揭發,郁不凡手腳不干凈,喜歡窺探別人隱私,黑了她的電腦,就問你們這些老板敢用這樣的人嗎?
越寧并不是看中郁不凡的能力,只是要他來裝門面,好比一幅名家字畫,劃花了,性價比就大大地降低。不過,越寧還是給了郁不凡機會,將郵件打印出來放到了郁不凡面前,讓他解釋一下。如果說法合理呢,那接著簽約,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那就一拍兩散。
郁不凡一看郵件就要發瘋,對越寧講,他條件很不錯(這是事實,他的起薪就高于其實學校的畢業生),所以要求個溫柔乖巧漂亮可人孝順勤快的處?女?不過份吧?
越寧:……
郁不凡又指著郵件一條一條的反駁:“什么純潔的身心啊?她是臟的臟的臟的!我怎么窺探隱私了?要不黑了她電腦,我能知道她有前男友嗎?能知道他們做的時候用嘴嗎?她說,他們從來沒做過!沒做過!tmd整形醫院都找不到修補術里有她的名字,我還以為她真的是個純潔的人呢!就tm是圖我的錢!圖我的錢就算了,還鬧到我單位去,我為了單位考慮,才不得不辭職……”
越寧“=囗=”臉:窩勒個大擦,活該!你滾吧!是你辭職還是單位勸退啊?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高知們是明理的人,竟不知道這里面還混進了一只千年大粽子!】像郁不凡這樣的奇葩,真是世所罕見,令越寧印象深刻得不能再深刻——李家坳村民的思想居然在t大畢業生身上看到,匪夷所思啊!要不是t大的科研成果作不了假,越寧重生后都不想考t大了……
跟具有千年粽子思想的人當同學,越寧的心情,相當的復雜。
粽子兄并不知道這里有人知道他的“未來”,正在上面暢想未來。無非是帶領全班同學致富奔小康,呃,錯了,是更好地學習生活。這年頭演講,或者說什么時候的演講都是那么的公式化,大意也就是那些,不管是郁不凡還是王玉芝,能說的,也就是那些。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理原因,越寧聽他的演講越聽越刺耳,這貨開口就是“大丈夫一言九鼎”之類的話,所有的用褒義的口氣講出來的,翻成外語,都是陽性詞。語帶輕佻說的,基本都是“絕不嬌滴滴推三阻四”這樣暗指女性性別有弱點的。
對此,越寧帶著一種由衷的厭惡。因為,他的競爭對手是個女同學。
女同學叫王玉芝,今年二十一了,這是一個城市學生正常情況下大學畢業的年紀,她才剛進大學。
王玉芝同學,越寧就不熟悉了,這層次的高材生,他上輩子暫時只見著一個郁不凡。王玉芝姑娘一點也不秀若蘭芝,相當的平凡。不丑,就是平凡,轉眼即忘的那種大眾臉,是當特工和間諜的好料子。哪怕臉上有顆帶毛的黑痣呢?也能刷點存在感,王玉芝連這點存在感也沒有。
她這是第三年高考了,如果你因此將她歸入“苦力”范圍內,那就大錯特錯了。之所以二十一才上大一,無他,為了賺錢,考第一有獎金。她爸爸是個爛賭鬼,難得賭鬼祖墳冒青煙,生了個天才閨女,卻不知道珍惜,欠下了高額的賭債,不還錢就剁手剁腳。這可坑苦了王玉芝,明明前年就能上大學,她自己也一點都不想給這個經常偷她學費去賭的爛人還錢。
她倒是硬起了心腸想走,隨那個爛人被剁了算完,她謝謝黑社會為民除害。可一提要去上學,她媽就先跪了:“沒有錢,他會打死我呀。”王玉芝上學的學費都是她媽挨著家暴還出去干活掙來的,有這樣的媽,也不知道幸是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