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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這后院里可都是姐姐種的花花草草,還有各種漂亮的盆景,萬一要是那趙氏沖進來瞧見了,那還不得使壞呀?
“嗯,日后她再來,就不用理她,不讓進門便是。”
云玄霜微微而笑,眸光中透著點冷意。
從前是她太過好性,總想著不管怎么說,云家就剩下自己和云堂叔一家,好歹是有點血緣關系的,總該照應一些,再加上也是看堂妹的面子,才不管如何都跟云堂叔一家保持著往來。
可后來又如何呢,前世自己嫁到顧家之后,本還想著要幫襯一下堂叔家,誰知道堂叔一家竟然不聲不響地就遷出了碧楓城,連跟她留個口信都不曾,就是到她死的那天,都不知道這家人究竟去了何方?
當時云玄霜只是遺憾了下再也不能見到堂妹,心里并沒有覺得怪異,可如今回想起來,處處都是疑點。
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趙氏那般勢利刻薄,居然生得出那樣大方豁達的開朗少女來?
自己這個堂妹,是真的天真甜妹紙,還是朵黑心蓮?
她那般慷慨大度的舉動,是真的關心自己,還是為了給趙氏上門來訛詐尋借口?
第8章 老至
夜深人靜。
宮墻巍峨,宮室連綿。
內宮東南一角,凌波宮內,寢殿外懸掛的數盞碧沙燈仿佛浮在幽暗之中,淡綠色的光照出殿前一派夜景。
四名內侍手捧拂塵,筆直地站在廊下,兩位當值的宮女則在門內的位置,一個個靜默無聲,好似廟宇內的雕像。
只有偶然的眨眼抿嘴微不可見的動作,才會表明這些是活生生的人。
自殿內不斷傳來嘶吼低吟,還有短促而斷續的字句。
這些曖昧的聲音,混合著殿內微微散發出來的醉人甜香,任是個稍微有些經歷的人,都能想像個中風光。
被翻紅浪,鴛鴦戲水,錦帳生春……
不過,訓練有素的他們,已經從初時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變成了波瀾不驚,司空見慣。
聲響正酣,可殿內卻突然一下子安靜了。
為首的大內侍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心中格登,起了幾分不妙的預感。
這,這,莫非是……
殿內,原本微晃的鳳床變得詭異的安靜。
錦帳之中,但見交疊的人影都有片刻的僵硬。
那在上的身影翻身而下,仰面而臥,翕張的鼻孔仍呼著粗氣,還帶出了藏不住的銼敗懊惱。
在下的女子,曼妙軀體伸展著,有幾分求而不得的幽怨。
然幽怨不過一瞬,便轉換了神情,婉孌地探出柔荑,撫上枕側男人的肩背。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家見白頭。
玉腕雪嫩,指尖透米分,完美的手指下,觸及的卻是一具已經衰老的身軀。
雖然坐擁天下,保養到了極致,然而歲月無情,再加上長年鐵杵磨成繡花針,酒色暗里刮骨刀,這位現任大陳帝王的一身皮肉已經變得松弛,發皺,斑點橫生,甚至連毛孔中都透出了老朽的氣息。
而那女子,卻是深諳獲寵之道,不但沒有流露出半絲兒嫌惡,反而用盡了百般的柔情輕撫慢撩,就好似指尖下的,是那多情俊俏,被底兒本事高的壯年兒郎。
只可惜往日百試不爽的招數,這回卻在皇帝陳恒身上碰了壁。
陳恒煩亂地撥開那只美人兒的手,也不管渾身還是汗津津,光溜溜的,就直接坐起,翻身下床。
錦帳之外,自然也有等候著服侍的年輕宮女,見圣上自錦帳中出來,對這位光溜溜的模樣不敢則聲,都沉默而迅速地上前,各種服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陳恒已是擦試整潔,龍袍肅整,瞬間從跟愛妃圈叉正緊要關頭卻發現馬力不足的失敗老男人變成了冠冕儼然,掌天下權柄數十年的至高君王。
“臣妾服侍不周,請皇上恕罪~”
榻間美人兒亦是跟著下了床,慌忙間披衣而起,小心翼翼,嬌聲輕喚。
烏發曳地,長袍裹身,領間袖口肌膚如凝脂新雪,更兼一張芙蓉面上,紅暈未褪,眼波如水,真是抵擋不住的萬種風情。
然,那帝王竟是背向而立,回頭一顧也不曾。
不過這千伶百俐的美人兒,不愧是他寵了多年的,自然知道怎么把話說得宛轉動聽。
“起駕,回宮!”
隨著一道道傳出去的喝聲,老皇帝陳恒大步而走,數十名從人跟隨在前后,呼啦啦地就那般離開了凌波宮,多余的話一句沒有。
凌波宮內仿佛瞬間就黯淡了下來,宮室內靜得可怕。
跪伏于地的美人兒緩緩地抬起頭來,兩邊的大宮女趕緊上前攙扶。
“貴妃娘娘……”
雖然隱秘,但身為貴妃心腹的她們,也大致猜出了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