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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那把沉重的刀將陳博手中的劍擊萿在地,兩個也停下了手,陳博微笑著說:“原知道小玉將軍箭術了得,沒想到刀法也如此出眾,真不愧是玉將軍的女兒!”
枇杷一笑,“我說我能領兵出征的!”
其余的話也不必再說了,陳博在去年父親不能主事時出來帶領盧龍軍,而且迅速成長為營州最強的四支軍隊之一的統帥,那么玉家的小姐自然也能。
甚至沒有人質疑玉枇杷的性別,因為在營州,女子習武司空見慣,出征打仗的也不在少數,要么怎能以前出過花木蘭呢?
三天后,懷遠軍隨陳節度使出發了。
先前在玉家,枇杷就與三哥爭了半天,她要三哥留在營州城內,畢竟雙腿一點力氣也用不上的三哥根本不能騎馬,隨大軍出征肯定要吃盡苦頭。
但玉守義自然不能同意,就是楊夫人也站在他那邊。不管枇杷怎么要強,但她倒底還是一個小女孩,在很多事情上并不夠成熟。就比如當時節度使逼迫玉家上交懷遠軍時,她太過沖動,又比如陳博明顯放水,她就沒有看出來,也沒有借勢弄個平局全了雙方的臉面。
楊夫人和玉守義怎么能放心讓枇杷帶著懷遠軍出征奚地呢?
枇杷聽了母親和三哥的批評,并沒有像以往一樣想辦法替自己辯解,怎么也不肯認錯,而是認真想了然后后悔地說:“要是我不逞強也許懷遠軍就不必出征了,而且陳將軍因為我在大家面前失了臉面,可怎么好呢?”
玉守義見枇杷又跺腳又嘆氣,反倒不忍,“經一事長一智,而且我看陳將軍并沒有在意,他似乎特別想幫你立威。”
“是啊,”玉枇杷被提醒后也回想起,“我和他比試時擔心因為自己力氣不夠,便一開始就下了狠手,才占了上鋒,當時就是想怎么贏,別的都顧不上了。”
“以后做事要多想想,”三哥又問她,“少年營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提到少年營,枇杷充滿了驕傲,“一切都已經妥當,這一次挑出來隨我出征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行裝。”
☆、第32章 不戰而勝
第二天一早,枇杷換上了母親為她熬了幾天幾夜做的新皮甲,厚而堅硬的牛皮讓她很不適應,但是她穿在身上卻有一種別樣的感覺,現在她已經是一個真正的將領了!
營州兵一路向東行去,雖然路上有些熱,但是枇杷卻精神十足,三哥押著輜重在懷遠軍的中間,而她帶著少年營的伙伴們騎著馬走在最前,意氣風發。
沒多久,陳博只帶了幾個人拉馬立在路旁,見懷遠過來,便上前與枇杷并綹而行,又關切地問道:“三哥呢?可還受得了?”
枇杷笑答:“我娘在車子里準備了好幾層坐褥,又安排了人專門照顧,謝謝你想著他了。”
陳博點了點頭,“你可習慣?”
“習慣,”枇杷確實沒有什么不自在的,她很小的時候就坐在父兄的馬上在原野里疾馳過,七八歲時馬就騎得很好了,到了十歲上就能與小伙伴們出城射獵。現在的出征于她與平時出門打獵似乎并沒有多少不同,于是她反問道:“應該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嗎?”
“我第一次參與守城時,其實心里很怕,但特別擔心讓別人看出來,便努力顯出非常勇敢的樣子。”陳博笑著說,又細看枇杷的神色,“你果然一點也沒怕?”
“沒有,”枇杷笑道:“我從小膽子就大,也特別淘氣,母親一直說帶著我最累了,比哥哥們還累。”
“是這樣啊,”陳博笑著點頭,又告訴枇杷,“如果我祖父要單獨派懷遠軍進攻什么的,你不要自己就答應了,就說要與三哥商量商量,回頭再說,明白了嗎?”
昨天娘和三哥特別也在這個問題上囑咐自己大半天,枇杷趕緊點頭,“我不會再沖動了,兩軍陣前與守城還是不一樣的。”
然后她突然想了起來,“那天你是讓著我的吧,最開始你應該沒有用力,我這才占了先機。”
“就是我不讓著你,你一定也會贏的!”
