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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細看,果然如此,女子穿著男裝還是與男子不同,只要認真分辯總能看得出來,然后兩人細心觀察,果然出入西市首飾店的頗有幾個男裝少女,都由男子陪著,原來京城的女子也是喜歡到外面玩的,兩人不禁笑了一回。
又想到自己,枇杷便叫住阿魯那問“是不是也能看出我是女子?”
阿魯那皺了眉頭看了半晌,最后說:“我覺得你和她們不同,穿男裝還是非常像男子,應該看不出吧。”
枇杷也是這樣想,便放下了擔心又向前走去,兩人說說笑笑很快到了西市。
這一次,他們有了經驗,不再像上次沒見過世面只知道吃的樣子,步履從容多了,而且他們也都有了底氣。
前兩天,楊夫人又給了枇杷一緡錢零用錢,枇杷便都拿了出來,而阿魯那自上次出門后就將自己帶來的皮毛大衣賣掉也得了幾緡錢,他們將這些錢放在一起,由阿魯那背著,只看著那沉甸甸的搭褳,聽著隱隱發出的叮當聲,兩個人覺得可以進到任何店里看任何東西了。
兩人又吃又玩,還將西市逛了個遍。西市中的店要比東市更為高檔,不過在許多金銀器店間又有賣各種稀奇古怪東西的,而且還有賣兵器的,正是各種兵器讓枇杷和阿魯那垂涎三尺。
枇杷中意的是一根牛皮鞭,用上好的牛皮夾了金屬細絲編成的鞭子發著烏黑的光澤,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握住象牙手柄揮出去,在輕微的破空聲中就如一條靈蛇般地命中五尺開外的目標。
“我還從沒見過將這鞭子用得如此之好的少年郎,”那店家看著眼前少年的錦衣擊掌贊道:“這本是千金不易之物,尋常人來問我都要兩千緡。不過貨賣識家,郎君若要,只給我八百緡就行了!”
“八百緡!”枇杷嚇了一跳,尋常鞭子不過幾十個錢,這一條雖然非常好,但她以為不過一兩緡,現在竟然要八百緡錢,實在太貴了!
轉頭見阿魯正在看一把彎刀,那刀身彎曲的角度特別合用,刀背厚而刀刃犀利,伙計將一根頭發放在上面,然后輕輕吹了一口氣,頭發立即就斷成了兩段,“怎么樣?這是傳世的寶刀,才五百緡!”
東西確實是好,只是都太昂貴了,枇杷和阿魯那只得黯然走出來。本以為足夠他們頗有底氣地進店看東西,可是現在又發現還是太窮什么也買不起。
“我們要想辦法賺錢,”枇杷在回來的路上還說著,“給大家買東西,再有就是把那條鞭子和彎刀買下來。”
“是啊!”阿魯那晃了晃肩頭的搭褳,“我以為我們的錢夠多了呢!”
“結果買東西連個零頭都不夠!”
這兩個人根本沒注意,從進西市沒多久,就有一個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后面,看著他們進店看東西,又尾隨著他們出來。
這時那人便走上前笑道:“兩位小郎君想是從營州來的?”
☆、第68章 梅家親眷
枇杷打量一眼搭訕的人,見他三十歲上下,相貌尋常,一臉老實憨厚相,穿著普通的青綢圓領衫,非常親切,此時又補充道:“我姓白,家父先前常往營州做皮毛生意,我小時也跟著去過幾次,便能聽出你們的口音。”
原來如此,枇杷與阿魯那便點頭道:“正是。”
“營州那里的人都是極直爽大方的,家父現在還時常念叨,只是身子不好不能再去做生意了,我也有十多年沒再去營州,只記得那里的羊肉特別鮮美,毛皮特別厚實光亮。是以聽到營州口音分外親切。”
枇杷和阿魯那便明白這位姓白的大哥為什么要攔住他們了,枇杷便笑道:“白大哥可以再去營州做皮毛生意呀,自從和親后那邊已經不打仗了,做生意的人也多了起來。”
阿魯那也笑道:“我們營州的羊都是喝著清水,吃著青草長大的,要比京城里的鮮美多了,至于皮毛就更是首屈一指,去販賣牛羊和皮毛的商人多得很呢。”阿魯那還道:“我有一件從營州帶來的皮毛大衣,拿到東市的店里賣了,那店家也說好得很,給了我好幾緡錢呢。”
白大哥一臉的笑容,“我亦想去,只是家父身子不好,所以一直不能成行,剛剛無意間聽到你們的口音,就忍不住上來搭話了。”又笑問阿魯那,“我家就是做皮毛生意的,你賣的皮毛大衣什么樣?我替你看看。”
“是狐貍皮的,黑色,有這么長,還是新的。”阿魯那比劃著。
“唉哎!”那人拍手接連嘆氣,“小郎君,你是被人騙了呢,那樣好的狐貍皮大衣,怎么也能值個十緡錢,怎么竟然少了一半多?”
