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家又涌入寺中看東殿僧人,只見東殿僧人如平時一般正在寺中做功課,據他說,昨天半夜時分,他正在東殿誦經,突然呼到西殿僧人大聲叫喊著,一路奔出山寺,他在后面呼喊卻怎么也叫不回他。
因為發過誓不出山寺,所以他只能看著西殿僧人出了山寺而無能為力,最后又繼續回了東殿誦經。
這時天已經大亮,村民們也紛紛趕來,馬上就認出那女尸正是村中一位農婦胡張氏。而那農婦之夫胡大也不明所以,冬日正是農閑時分,也無需早起,平時也是胡張氏先起身做朝食,所以剛剛他還在房中睡著,現在才知道昨晚與他一同休息的胡張氏已經在半夜時分被殺死在寺邊的斷崖邊了。
既然出了人命,自然要報官,京兆府派了人查看現場,見那胡張氏是被一把菜刀砍斷喉嚨,而那菜刀正是山寺中的,平時東西殿僧人輪流做飯,就放在寺中后院的廚房,寺中又從不鎖門。
再詢問山村中眾人,胡張氏只是普通農婦,并無特別,與丈夫、村民均和善,并無仇人,對佛教信仰頗篤,平日時常到山寺中幫僧人做些雜務。還有就是她剛懷有身孕沒多久,因為先前無子,對這一胎分外重視,近日時常到山寺禮佛。
而因為接連幾場大雪,山路難行,宮山嶺上已經早與外面并無往來,半夜時分上香的眾人亦能證實他們一路行來并沒有見到人的行跡,所以殺人者只能是宮山中人。
京兆府尹經審問后,認為西殿僧人是兇手,與胡張氏有私情,又有了孩子,擔心暴露無遺便將人殺死,于是嚴加拷打逼供。可是,西殿僧人無論如何酷刑卻堅決不肯承認,每到堂上只大聲喊冤,又高聲喧讀佛號,聲音嘶啞了發出雞鳴般的聲音也不停止。
因一直沒有取得口供,案子便不能結,時間一久,因為宮山僧人聲名遠揚,有很多人認為西殿僧人冤屈,但他們也找不出兇手,結果慢慢竟產生了很多無稽傳聞。
有人說是西殿僧人心志不堅,走火入魔,是心魔引誘胡張氏夜半出來,又引誘西殿僧人殺死胡張氏。
又有人說宮山之中有一個山怪,他因宮山的山寺壓住了他的洞穴而懷恨在心,終于在元月十王陰氣大盛時奪了西殿僧人的身子殺人。
這些說法越來越盛,特別是山怪殺人的說法在京城中影響很大,也令很多百姓驚恐萬分,特別是有身孕的婦人,輕易不敢出門。
最后這個案子上達天聽,朝廷便將原來的京兆府尹免職,重新任命一個京兆府尹,又限期結案,新府尹便將東殿僧人、宮山村民、上香的信徒等全部關入獄中逐一刑訊,最后除了一片叫屈聲,什么結果也沒有。
等期限已滿,新府尹又被免職,王大人才有被調京兆府尹一職之事。”
枇杷先前也曾聽說過一鱗半爪,只是傳說的成分更大,現在聽了楊夫人講解才知道了整個事情的始末,不由得問:“那王大人有什么辦法?”
“我們都問王大人,可他只說要親自看了宮山案發之地,再審過二僧與村民后再說。”楊夫人笑了,“不過,我想大人一定有辦法的。”
但是已經隔了那么久了,案子肯定非常難查,但枇杷轉念一想今天王淳竟然從找到自己的荷包開始,一直查到自己去了東、西市,讓自己啞口無言。
有其祖必有其孫,由此可見王大人一定更厲害,她便也點頭道:“我也相信王大人一定能查到真兇。”
“正是這話了,王大人才華之高,遠超我們,”楊夫人又說:“我看王淳那孩子,年紀雖輕,竟然頗有乃祖之風,將來必是京城名公子中的翹楚。而看老夫人的意思,還是非常喜你,愿意你做她的孫媳婦。”
枇杷本來聽了山寺奇案,愁顏已展,但只聽了王淳二字,馬上便怒了,“我才不想嫁人,王淳就是再好,我也不嫁!”
楊夫人反被她的激烈嚇了一跳,雖然兩人一見面就打了一架,但是一大早王淳便來道歉,后來就是有王十六娘和史小姐的插曲,枇杷看起來也并沒有多在意,可一天還沒過去竟然生了這么大的火!
