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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春:……
小胡老師主要關心他的學習生活:“功課跟得上就好,有空的時候也跟同學多交流,多玩一玩。你還小,正是玩的時候呢。”只有何媽媽問兒子:“東西都收柜子里了你還拿出來干什么?傻站著做什么?還不去擺碗筷?”
一語提醒了何小春:“哎,媽,你看看,小子長本事了,弄了這個來。”
何媽媽定睛一看:“這是什么?”
“回來的時候軍訓時的連長給的。”越寧解釋道。
何院長疑惑地問:“現在一個連長都能弄到這個了?”
越寧抓抓臉:“應該,可能,大概他家里有點什么吧。”
何老太太站得腳累了:“都坐下說話,春啊,東西先放下,去廚房端菜去。邊吃邊說。”
一行人移駕餐桌邊,何小春認命去端菜,何媽媽攔住越寧,不讓他干活:“你去洗手,回來說話。”
菜上齊了,家常菜,卻是整雞整魚整個兒的肘子,看起來特別厚實,也不喝酒,果汁飲料,何媽媽還給越寧溫了一杯牛奶。
何院長先舉杯,代表全家表示歡迎,接著就是一齊給越寧盛湯加菜,吃個半飽,才開始問話,第一條就是已經收到柜子里的那幾樣東西。越寧如實說了跟周世文的交集,以及自己的推測——大概是家里也有點背景的人。
何院長等人才放了心:“那就好,哎,做好事是會有好結果的。”他們就怕越寧呆頭呆腦的闖進什么他現在hold不住的圈子里被當槍使了,那就坑爹了。
小胡老師放心地喝湯,在分析處理各種關系上面,何院長比她專業得多,她就不發表什么意見了。何媽媽道:“暑假的時候我們就商量過了,往后你的路啊,咱們不能指手劃腳的,因為作出來的決定引發的后果,我們收拾不了。總之,你自己心里有數就好。”
越寧認真聽了,頻頻點頭:“嗯嗯。”
何小春覺得氣氛有點凝滯:“來來來,吃菜。今天先不說這些,吃飽了,洗個澡,放好了行李好好睡一覺,有事明天再說。”
場面重新活絡了起來。
吃完了飯,何媽媽不讓別人插手,自己去洗碗,越寧就先翻禮物,一人一份事先都打包好,貼上標簽。分完了家里的,還有一些給諸如張老頭等人帶的東西,先堆在越寧暫時住的屋子里,過兩天給送過去。何院長問道:“柜子里放的那些,你預備怎么辦?”
越寧道:“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訂桌酒。”
“嗯?用了?”
越寧點頭道:“用了。”
何小春驚訝地道:“就這么用了?”特供的話,拿到市里送禮都不掉份兒的,擱這里請客就用了,有點浪費。
何院長再次覺得兒子蠢,贊同地道:“寧寧這個辦法很好。就這么點東西,你送誰好啊?說是金貴,量又不多。特供的東西,輕易就拿出來請酒用了,跟擺家里供著、或者珍而重之地送出去,代表的意思可是完全不一樣啊。”
何小春秒懂。“我能弄來這些東西,還就隨便使了,你們自己掂量著份量吧。我不在家的時候別給我家人找不自在。”
小胡老師婆家是不錯,娘家完全沒人了,在外人看來,就是個攀上高枝的窮姑娘。人雖好,并不是所有人都會關愛好人的。何院長五十多歲了,也快退休了,他退下來,小何醫生在醫院就未必能這么自在了。
何院長還要跟越寧商量這酒怎么擺,都請什么人,何媽媽喊越寧去洗澡。沒有暖氣,浴室里用浴簾隔出一個很小的空間,先烘熱了,再放熱水,溫度上來了洗澡就不會感冒了。
洗完澡,吹完了頭發,摸一把,再摸一把,哎,真軟。何媽媽又多揉了揉。
越寧:這頭還得剃!
