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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制內的生態環境不同與其他地方,“風評”二字,是很重要的。多少人跪在了與法律無關的事情上,就是因為不符合道德審美。凡事,都講求個臉面。哪怕真干了不要臉的事兒,也得有個體面的說法。
從鄭熙行身上開口子,是件不用太費力的事情。
越寧身為“身害者”將案情講解完畢,加了自己的一點判斷:“都不是什么大的社交網絡,真有大動靜,我這邊也該知道了。搞這一出的人,估計本身對互聯網的作用也只是個半桶水,有魚沒魚,撒上一網。”
鄭老點點頭,先問鄭熙行:“老幺,你怎么看?”
還能怎么看,檢討唄!“是我以前沒太注意,不過這個事兒,肯定是他們在瞎編。先潑盆臟水過來,甭管你是不是真的,你要結婚了呢,那就是不要臉,不結婚,那就是他們說對了。根本不需要事實,只要在旁人心里留這么個印象,他們就贏了。不止對我,這招對任何人都挺有用的。”
鄭老又問越寧:“寧寧,你怎么看呢?”
越寧微笑道:“我沒什么看法,不過爺爺讓我捎句話,誰干的,他心里有數了。”
鄭老道:“等會兒你回去了,告訴他,別太氣著了。咱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還怕這個?還有你們,也長大了,該擔點兒事兒了。我也差不離知道是誰了,想坑我,做夢!”
鄭東君小心地問:“咱們現在怎么辦呢?”
鄭老不客氣地道:“他們會胡說八道,我們就不會?胡說八道我是他們的老師!”
【這樣的話您這么直白地說出來真的好嗎?】by all。
“你們兩個,該干什么還干什么去,不許因為這個影響工作,不是什么大事兒。他們不是搞風言風語嗎?我就明著來好了,老幺和寧寧,不用遮遮掩掩的,你們倆就到那個老王八蛋眼前轉悠著去!他就該知道,他那籌劃,我已經知道了。”
鄭二伯追問一句:“就這樣?這明顯看起來是沖咱們來的,老幺是個突破口,我懷疑還會有后著的。咱們家孩子,有不少是在各部門工作的,提升得也不慢,干其他事業的,發展得也都挺好……慢慢兒地吹捧起來,再給搞個什么以權謀私,這個……輿論大起的時候,就是人家收網的時候了。”
越寧道:“網上的事兒,我會盯著。”胡說八道這等技能,雖然不如鄭老等級高,熟練度也攢得相當可觀了。他又專業搞廣告,怎么煽動還是心里有數兒的。
鄭老道:“你們且不要輕舉妄動。”鄭老并沒有故作神秘地瞞著越寧,很干脆地挑明了,大概是鄭二伯那一輩的競爭對手,從現在就開始準備了。
越寧道:“我不會單挑頭目的,他們會迂回,難道我就不會了?人至察則無徒,有時候太縱容了,可也不太好。十四哥比起他們家那些人,算老實的了。”
鄭熙行一直沒插得上話,這時候忍不住道:“什么叫算老實了呀?”
越寧橫了他一眼,沒接話,而是問鄭老:“您看?”
鄭老道:“下手有點分寸。”
越寧笑道:“好。”
越寧請纓,不全是為了自己和鄭熙行的關系,也是為了通盤考慮。他并不是嫁到這里來的小媳婦兒,他身后還一整個顧家呢,還得讓人知道顧家也不好惹。別動不動就想踩一腳來當添頭。
感謝互聯網的發展,打破了官媒紙媒的壟斷,感謝大部分中老年干部、尤其是中層和基層的中老年干部,一方面覺得網絡新穎高科技、一方面又不大看得起網癮少年。所以很多時候,他們應對網絡突發新聞,顯得手忙腳亂。這種情況,在十幾年后,隨著這一批人的退休,才逐漸變好。
回來之后,將鄭老的意見通報給了顧老。
顧老關心地問道:“你主持這樣的事情,有把握?”
越寧微笑道:“大局方面,我還是個生手。在這方面,我才是行家啊。”我手里是什么資源啊?