枇杷懊惱地說:“娘和三哥都說我太不懂事了,我們打個平局才是最好的。”
陳博笑了,“其實平局一看就是假的,你能贏就贏好了,反正我是不在意的,畢竟我輸的是曾經射殺左賢王的小玉將軍。”
而且他還虛心地問:“枇杷,你這么小,怎么練的武功?而且你的力氣也好大啊。”
陳博是真心不在意,枇杷的心情馬上好了,“我爹說我天生就是習武的好材料,我學起武功比幾個哥哥都要快。至于力氣,我的力氣其實比起男子還是略弱一點,但是可以用技巧來彌補,我愛用橫刀就是因為橫刀最適合我發揮自己的實力。”
鑒于陳博的功夫確實差一些,她又熱情地說:“改天我們一起練武吧,我們少年營的人時常在一起切搓,而且每人都有自家拿手的功夫。”
陳博就這樣與玉枇杷一路同行,說了武功,又說了些行軍打仗的事,到了晚上各軍駐扎下來,他
回了盧龍軍沒多大一會兒,又進了玉守義的帳篷。
兩個少年過去的交集并不多,但今天聊了起來,原來都喜歡讀書,又都喜歡雜書,說起來竟然很是投機。一時間枇杷巡了營回來,與他們打了招呼,坐下來聽了一會兒卻不耐煩,道:“天實在太熱。我回自己帳篷。”
其實玉枇杷的帳篷就在一旁,他們兄妹自然是要在一起,便傍著玉守義的大帳搭起了一個小帳篷,與少年營的女孩們同住。因其實只隔著幾層布幔,所以很快就聽到那邊隱約傳來女孩們含糊的聲音。
又說了一會兒,玉守義看了看天氣,便笑道:“陳將軍,懷遠軍行軍駐扎都有嚴格的規矩,不會出現什么意外,你不必一定陪著我們的。”
陳博見自己的心事被揭穿了,雖然不好意思,但是反倒直接說:“我祖父未免私心太重,還要請你們海涵。”
玉守義看著陳博誠懇的臉,一時倒不知道說什么好了。突然隔壁帳篷內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應該是枇杷與木朵幾個玩鬧起來,這些女孩們出城以來個個興奮異常,似乎她們是出來游玩一般。
玉守義略一搖頭,卻見陳博側了頭正凝神細聽,不由得在心里嘆息一聲。
論年齡,玉守義較陳博還要大上一點,而且他不只經歷了身體的巨變,也經歷了感情的巨變,再看小一些的少年,陳博的心思就如透明般地顯露在他的面前。
楊夫人常說,玉家的幾個孩子,唯有守義最像她,性情溫和,心思慎密,喜歡讀書。而玉守義殘疾后愈發地喜歡看書,人也更沉默寡言,多思多慮。
由著陳博呆了半晌后,玉守義輕輕地咳了一聲,見對面的少年被驚醒后出現的紅暈,輕聲問道:“陳將軍既然違反節度使的軍令,一力保護懷遠軍,那么自己的事情應該更能做主了?”
陳博聽懂了玉守義的話,臉上現出了痛苦之色。玉守義并沒有給他任何安慰之語,而是繼續道:“退親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如果能夠避免更糟的結果也不是不可行,而且京城的世家貴女到了營州也未必能過得好。”
陳博對枇杷的好,玉守義不是第一天看出來,他早已經反復驗證過,又前前后后地思索了很久,最終得出了結論,如果陳博能夠與王家退親,那么自己愿意促成他和枇杷。
而且玉守義認為對于王氏女來說,與陳博退親也可能會有些許損傷,但是只要過些時日她完全可以重新另選青年才俊出嫁,將來的日子應該比嫁給一個心里已經有了別人的丈夫要好得多。
就是陳節度使也未必不同意兩家的親事,畢竟玉家除了門第低了些其余便都極合適,兩家成為姻親后,現在的很多問題也會迎刃而解。
當然,這門親事對于枇杷也是最好的,嫁入節度使府不只會讓她將來生活輕松安逸,而且陳博一定會萬分疼愛妹妹,枇杷應該能幸福一生。
玉守義說出這些,原以為陳博一定會欣喜萬分,至少也會將自己的難處向自己傾訴,求自己幫忙解決,但卻見他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就暗淡下去,垂了頭并不言語。他心中的火騰地冒了出來,努力地壓下來冷冷地說:“那么以后就離枇杷遠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