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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妍看向秦河之上,夏季的陽光火辣辣的灑在大地上,可她卻覺得全身一寒,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上一世她終究是虧欠了他,這一世的自己只為尋仇而來,還是不要與他有所瓜葛為好。
“我……我似乎在哪兒見過你!”李林江聲音喃喃,又有些猶豫不決。“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呂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裳,語氣清冷的道:“可能是我認錯了,你很像我一個認識的人,許久未見,容易認錯。謝謝你救我,請靠岸,我要下船。”
“你是呂家二姑娘。”李林江忽然陳述。呂妍倒退了幾步,李林江一向溫和的臉色徒然一變,靠近她,直到逼向船的一角為止。
呂妍平靜的看著他。
“你是呂家二姑娘,你是怎么認識我的?”李林江一雙漆黑的眸子里有淡淡的憂傷。
“我是呂家二姑娘,我真的不認識你。”
“不可能!”李林江有些惱怒,“那次你溺水的時候,我便聽到你喚我為元生,這個名字,除了我已逝的母親外,再無人知曉,你是怎么知道的?”
呂妍垂下頭去,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來,她真的很想上前相認,告訴他,前一世她所經歷的一切,還有她對他的背叛,這是重生以來第一次想痛痛快快的把秘密說出來,說出那些壓在心頭上的不甘與不愿。
“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認識你的,我一直都認得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但是我不能告訴你,我不能說。”呂妍說完,那胸口上壓抑許久的東西宣泄而出,
李林江聽后,倒退了兩步,“可是我一直呆在終南山,你是如何認識的?”
呂妍抬頭,定定的看著他,直到船支靠岸,呂妍下了船,走了兩步,又回過身來,看到后面一直望著自己的李林江,他的臉色很白,眉眼如畫,她想起前一世李林江那張俊容上展露出來的笑容,是那么的陽光。她冷冷的丟下一句話:“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這句話似從遙遠的天空傳來,李林江只覺得全身一麻,四肢變得僵硬,這種感覺,這種心痛的感覺,不知從什么地方涌出來的,是如此的深刻,腦中忽然出現一副模糊的畫面,他看不清分不明,只有一團白影背對著他,輕輕吐出這幾個字,“我們再也不要相見了。”
呂妍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這一世,她跟他就這樣吧!
與小順子偷偷回了呂府,回到房中,碧玉正好回來,兩人堪堪換好衣裳,呂薇便來了,消息倒是靈通,呂妍神色一冷,又與她幾番應付,天色完全暗了下來,送走呂薇,呂妍便回到書房,奮筆疾書,封上印,交給小順子送至劉卓府中。
第二日,陽光明媚,正值正午,秦河上的船支稀稀落落的幾只,呂妍坐在一艘普通的船上,對面是張遠之,倆人今日都比較低調,連船上也未掛起張家帺幟。
“遂不想,小兄弟的藥如此神奇,家父吃了后,多年來的胸口痛也消失了。多謝小兄弟賜藥,父親想當面對小兄弟道謝,擺酒醉湘樓,還望小兄弟與您師父一起赴約。”
呂妍冷冷一笑,“酒便不必了,我同師父即刻就出梁州城,不便擔擱。”說完,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張遠之原本想著這銀兩還未送出,乘此機會正好見見上善大師,卻不想,對方壓根兒就不提銀兩的事情,他有些猶豫不決了。
船支靠岸,呂妍回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遠之兄,既然不方便借我銀兩,我便也不強求,告辭。”說完,準備下船。
“小兄弟,請留步。”張遠之走了過來,從懷中拿出銀票送到呂妍手中,“在下并無別的意思,既然小兄弟匆忙,在下也不好多留,若是來日再經梁州,盡管來尋我。”
“多謝。”呂妍收起銀票,拿出借條給他,“借條還是要有的,一年內我必會歸還,若是事情辦完,或許一年之內我還會回到梁州城來。”
張遠之推辭了兩下,想著他還能再來,便收下借條,到那時無論如何也得見上大師一面不可。
船開走了,呂妍站在岸邊,懷中揣著銀兩,這一世,她呂妍的人生將由此改變。
呂妍回身準備離去,迎面飛來一人,不待呂妍有所反應,便被那人抓起,從水上飛掠而過,落入一艘普通的船中,船艙內忽然響起清冷的聲音:“進來吧。”
呂妍驚魂未定的站在甲板上,看著面前熟悉的面容,這人不就是劉卓的侍衛么,這么一來,她終是明白了,卻也放下心來。她循聲進了艙。
劉卓一身青袍端坐在矮榻上,看著呂妍進來。
“貴人的見面禮還真是突兀。”呂妍撇了撇嘴,這個動作在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身上還真是可愛,還是女扮男裝。
“你倒是活得很自在,怎么,又缺錢了。”
呂妍臉色一紅,他是怎么知道的?難道是昨日李林江說的?
劉卓看著對面驚疑不定的小姑子,抿了抿唇,“作為一個小姑子家,居然敢私下里給我寫信,你真的不怕人言可畏?便是你呂家在梁州城的處境,也容不得你名聲有污。”
呂妍鎮定下來,“貴人乃正人君子,我并不擔憂,只是信上所說,不知貴人可有答復?”
劉卓飲了一口茶,問道:“你借這么多的銀兩,可是要做什么?”
呂妍在心中哀嘆,又不是借你的錢,你還要刨根問底不成,臉色卻未變,“貴人的銀兩,三個月內必會歸還。”
劉卓恥笑一聲,“可我明日便要離去。”
“你還是要走了?”呂妍臉色一變,急問。
劉卓挑眉,看著呂妍未語。呂妍忙收了聲,垂下頭去,“貴人來去匆匆,我真是逾越了。”
“我有事急需離去,我的好友會留下來。”劉卓看到她這副模樣,又忍不住解釋。
再見面不知是幾時了,上一世的記憶里,再見到劉卓是她在魏王府的時候。
倆人沉默了片刻,呂妍看著那檀木茶幾上的一點白光,說道:“貴人明日便要離去,今晚上不如就歇在船上如何?”
劉卓聽后,面露古怪,這小姑子還知不知羞。
呂妍卻沒有想這么多,今夜可是爬床的好時機啊。
劉卓的手摸入袖口中,剛放進去,才想起來自己的扇子早就弄丟了,他收回手,拿起幾上的茶杯飲了一口,微瞇著眼睛看著呂妍,“你有時很聰明,有時卻很笨,這次我便放過你,以后長點記性,你畢竟是呂家的二姑娘,你姐姐端莊得體,做得極好,你也不要污了呂家門楣,隨意寫信給男子,隨意說出男子就寢的事,你還有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覺悟。”
呂妍撇了撇嘴,還真是多嘴,她可是為他好。
劉卓看到她這副表情,忽然之間覺得額角痛,太陽穴也蹦得歡實。他揮了揮手,“你走吧。”
呂妍站起身來,行了一禮,剛走至船艙門口。
劉卓忽然在她身后說道:“待你及笄之時,我就來梁州城找你。”
呂妍嗖的一下回過頭來,看向臉色緋紅的劉卓,四皇子,你這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