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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妃
清秋郡,梁王府眾將士安頓在一處方圓五百里無人的院落群當中,這里是鄭家以前的祖屋,如今鄭氏與紀家都隨劉卓來了這兒。
安頓好所有人,劉卓便匆匆出了府,身邊只跟著魯蕭一人,魯蕭雖沒有看呂妍所寫的信,卻也猜出來,怕是去尋王妃娘娘了。
看著劉卓這一路走來,有時他有懷疑時,魯蕭便說上兩句給遮掩了過去,然而今日劉卓面色異常,那焦急的、激動的表情不言由喩,魯蕭便猜出來了,那信中所寫,怕是在這清秋郡上,魯蕭不由的嘆了口氣,終于到了要說出真相的時候了。
劉卓在東市街頭上走得極慢,每家店鋪都會仔細去看,信上所說店鋪上印有梅花印記的便能找到她,不知道那梅花印記的大小,所以劉卓看得特別的認真。
從東市街頭一直逛到西市街頭卻沒有任何結果,劉卓腳步一頓,回身看向魯蕭,原本就猜凝不定的心情,此時似乎更家篤定了,魯蕭見劉卓回頭看他,他雖沒有任何表情,可卻壓得他心頭喘不過氣來。
大街之上,魯蕭看著劉卓,兩人對視一會,魯蕭敗下陣來,正要跪下告罪,忽然一把急促的聲音響起,“殿下……”聲音剛剛傳來,人影也飛身落下。
劉卓迅速回頭,就見眼前站著朱墨,他這么靜靜站著,可右臂的衣袖卻是空蕩蕩的在風中揮動,他微垂著頭,上前跪下,“屬下來遲,娘娘吩咐我若要見殿下,就來清秋群印有梅花的店鋪中等候,想不到真的在此等到了殿下,可是卻沒有等來娘娘。”
最后一句把劉卓震在了當場,“你這是何意?你為何沒有護在王妃身邊?”
朱墨一臉愧疚,把那天的事情從頭到尾簡略的說了一遍,時下劉卓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夏氏搞得鬼,這一路上來夏氏安守本份,雖背地里為他做了不少生活起居的事情,劉卓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回清秋郡上,他只想見到嬌奴,說好在清秋郡相見的,可如今他卻把她給丟下了。
劉卓氣得從腰間拔出軟劍,架在朱黑的脖子上,咬著牙說道:“你為何要離開王妃,你怎么可以留著她一人在外?你為何不早早來尋我?”
朱墨知道娘娘沒有來到清秋郡時,他早就有了已死的決心,此時抬頭看向劉卓,盡是內疚。
劉卓見他反應遲鈍,伸手探住他的脈博,居然重傷未愈,還有那空蕩蕩的右臂,劉卓閉上眼睛,握劍的手上青筋暴起,抽回軟劍,抵足一飛,往府里奔去。
魯蕭在后面追趕卻追趕不及,心里急得吐血,殿下啊,你不能打草驚蛇啊,清秋郡與蒼州之間有一處鬼霧山,魯蕭本想在此處下手的啊,這要如何是好。
劉卓一路急趕,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便入了府,護衛見他匆匆歸來,以來出了什么大事,剛要跟隨上去聽令,就見一陣旋風,人早已入內,不見蹤跡。
院落群分東西兩北四門,正門在南,紀將軍住在東,劉卓就這樣從屋檐上飛奔而去的,落入紀憬的院中時,就聽到紀憬驚懼的問道:“什么人?”他匆匆從屋內跑出來,那院中的護衛還沒有發現,他就見劉卓頭發有些凌亂,一雙眸子認認真真的盯著他,直看得他心驚。
這幅模樣,簡直就像是來找他拼命的,自從京城里出來,劉卓似變了個人,不再聽家族中幾位長輩的勸告,我行我素,自有章法,早就讓紀憬心中不快,此時又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當即就忍不住要責備出聲,可惜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太方便。
紀憬上前把劉卓拉入屋內,關了門,問道:“出了何事?身為梁王,居然還會如此毛燥,沒有一點定性。”這責備的話語完全是一位長輩對晚輩的訓斥,全沒有一點下屬的樣子。
劉卓此時當然不會關注這些,他這么匆匆趕來,只想過來質問他們,“梁王妃是不是夏氏出的手?”
看起來沒頭沒腦一句,但兩人都聽得明白,若是劉卓能心細一些,早就看出破綻,可是他此時只有滿腔怒火。
紀憬斂神,眉頭一緊,一幅看著晚輩不成器的樣子,道:“此時你還在心心念著那呂氏,從清秋郡過去蒼州,再過了汾水嶺,便是彝地,又將是一場惡戰,若能收伏彝地,便有了根本,若不能收伏,便再無退路可言,你在此時卻還為這兒女私情憂愁寡斷,真是寒了眾將士的心。”
劉卓沒有理會他的言詞,接著重復問道:“梁王妃可是夏氏出的手,可是紀將軍在后面支援?”
