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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城城外三十里的一處楓葉林,清風拂拂,一個素衣背影,隱在這漫天的楓葉中。
呂薇跌跌撞撞的走進楓葉林,看到那素衣身影,停了一會,才往前走去。
來到近前,素衣身影未轉身,呂薇上前行了一禮,“不知閣下前日說的話可還作數?”
素衣女子回過身來,臉上帶著一具狼牙面具,雖看不出其表情,周身空氣卻瞬間一凝,兩道目光射在呂薇的身上,呂薇心怯,勉強鎮靜的迎向她的眸光。
“你可有查出這次梁州城里那疫病的藥丸出自何人之手?”
“呂家二姑娘呂妍。”呂薇答得干脆。
女子冷笑一聲,“沒有記錯的話,她可是你妹妹。”
“是。”
女子來回踱了兩步,撫著下巴,喃喃:“想不到居然有我的配方,難道師父晚年又收了徒兒,可是時間也不對。”她沉思了一會,語氣一變:“你可愿拜師我門下?”
呂薇忙跪了下去,“拜見師父,求師父收我為徒。”
女子扶起她,“好,好,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兒。”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來,“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呂薇匆容的收起。
“師父,不知您的名諱是?”
“江湖人稱我為‘鬼婆’!”
孟氏升為平妻后,呂妍不但把呂媛身邊的丫鬟給換掉了,還額外給添置了兩位丫鬟,一位婆子。如今呂府后院由孟氏掌管,歷史終于改變了。
呂承旭回家呆了不到一個月,又要辭行,孟氏聽后,擔憂不已。呂妍與之商量,才知道她的這位好哥哥經過這次,嘗到了行商之中的甜味,決定拿著這次賺取的銀子去往離城行商,打算做起走關口的生意,富貴險中求啦,在江南行走了兩趟后,膽子也練大了,不想再整日碌碌無為。
當然這事兒不能告訴孟氏,更不能告訴呂煦,雖為寒門,祖上又是行商起家,可呂家如今畢竟是仕族,怎可再去行商自降身份呢。
呂承旭不愛讀書,十六歲的年紀,身板結實無比,平日又喜與人結交,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也學了一點功夫,防身之用還是有的。
呂煦對于自家的幾個兒子都不爭氣,感到痛心,原本還對呂承旭抱有希望的,可他偏偏又棄文弄武,著實傷心了許久,后來心思也就淡了,大都放在返回京城這條道去,如今聽到他要辭行,幾番溝通后,也就遂了他的意。
呂妍再次為哥哥送行,走時拉住他,給了他一件信物,“若有什么事兒,可以在離城尋到右碗上帶有梅花標記的人,露出這個信物,他們會幫他。”
呂承旭奇怪的看住她,又因孟氏與呂煦站在不遠處,只好長話短說:“自我從江南回來后,妹妹就越來越懂事了,許多事兒,哥哥也看不明白。”停頓了一會:“不過,哥哥相信你,你要好好照顧好娘親和自己,家里就由妹妹擔待了。”
呂妍看到他嚴肅的表情,心中一緊,最后聽到他選擇相信她,她忍不住撲入哥哥的懷中,許久才抬起頭來,“哥,我及笄之時,你可會回來?”
呂承旭含笑點了她一下鼻子,“我一定回來。”
呂妍坐在臨水亭中撫琴,呂媛倚欄欣賞,琴音畢,意猶存,十四歲的呂媛露出溫柔甜美的笑容,嗔怨道:“姐,這首曲子,你彈得如此熟練,可我怎么就學不會?”
呂妍抬眸看她,十四歲的年紀,一張傾城的面容,眉眼輪廓已完全長開,秀眉下長長的睫毛像扇子一樣的散開,一雙清澈晶瀅的眸子,看人時帶著幾分凌厲,她嘴角微勾,寵溺道:“你是不專心,這首曲子也是特別,帶著淡淡憂傷,你未曾經歷,自是體會不到,以后便會明白的。”
呂媛嘟嘴,“我與姐姐朝夕相處,姐姐又是如何體會到的?”