介紹一下,他自己開的那家公司,用戶過百萬了。過程安排得也很巧妙,自從認識到沈婧黑皮筆記本的價值之后,越寧比較重視這一塊的資源收集(喂!)沈婧只有一個人,越寧可以動用的資源就多了。他還有技術,悄悄設立了一份黑檔案(喂!)
隨便抽出幾份來,問問自家爺爺哪個更合適,然后放到幾個小論壇上,接著,以“采集新聞”、“轉發”的形式,讓自家網站推送消息。由于他的推送新聞,閱讀量很大,事件夠勁暴,提取的關鍵詞也很吸引眼球“二代”“交易”“緋聞”“內幕”。眼看著討論起來,再引外媒來報導。幾乎所有的媒體,都保留著一個習慣,那就是——別家報導了的熱門內容,哪怕我們挖不來更深的,也要把他們的轉發一遍求銷量。
討論從網絡蔓延到紙媒,從國內熱到了國際。越寧順手把賬號銷毀,深藏功與名。
知道的人一看,就能猜出來是他下了黑手,不明真相的群眾卻只會敲碗等深八。人民群眾對豪門恩怨、高層內幕、權錢交易、社會不公平……等等等等,有著天然的好奇心。
并且這種事情,誰第一個爆出大新聞來,大家就永遠能記住他,接下來再爆其他的,除非有重量級的提升,否則都會被掩藏在前人的光輝里。
所以,即使接下來引發了一場“坑爹大戰”,雙方都有人受損,吃了大虧的,還是對方。隨著戰事的升級,被坑的爹級別也有顯著提升,甚至一些不是雙方隊員的人也被引了進來。民智漸開,又豈會只滿足與看戲?受到不公正對待的人比例雖小,算上人口基數,也很可觀。更不要講想拿大新聞的記者,想評論點政治、人權的外媒。
戰況愈演愈烈,搞得大統領也難以坐住了。已經是第二屆任期了,你們能讓我安安生生干完嗎?
大統領的內心,是崩潰的!你們打就打吧,別誤傷別人呀!
本來,大統領是不想管這事兒的。秦檜都有三個朋友,同理,桀犬吠堯,誰還沒幾個對手嗎?競爭,有臺面上的,也有臺面下的,大家遵遁著一個差不多的規則,默默地默默地去干,誰也不能說誰什么。你們別過份啊!鬧這么大,臉都沒了,誰也不好看吶!
大統領開始只是呼吁兩聲,眾人安靜不夠三十秒,又開片兒了,鬧得比之前還大呢。
廖老:呵呵,反正不是我先搞起來的,我就順手拉個架。
鄭老:呵呵,反正我家孩子本事不差,沒破格提拔。
顧老:呵呵,反正我家有錢,絕對沒搞錢權交易。
x老:呵呵,我就是路過打醬油的,你們多打會兒,我就多看會兒熱鬧。
……
……
廖老拉了大半年的太平架,老伙計們看了大半年的熱鬧,大統領暴發了:你們tmd差不多一點啊!下去的都是干活的人,新上來的還要培養啊!誰tm給我干活啊?
大統領試圖讓大家和解,眾人皆是一臉無辜:我們什么都沒干啊!
大統領回頭一看,艾瑪,好像是收手了,可為嘛下面還這么亂呢?拆我臺是吧?行,咱們一塊兒來清算,廉政嘛,跟誰不會搞似的!要搞大家一起搞!
此時此情,始料未及。
劉淑芬感覺到了國內的情況,特意打電話問兒子是否安全,不行就過來,反正她養得起。越寧婉拒了她的好意:“現在還沒事兒,那個……”他跟劉淑芬討主意,“被造謠造到了實情上”腫么破?
劉淑芬:……“你那邊的項目怎么樣了?”
說到這個,越寧就比較郁悶了:“我那師兄被調查了,新來的還得重新弄,我想把師兄弄出來。可現在這個樣子……”
劉淑芬道:“你這樣,跟熙行那邊也不要斷了聯系……”劉淑芬的主意,別人不是說你們有什么嗎?你們就故意有點什么給別人看看,你們爺爺不是也沒讓你們“避嫌”嗎?那就讓你爺爺也有點心理適應期。等這一輪混戰過去了,你那邊項目做好了,要攤牌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回國,出什么事兒我也好給你補個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