“你這是怎么了?娘也沒說要你嫁他,只是有感而發,又把老夫人的想法告訴你而已。”
“不,我不想嫁人!”在營州時枇杷從沒想過嫁人的事,過得快快樂樂,可到了京城一樁樁一件件的事讓枇杷已經聽不得嫁人二字了,一面說著一面鉆到母親的懷里,打著滾地說:“娘,我愿意在家里,一輩子陪著爹娘和三哥。”
楊夫人啞然失笑,但她又一想,也就懂了女兒,枇杷自小在營州,又習武弄槍的,心思非常單純,使得她與京城里十歲上下就開始參與內宅事務,算計自己親事的女子們完全不同。
女兒對這些事沒開竅呢!
再想想自己這一生,成親后雖然丈夫對自己百般愛護,但是年少在娘家過著無憂無慮生活的時期,還是最為輕松自在的。
自己何苦非要女兒從這種簡單快樂的生活中走出來呢,畢竟她還小呢,親事也可以再等一等。王淳雖然優秀,但京中也不是沒有其他優秀少年,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急是急不得的。
想開了這些,楊夫人便輕輕地在枇杷的背上拍了幾下,“不想嫁就不嫁,就等著在家里當個老姑娘吧,你只管過得開心就行了。”
“娘,你真好,你是最好的娘。”枇杷的這句話百試百靈,每一次都讓楊夫人心里說不出的開心,她笑著撫著女兒,“小馬屁精。”
不過眼下小馬屁精擺脫了心中的困擾,馬上恢復了平時的歡樂,笑著與娘又說了些知心話,然后敷了藥睡了,就連夜里做的夢都是快樂開心的。
就這樣,枇杷在家里關了幾天,就連青河縣主給她下帖子請她到公主府中看馬球賽都只能拒絕了,但是她臉上的傷終于變得非常淺淡,輕輕地敷了一層米分就完全看不出了,而這時搬家的事情也已經完全安頓好,楊夫人便帶著女兒,命侍女捧著禮物,從太夫人的屋子起開始一一告辭。
感謝太夫人對玉家的照顧,對枇杷的關心,又拿出精心為太夫人準備的禮物,一件上好的狐貍皮披風,皮毛是大紅的,紅得均凈而光澤,在玉家的所有皮貨中挑最好的皮子由楊夫人親手做成,還有一件同樣顏色同樣皮料的抹額,是枇杷在母親的幫助下做的。
太夫人摸著光滑的皮毛,笑著贊道:“這么好的皮子,真是少見呢。”又夸楊夫人和枇杷手巧“瞧這針線,細致勻凈。”還拉著枇杷的手,“這孩子我喜歡得緊,還真舍不得她出去住呢。”
楊夫人陪著笑道:“這孩子淘氣得很,鬧了太夫人一個多月,虧得太夫人還不煩她。”
太夫人笑問:“可是你煩了?若真煩了便留在這里,我是一點也不煩的。”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湊趣道:“太夫人真真喜歡玉小姐,比自己的孫女重孫女還喜歡呢。”
楊夫人便笑道:“太夫人一向最是愛惜小輩的。”
一屋子人又說了些話,走前太夫人還讓人拿出一支她年輕時戴過的珊瑚釵給了枇杷,又向枇杷道:“你非要出去住了,但是每天還是到王家來上課吧,沒事也到我這里坐坐。”
枇杷亦笑道:“我會來看太夫人的。”
接著就與閨學的先生辭行,楊夫人亦準備了得體的禮物,一一拜謝。
別人倒都罷了,只是王先生真心舍不得枇杷,拉了她的手道:“書法一項,最在于積累,你出去后每日都要寫上幾百字,空閑時拿到我這里幫你看看。”
枇杷鄭重地答應了。
☆、第77章 如玉郎君
玉家人走前又在求仁堂吃了送別宴,枇杷第一次出席兩家的宴會,也第一次見到王大人和他兒子王世叔,王大人六旬左右,削瘦高挑,身材挺拔,一頭白發,雖然滿臉皺紋,但一雙眼睛神采奕奕,氣度超卓。而王世叔相貌雖然也不錯,但在風度神采上卻差了些,特別是在傲雪寒松般的父親和玉樹蘭芝的兒子兩人的襯托下更加不起眼。
聽說王世叔從少年時便留在京城讀書,但在科舉上始終沒有建樹,屢試不第,到了三十歲上,王大人便不令他繼續讀書,而是帶在身邊做些幕僚的事務,所以年近不惑之年仍是白身。
行了禮問了安,王大人便向玉進忠笑道:“進忠好福氣,有佳兒亦有佳女啊!”
爹也笑著指著枇杷說:“從小家里就寵著,寵得太淘氣了。”
枇杷聽著大人們說話,退回到自己的席上,靜靜地坐下,輕垂眼簾,樣子乖巧極了,怎么也不似爹口中淘氣的那個女兒。就連同席的王十六娘和史三娘也不住地看向她,又悄悄相互示意表示無限驚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