厚被子把自己裹成個球,越寧跟何院長商量一下請客的事情。越寧想請一下他以前的老師、福利院的方院長、給他辦了事兒的破爛王,當年他跟吳斌那事兒鬧得不小,親自抓這事兒的縣領導、法官和檢察官。愛來不來,不來拉倒。其他什么人都不請,何院長要是心情好呢,招待老友喝個茶什么的,那就何院長自己辦理。
何小春咋舌:“你夠牛氣啊。”
越寧撇撇嘴:“這跟牛氣不牛氣有什么關系呢?我回來,請幫過我的人吃個飯而已啊。人家要是不愿意來,咱也不強求。就請咱們能請得動的人,請不動的人,不管他有沒有空,也都是不會來的。多花兩毛錢買張請帖,不過是禮數到了而已。”
何小春翻了一個白眼。
何院長道:“那行,你休息吧,小春回他們家,明早起來再商量點別的。”
第二天早上,小胡老師與小何醫生又過來一起吃早飯。越寧敬畏地看看她的肚子,稍稍坐得遠了一點點。何媽媽笑道:“不用那么小心,很健康。”
小胡老師也說:“產檢很正常。哎,不是我說你,有錢又亂花,買了那么多東西……”
越寧就著她的念叨多吃了一碗肉絲面,吃完順手把碗拿到洗碗槽里,又被趕了出來。小胡老師問道:“你要請客?”
“嗯嗯。”
小胡老師昨天晚上回去聽丈夫講了越寧的打算,突然覺得越寧已經長大了,想的事情這么復雜:“你,別想太多,累。”
越寧笑笑:“沒有啊,我看著這東西就隨便一想,。”然后你就說我想得復雜。
小胡老師怔了一會兒,發現越寧是真的長大了,她完全跟不上越寧的思維了。干脆催他去先把帶來的禮物分贈一下,扔了把鑰匙給他:“就是你買的那輛自行車,捎回來放在樓下了,你騎著去。早去早回,回來還吃飯呢。”
何媽媽道:“哎,先等等,這孩子,也不知道給自己買件衣服穿。先跟我去弄新差不多的衣服,把身上這件換下來,外套總得洗洗了,過年要穿新衣服的。”她顯然是早有計劃的,帶去先修了頭發,再去買衣服。里里外外換了新的,黑呢小大衣、灰色的圍巾,牌子也是本省有名牌,衣服質量很好,越寧儼然就是個小精英。
買完衣服到了中午,小何醫生拿了一包請柬過來讓他填:“順道你就給送了。親自送的,有誠意。”
越寧花了兩天時間,把帶回來給縣中、一中老師們的禮物給送完了。又買了些零食、玩具,給送到了福利院。越寧大概是方院長這么多年來收過的回報最多的一個孤兒了,特意把福利院的小朋友召過來集合歡迎。這么大陣仗,把越寧嚇了一大跳:“這個,不用這樣的。”然后火急火燎地把小禮物分派下去。小孩兒們渴望的眼神讓他看著心里難受,可他現在,只能給他們這么點東西。
又劃拉了一大包零食一類,跟何媽媽去了趟書店,感謝當年讓他蹭書看的叔叔阿姨們。鎮上倒不急在現在,他準備請完客再去。
他這么忙忙碌碌的,何家也不清閑。何院長家在縣里屬于比較高的階層,往來的客人絡繹不絕,許多是走動送年禮的。何媽媽挑了些比較好的禮物,也給他打包——知道他重情義,對張老頭和邵奶奶很好,也給多準備了些老人用的東西。
何媽媽更知道,越寧回來請這一回酒,也不止是小何醫生猜的那些個原因。還是因為越寧是把這里當家了,沒有一上大學就疏遠了,表明了一個態度:他會努力罩著這個家。
這樣的孩子,誰會不喜歡呢?怎么能不為他也打點打點呢?大忙幫不上,瑣碎的事情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怎么能讓個孩子自己事事操心呢?
忙碌的時間過得特別快,一眨眼,到了請客的日子。還是何院長給訂了個桌,講好了會自帶煙酒過來。量不夠的時候,再跟飯店要。何院長也算是常客,經理磨了一會兒牙,還是答應了:“什么酒這么好?我這里沒有?”
何院長笑了笑:“孩子在帝都上學,帶回來的。”
請的人基本都到了,除了一中兩位老師下海,縣中一位老師去了南方私立中學,連公安局長都到了。然后他們發現,沖著煙酒,來得就挺值。這里面最拘束的是破爛王,越寧給他斟酒的時候,他雙手捧著個酒杯,手都在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