看阿魯那和枇杷都半信不信的,就道:“正好前面有一家店是皮毛的,我帶你們去瞧。”
阿魯那和枇杷便隨他去了,就見那皮毛店里最差的皮衣也要七八緡錢,就知道先前阿魯那的皮衣賣得便宜了。
枇杷先前已經因為阿魯那瞞著自己賣了皮衣,已經說了他一回了,現在看他漲紅了臉,知他心里不舒服,便道:“我們回去找他們,把皮衣重新贖回來。”
那人卻攔住他們道:“你們就是不懂事的少年郎,當時你情我愿賣掉的東西再想買回來,店家不肯你們不是也沒有辦法?”
“那就算了,”枇杷安慰阿魯那,“吃一塹,長一智,再說也沒虧太多。”
“就是,幾緡錢虧就虧掉了,只要不上大當就算好的了。”那人笑道:“剛剛我在兵器店里看東西,似乎你們要買兵器,這里面的花頭就更多了,你們若是真想買,我帶你們去一處,價格非常合適。”
枇杷和阿魯那都動心了,但是又覺得就是便宜一半他們也買不起,就問:“像那樣的長鞭和彎刀能要多少錢?”
那人早就估計了阿魯那身上的搭褳,就笑道:“西市兵器店里黑得狠,幾緡錢的東西他們就敢要幾百緡,我帶你們去的店是自己鍛打鐵器的,到那里你們自己再看,看中了我還能幫你們與店主說一說,再便宜你們些。”
又說:“我見你們兩個是營州來的,也算是有半個鄉親的情誼,就耽誤點自己的時間特別繞路帶你們去看看,你們要是有意就趕緊跟我去吧。”
枇杷和阿魯那都覺得去看看亦好,又見此人非常熱情,便跟著他走了。
一路上白大哥與他們搭著話,說了些營州的風土人情,又道:“你們別急,我說的這處店不在西市上,所以價格才便宜,京城里的老住戶都在那里買兵器。”
就這樣七拐八拐地走了半晌,前面的路越來越狹窄,枇杷辯明隱約覺得不對了,便悄悄地拉了一下阿魯那,慢下腳步問:“白大哥,店鋪怎么能在這么偏僻的地方呢?”
白大哥在前面笑道:“這就到了,拐過前面的彎就是。”說著三步兩步地搶到前面拐過去。
枇杷趕緊上前一步,發現白大哥已經不見人影了,便大叫一聲“不好!”幾乎同時,從天而降一張羅網,將枇杷和阿魯那蒙在里面,接著一旁屋頂落下了幾個人,熟練地收緊網,準備將他們束到網中。
白大哥不知從哪里轉了出來,向那些人吩咐道:“這兩個來自營州,恐怕會些功夫,小心些,手腳也快點,拿了搭連里的錢就走!”
枇杷和阿魯那霎間被網困住,兩人被擠到了一處,并沒有驚慌,雖然是落入了這些人的圈套,但是他們并不懼,而是相互看了一眼,明白對方的意思,猛然同時發力,又撥出系在腿上的匕首,割開羅網,三下五除二沖了出去,揮拳向設網的人打去。
又三拳兩腳將人打倒,枇杷一直盯著那位白大哥,見他轉身要跑,向阿魯那道:“你看住這些人,我把姓白的抓回來!”說完飛奔而去,追上姓白的將他抓了回來。
五六個人被堆在一起,又是求饒又是磕頭行禮,還將他們得到的財物拿出來奉上,枇杷與阿魯那也不肯聽,只是商議,“怎么辦?”
應該是報官的,可是他們本就是偷跑出來的,又哪里敢將事情鬧大了呢。但是就些饒過了他們,又覺得不甘心。
最后還是枇杷想出辦法,“我們就用他們的魚網將他們捆起來,將他們搶來的財物放在一旁,一同送到西市,官府的人自然來管了。”
說干就干,兩人押著這一干壞蛋重新回到西市,然后將他們搶的東西扔在他們腳邊,再飛快地躲起來,在暗處看著官府的人過來將這群壞蛋帶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