呂妍心中一痛,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來到呂媛身側,“我覺得妹妹最適合歡快的曲子,以后姐姐只教你歡快的曲子吧。”
“歡快的曲子不只彈者舒服,聽者也舒服,這個世上那么多的疾病痛苦,何不讓音樂陶冶自己,讓身心快樂起來呢!”呂媛的眉眼柔和,平時又愛笑,說起話來,整張臉都生動,似乎沒有什么比這個更快樂的事兒。
呂妍看著她,心中無限感慨,這個妹妹,這一生,就由她來為她撐起一片天地吧,她只要一直這樣快樂的生活下去就好。
自孟氏掌家而來,呂妍兩姐妹過得特別的舒心,呂媛自身邊的丫鬟換了后,現在服侍的人都是特別忠心,再加上呂妍特寵著她,府人無人敢對她使眼色。
“大姐,要擇親了吧!”呂媛忽然道。
呂妍一怔,兩年了,蘭竹院的人有兩年未曾出來,而今這個姐姐也大了,該擇親了,父親許了蘭竹院的自由,她要出來了,這一世的她還能跟宇文公子遇上么?這兩年呂妍行事低調,呂薇失了自由,曾經風靡梁州城的兩朵并蒂蓮,早已被世人遺忘,不似上一世,呂薇在最美好的年華里,玩得是風生水起,到十六歲這一年,在梁州城里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
“前日,父親許了蘭竹院的自由,大姐也到擇親的年紀了。”呂妍想起去年呂薇及笄時,當時呂薇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原以為父親會去蘭竹院看她,卻不想父親未踏進蘭竹院半步,當時父親正好帶著母親去了刺史府應酬,回來后又醉熏熏的,哪還記得,雖然第二日,派母親送去了禮物,這個及笄禮卻是冷冷清清過的。
女子及笄可是大事,呂薇心中應該有恨吧!不過她呂妍與她早就結下了梁子,也不在乎多此一遭。
“大姐似乎變了,很少看到她的笑容,以前我還常去大姐院中陪她,后來漸漸的也就沒去了,她不愛親近,去了半日,說不上兩句話。”呂媛臉色一暗,忙住了口。
在這個妹妹的心目中,誰都是好人,呂妍有些頭痛,那時她去呂薇院中時,她就制止過,這個妹妹什么都聽她的,唯獨這個不聽她的,又怕她生氣,老是偷偷地去。
“離呂薇遠一點,待她嫁了出去,以后各自為家,就這樣就好了。”呂妍臉色一肅。
蘭竹院,劉氏對著鏡子親自描了眉,左右瞧了半晌,覺得滿意了才放下手中的眉筆。呂薇進來,看到劉氏那精心的打扮,含笑近前,“娘親今日好氣色。”
劉氏聽到女兒的聲音,歡心的笑了笑,握住肩上的素手,感慨:“你父親還是有情的,這兩年被這個狐媚子給管束,到頭來還得靠你,還得你父親念及舊情,以后,咱娘倆就小心謹慎些,待你擇了夫婿,好好的去過你的日子,我也不求什么了。”
“娘。”呂薇往前走上一步,與劉氏對視,“娘,我不甘心,去年我及笄,父親未曾過來,如今放了我們自由,不是想著我還有利用的價值么,哪有念及娘親半點舊情。”
劉氏一聽,臉色一變,責備道:“這話你不能說,你父親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如今孟氏得勢,在這個節骨眼上,咱們更得小心謹慎,趕緊擇個好夫婿嫁了,至于你哥哥畢竟是長子,由著你父親操心便是,娘親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
“娘!”呂薇含怒,十六歲的姑子,臉上卻帶著一股陰冷,若說以前她笑里藏刀,如今卻是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在劉氏面前,才偶爾放下偽裝。
“你不用說了,這些話你給我吞到肚子里爛掉。”劉氏急了。
呂薇垂下頭去。
呂薇從劉氏的房中出來,心中帶著一股郁氣,來到自己的房中,思忖了半天,瞥見案上一本藥書,那是鬼婆送給她的見面禮,這兩年來她反復研讀,對書中的內容是倒背如流,自拜師禮過后,她們又見了兩面,鬼婆便回了京城,說京中有人出高價騁請,若是呂府將來能重返京城,她們師徒自有相見之日。
呂薇學了后從沒有試個身手,如今獲得自由,她想起這兩年的事情,雙眼微微一瞇,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她的好妹妹呂妍么?
☆、遇上劉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