紀憬停下,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才道:“是。”
劉卓從腰間拔出軟劍指向紀憬,眼眶里含著淚,又問:“為什么要向她出手?”
“為了你母妃,也為了紀家。”
“我母妃,明明是我母妃在父皇面前求來的婚事,他怎么可能傷害嬌奴,她喜歡嬌奴還來不及,而且她還懷著我劉家的子嗣。”
一滴淚流下,把紀憬震在了當場。
丈夫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為了你紀家?沒有了呂氏,夏氏也休想坐上正妃的位置,在我心中,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梁王妃。”
“你……”紀憬氣得直發抖,看著眼前靠近的利劍,抬頭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啊……你要手刃你的親生父親,你有出息了,你為了一個女人,六親不認了……”
親生父親?劉卓手中的劍又送上兩分,直架在了紀憬的脖頸上。可劉卓心里卻五味雜陳,他想起朝廷中的風言風語,他一直覺得荒妙,不予理會,可此時由紀憬說出來,他才記起這些年紀憬對他的所做所為,難怪會處處對他好,處處為他著想,到最后離開京城,也會把京城里的城防全部帶走。
可是父皇臨去前所說的話又算什么?劉卓想起劉哲那病榻前的話,他說他相信母妃,父皇為他費盡心思,他相信他……
紀憬收住笑,看了看脖頸上的劍,沉痛的說道:“你殺吧,親手殺了你父親吧,這么多年,我看著你卻不敢認你,就是怕連累你,可今所有障礙都沒有了,我以為我能認回自己的孩兒,這一生唯一的孩兒,敏兒也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女人,可是卻換來被自己親生兒子殺害的下場,如今敏兒也去了,我活著又有何意義,若不是你地位不保,還沒落定,在那日我便會陪著敏兒去了。”
劉卓內心翻涌,許許多多的事情糾葛在一起,頭腦似要炸掉,他狠狠地看了紀憬一眼,收回劍,出了屋,飛身而上狂奔而去。
因為朝中諸王奪位弄得朝局不穩,地方亂七八糟的也跑出一群起義軍,弄得整個南朝上下民不聊生,怨聲載道,四處打仗,劫人財物,有多少強盜借機發財、占山為王,又有多少無辜百姓,就此失去親人,若這場奪嫡之戰再不平息,邊關魯國軍與西戎東胡也會借故發難,到那時南朝邊關各郡岌岌可危。
軍中不能失去主帥,所以劉卓失蹤,紀將軍與鄭家還有魯蕭等人壓下消息,不敢聲張,軍中政務暫由紀憬代理,魯蕭卻連夜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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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陽城僵持了數月的戰役終于爆發,太子守著玄陽城城門,魏王駐守城外,兩軍對峙,打了幾場,卻是旗鼓相當,魏王原本想迅速結束這場戰爭,卻沒想到太子手中還有一位驚才絕絕的劉先生,此人以前行事低調,也沒有為太子出個多少主意,不得太子依賴,沒想到卻有如此之才華。
魏王出征的這段時間,營地里的軍將個個緊鑼密鼓,戰報連連,后勤兵務,個個一臉肅容,全副武裝,準備隨時替補上去。導致后院松散了下來,以前各營帳之間的往來都得經過魏王的手喻,如今因為兵衛的減少,沒有了先前嚴厲。
呂妍這半個多月來,不用陪著魏王審閱政務,自然落得一身輕松,成日守著營帳哪兒也不去,肚子越來越大,這樣行事低調的遮掩了下來。
然而怕什么便來什么。
這日呂妍正偷偷縫制小孩的衣裳,營帳外丫鬟的聲音響起:“……王妃娘娘,沒有魏王手喻,不可入營……”
“滾開。”
“娘娘……”
呂妍忙把手中未完成的衣裳藏入枕頭下,接著起身下了床。剛下床,就見韋氏帶著眾丫鬟奴仆闖了進來,她一身蜜合色的海裳花紋襦裙,高高的云鬢,上面花鈿珠翠,貴氣逼人,帶著一眾下人,呂妍看著有些恍惚,似兩世重疊,當即心頭便有股莫名的心慌。
韋氏鳳目掃來,在呂妍面上停留了幾許,冷笑一聲,“來人啦,把她的臉給本宮劃花。”她是早做了打算的,來的幾個婆子力大如牛,上前就扣住了呂妍,呂妍生怕露出小腹,只好順勢弓著背。
接著又上前兩位丫鬟,她們來到近前,從頭上取下細長的花簪,就見那花簪尖上已磨得鋒利。
呂妍看著韋氏,哈哈大笑起來,韋氏美眸微瞇,笑問道:“死到臨頭,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