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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事,就是眼眶青了些,總要過幾天才好。”
玉將軍哈哈笑了起來,“這兩個孩子還真有趣,一見面就打了起來。”
玉守義也笑,“我們在外面聽到后都樂了半天,聽說兩個都是烏眼青,一個左眼,一個右眼,又都說撞上什么了!”
楊夫人氣道:“女兒這么淘氣,讓人笑話,虧你們還樂得出!”
“王大人才不會笑,”玉進忠道:“他一向知道枇杷功夫極好,還說他孫子學了武后自覺功夫出眾,總應該讓他遇到個對手。”
兩人說著都要去看枇杷,楊夫人便攔住了,“已經(jīng)敷了藥,早就睡了,明天再看吧。”
玉守義便又道:“娘,王大人果然睿智博學,我第一次遇到如此令我心服的人。”
玉進忠與楊夫人就都笑道:“先前我們一直這么說的。”
“不過耳聽終不如見面,我真是五體投地了。”玉守義道:“先前我在魏國公府上,雖然也是人才濟濟,但也不覺得怎么樣。今天與王大人在一起談起天下大事,才知道自己不過是管中窺豹而已。”
“大人不只才學極好,又歷經(jīng)幾十年仕宦,眼光見識豈是你一個孩子能比得了的?”兒子極為令人信服,但玉進忠和楊夫人對王大人的敬仰卻是不可動搖的,“就是皇上與重臣們心里也知道大人的能力,這次出了山寺奇案,誰也辦不了,不也只得把大人調(diào)任京兆府尹嗎?”
“按說斷案就是抽絲剝繭,尋找證據(jù),但是這次的寺中案確實令人無從著手,”玉守義本是喜歡思索的人,閑時也就寺中案仔細分析過,無奈就是沒有頭緒,“我剛問了大人對案子看法,他只說要先看卷宗、提審疑犯才能說話。”
玉進忠便笑著說:“王大人確實斷得一手好案。當年王大人趕往營州赴任的路上,夜宿山村,正有個偷牛的案子,兩家正吵得不可開交,他就主動去看。我那時在一旁看到,就想那牛身上又沒有印跡,也不會說話,誰也沒法子,可大人去兩家院子里看了一回,就分出牛是哪一家的了。”
這事不只玉守義不知,就是楊夫人也沒聽過,便一同問:“是怎么分出來的?”
“原先養(yǎng)牛這一家必然會有些痕跡,比如養(yǎng)牛的棚子、拴牛的柱子、牛糞之類的,王大人一一指給大家看,那偷牛的便再不敢言語了。”
說起來確實簡單,但是大家剛剛就是沒想到。玉守義笑道:“剛好我們兩家都能留在京城一段時日,我正打算時常上門請教。”
玉將軍肯定地說:“大人向來極喜歡提攜后進的,你只管多與他學,一定于你一生都有益。”
楊夫人見兒子興致勃勃,心里也喜歡,到了京城后,守義千方百計打聽周家的下落,可周家的居所正處在突厥人進京首當其沖之地,損失最為嚴重,甚至連打聽人都找不到了,這對守義的打擊是巨大的,他雖然強撐著為家里奔忙,但是身為母親自然是感到了兒子的頹廢。
但愿兒子從此走了出去,楊夫也鼓勵了他幾句,又提醒他文官間不同于武將的行事風范。
正說著,二更的梆子響了起來,楊夫人便道:“跟著王大人自然是好的,只是今天太晚了,你的身子勞累不得的,趕緊先回去睡吧。”
待守義走后,楊夫人一面服侍丈夫解衣,一面說:“正好王大人回來了,我們明天就辭行搬出去吧。”
玉進忠與王大人久別重逢,飲酒談宴,雖然已經(jīng)回來,仍在興奮之間,聞言笑道:“十幾年沒見了,正好在一起住著早晚說說話兒,怎么急著搬走呢。”
忽然就想到剛剛聽到的事,又道:“你是不是因為枇杷與王家小子打了一架的事?這算不了什么,小孩子嘛,不用管他們,過兩天就好了。”
“我才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呢,”楊夫人道:“不過說起王家的少爺,本來我和老夫人說得正好,想給他們定下親事,結(jié)果就讓這兩個打架的事全攪黃了。”
“哈哈,剛打得烏眼青,是沒法再說什么訂親的事!”玉進忠越發(fā)覺得好笑,“沒準兒是不打不相識呢!”
