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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子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織柔推搡著他的肩膀,想要起身,卻被人抓住手腕按在頭頂,下巴也被強迫抬起。
明水涯摩挲著她的下巴,拇指按住她的雙唇,依舊是笑著,可眼里卻沉了下去,好像暴風雨前平靜的海面,令人不安。
“那阿柔就不過分了?”
明水涯緊盯著身下人,不錯過她臉上任何表情變化:“我當初與你情投意合,立下合籍誓言。”
織柔心中一顫,由吻帶來的腦熱也退散了些。
“我將整個海市蜃樓做聘禮,用鮫人心口鱗做信物,向你求親。”
“你答應了,不是嗎?”
似乎是回想起那日場景,明水涯眼神柔和下來:“你答應我了,你說,人間上元時就成親。”
“可成親那日,你卻又將我的信物歸還與我,告訴我,你不與我合籍了。”
織柔有些慌亂,卻不知如何開口。
“……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明水涯聲音啞了起來,帶著些委屈,那雙向來喜歡彎起來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難過。
耳邊一身清脆的撞擊聲,眼前的鮫人落了淚。
淚又成珠,砸落在織柔發間。
織柔想起那日,距離合籍大禮還有兩個時辰,她跑去明水涯暫住的向陽峰找他。
向來著金銹白衣的男人換上了大紅婚袍,金冠束發。
鮫人本就貌美,此番更別有一番風流倜儻,就像清心寡欲的仙人突然入了塵世,染了紅緣。
見面時對方有些驚訝,卻也很高興,牽著她的手細細詢問,可她連看都不敢看對方一眼。
她將信物塞進對方懷里,自己都不清楚當時到底說了什么,便逃也似的進了無間崖閉關。
就這樣在合籍當日,逃掉了。
“對不起……”
或許是受對方的眼淚影響,織柔眼角一酸。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何時,對方已經松開了她,反倒是織柔伸手揪住了明水涯衣角,哽咽著道歉。
“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那天也很混亂……對不起…”
織柔被抱起,對方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背,反倒使她淚水更多。
她臉貼在人懷里,閉著眼睛只顧著哭:“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我也沒想到一下山就會相見…我還沒做好準備,我……嗝!”
看她哭到打嗝,那只手頓了一下,然后捧住她的臉,讓她抬頭看著自己。
織柔淚眼朦朧,只模糊看見眼前人眉頭微皺,然后眼皮上落下一吻。
帶著些涼意的吻,大概是注入了一絲靈氣,讓她哭的睜不開的眼皮輕松不少。
“不哭了,不哭了。”
明水涯又吻了她的額頭和發頂,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后背:“怪我,怪我,我不問了。”
織柔在他懷里搖頭。
明水涯的下巴搭在對方頭頂:“可是阿柔,我與你求親那日所說,想要與你一生一世,至此都未曾變過。”
懷里人打嗝停了一下。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明水涯背對著夕陽,頭發與衣袍隨風揚起,落日余暉撒落在他身上,令他面容一大半都隱在陰影里。
織柔跪坐在他面前,被他的影子遮蓋。
眼前美貌的鮫人,與她十指相扣,聲音充滿誘惑:“阿柔,那如今,你可還愿與我合籍?”
明水涯語氣緩柔,像一根羽毛輕輕落下,騷動著對方心魄。
他其實有些明白那一日的原因。
他還記得對方轉身跑開時,后頸一閃而過的吻痕。
稍作聯想,便猜出幾分。
這個幾分,讓他嫉妒,讓他怨恨。
他不是什么愛笑的人,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都不過是因為面前的小姑娘會對“溫柔”的人放下心防罷了。
而他剛剛的淚,也不過是激一激對方的愧疚感。
他從第一眼見面,就想將小姑娘拆食下肚,一口不留,讓她一輩子與自己在一起。
叁年前出了偏差,而今,他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