楊夫卻沒有丈夫這樣樂觀,枇杷和王淳打了一架,本就存了芥蒂,又兼有梅氏從中使壞,更難開解,另外王淳母親的態(tài)度也令人懷疑。但她也不去掃丈夫的興致,只是說:“我要搬走自然有我的道理,內(nèi)院婦人多的地方事非多,我們出去后會清靜不少。至于你,只要想王大人了,隨時過來說話不就行了。”
玉進忠平時是不管這些事的,但現(xiàn)在他也敏感起來,馬上問:“是不是梅氏又惹什么事了?”
“惹事倒沒有,只是梅氏與王夫人是親戚,就是隨著王家一起來的史小姐也是梅氏的表親,我想大家一起住著,稱呼也是亂的,又不大自在。”
“大人和老夫人都是再明白不過的人,只是兒子這門親卻結(jié)得不好,梅氏心術(shù)就不正,我上了一回當,再也不想見她的。”
“算了,她總算給我們生了個兒子,”楊夫人說著將守禮抱起來給玉進忠看,“這孩子特別乖呢,不用說我,就是枇杷也喜歡得什么似的,你也抱抱他。”
玉進忠一直對這個小兒子淡淡的,從來沒碰過一下,現(xiàn)在勉強接了,看了兩眼,畢竟自己的骨血,心里自然升起了柔情,卻又趕緊放下,“讓周嬤嬤抱著回去西屋去吧。”
回頭又向楊夫人道:“明天我向王大人說辭行的事,幾天內(nèi)我們就搬出去。”
☆、第72章 賠禮道歉
求仁堂正房里自然也不會平靜,王老夫人正在問王淳,“你怎么這樣焦躁,竟然與玉家小姐動起手來?”
“要是我們看出她是一個小姐,弟弟哪里能與她動手呢?”王十六娘搶先說道:“當時玉家小姐穿著一身男裝,又拿著一件非常漂亮的緞子衣服在大樹上出現(xiàn),我們都以為她是小偷呢!”
“就是,就是,”史三小姐也趕緊道:“那時把我們都嚇壞了,一直在喊抓賊,只是求仁堂這邊太偏僻,沒有人過來幫忙。”
“后來弟弟讓我們先走,還不許我們說出去,”王十六娘道:“我就想弟弟的武功很好,肯定能抓了賊送到管家那里,就帶著史表妹先回來了。”
“是啊,沒想到表哥眼睛竟然被打傷了!”史三小姐氣憤至極,“那玉家小姐可真兇蠻、粗鄙!”
就連王夫人也忍不住說道:“一個女孩子,穿著男裝爬樹,又與人打架,也真不像話,真不知楊夫人是如何教養(yǎng)女兒的!”
“就是!來求仁堂里她拿扇子遮著眼睛,我沒認出來,還向她笑了呢,沒想到她如此無禮。”王十六娘生氣地說著,又問:“弟弟,你怎么被玉小姐打傷的?是不是她找了幫手?”
不管大家說什么,問什么,王淳就是閉著嘴一聲不吭。
王老夫人看看兒媳,又看看孫女兒,兒媳妹妹家的史小姐,心里嘆了一聲,慶幸孫子從小就抱到了自己身邊養(yǎng)著,總算沒有養(yǎng)廢。
“營州是邊城,民風一向強悍,就是女子也不以嬌弱為美,玉家小姐又是功夫出眾的,被人打了自然會還手,”王老夫人本想再教育孩子幾句,但畢竟有史家小姐在,也不好說太多,便吩咐兒媳,“你和十六娘先去幫史小姐安置一下吧,看看有什么缺的,趕緊準備出來,莫讓孩子在我們家受委屈。”
史三小姐趕緊說:“老夫人,我沒事的,現(xiàn)在又不急著睡,還是多陪陪表哥吧,他受了傷正難受呢。”
“他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要你這個小孩子陪?”老夫人笑著說:“去吧,大家趕了這么多天的路都很累了。”
史三小姐還要說話,卻被姨母拉住了,“走吧,你和十六娘也該睡了。”
待王夫人帶著兩個小姐走了,王老夫人才又問道:“你倒說說,為什么動手?就真的是賊,拿住也要問一問才能判罪,你只見她從樹上跳下來,手里又拿著衣服,就動手打人?”
因為藥中有酒,眼睛不能睜開,因此王淳的眼睛也如枇杷一般用布蒙著,只是他現(xiàn)在坐在榻上,聽到?jīng)]有別人了,方張開嘴低聲說:“玉小姐當時穿著男裝指著求仁堂說是這一房的,明明求仁堂只有玉家在住,而玉家三哥又是不能走動的,我就更以為她在騙人,后來她還湊到我面前拉我的手叫我姐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