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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哪里想到你會穿著內侍的衣服來呢!所以他一時沒認出你也正常,可是你向王大人行禮后就直通通地進去了,不是你的問題是誰的?”
“那我后來向你笑時他一直裝做寫字不抬頭。”
“他在記錄案情,哪里是裝做寫字?”
“好吧,”枇杷不情不愿地道:“下次我看到他一定打招呼的。”
楊夫人也一面縫著衣服一面說:“你三哥說得對,你們雖然鬧了點小別扭,但是那都是小事,應該有的禮節還是不能差的,也免得讓外人看了笑話。”
枇杷想起今天自己說與求仁堂王家姐妹們不熟的話,知道自己果真是錯了,就用更誠懇一些的態度保證,“你們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這些天你沒怎么在家里,淳哥兒來了好幾次呢,又是請安又是送東西的,”楊夫人又夸起了王淳,“舉止極得體的,比你要強多了。”又說:“我告訴他們你正要做點小生意,所以才一直不在家,等過些日子你的生意差不多了,我也要帶你常過去坐坐。我們家和王大人的情誼到你們小輩手中也不能斷了呢。”
“正是,你和淳弟打架的事早就過去了,平心而論你的錯也不少,可不能再別扭了。”三哥也教導枇杷,“我們家在京城并無一點根基,只王大人一力幫著我們,你還不明白嗎”
這一次枇杷終于發自內心地同意了,“我明白了,以后再不使小性子了。”
玉守義說到這里,也就罷了,卻問道:“枇杷,今天與你一起去聽堂審的姑是誰?”
“是青河縣主,永平公主的女兒。”
“樂安公主的妹妹?”
剛剛守禮醒了,周嬤嬤便到西屋去喂奶,劉嬤嬤也過去幫忙,枇杷又使了個眼色,兩個侍女便也出去了,她才低聲將樂安公主和青河縣主的事情道了出來,又說:“我還聽說青河縣主要與臨川王訂親呢,可是臨川王今天又說不想訂親,也許事情又變了也未必可知,只是我沒有多問。”
“是這樣,”三哥道:“青河縣主還真潑辣,纏住淳弟說了半晌的話,絲毫不顧別人的眼色。”
枇杷想到青河縣主驕橫的脾氣,不由得興災樂禍,“誰讓王淳長了那么一張招蜂引蝶的臉!”
☆、第84章 項莊舞劍
玉守義瞪了枇杷一眼,又見母親也看了過來,顯然也很關注,玉守義便道:“淳弟年紀不大,卻很有定力,不管青河縣主說什么,他理也不理,只是繼續寫他的卷宗,一絲不亂。”
楊夫人果然贊道:“我就說那孩子是個心思純正的。”
雖然心里轉了過來,但是枇杷還是聽不得別人贊揚王淳的,“我去看看小弟弟。”說著就跑了。
玉守義看著妹妹的身影出了門,就笑著向母親說:“這兩個還真都是孩子,妹妹不理淳弟,淳弟也不理她,兩人見了面就像不認識的一樣,我在一旁看著真是好笑。
“但愿這次能說通了。”楊夫人笑道。
玉守義道:“就算是枇杷通了,淳弟也不是沒脾氣的,我看他也犟得很。總之,還有得磨。”
“這兩個孩子!”楊夫人嘆了一口氣。
“娘也不必擔心,我看他們就是還都小,過些時候再熟一些就好了。”
“也只能如此了。”楊夫人也點頭,娘倆兒又說了回旁的事,等玉將軍回來后一起吃飯不提。
第二天一早,枇杷接到了青河縣主的邀她于次日去公主府打馬球的帖子,趕緊拿到正屋給娘看。
楊夫人接過去瞧了半晌,皺起了眉頭,“這段日子,我們搬家,你又要做生意,昨天又去聽了審案,已經在外面跑了十幾天,功課都落了下來。我也是一直忙得沒有時間,顧不上管你。正要從今個兒起給你理一理呢,這就又要去打馬球了?”
枇杷已經料到了母親定要這么說,便答道:“娘,雖然我這些天差不多都出門,可是功課并沒有落下來。”
說著一樣樣講給楊夫人聽,武學上枇杷一向是每日勤練不綴的,尤其現在父親和三哥都在家中,都能給枇杷很多指導,比在王家時進境要快得多。
另外枇杷最近還有一項新成果,那就是她將在范陽劉節度使家劉九娘舞劍器的套路全部記下來并演練成一套新劍法,得到了爹和三哥的贊許。就是娘看過也贊淋漓倜儻,有雷霆之勢,比起劉九娘的劍術要好得多。
但是楊夫人的目的并不止于此,“武學上的事我一向不管你的,我是說別的功課。”
“別的功課我也有做啊,”枇杷道:“昨天娘是不是聽到我彈《刺秦》了?還說我彈得好呢”
“自從梨園的琴師指點過,倒是有些進境。”楊夫人道:“這一項也算行了,可是還有其它的呢。”
“還有寫字,”枇杷說著跑回屋子里,一會兒就拿回一大疊寫好的字紙來,“我每天都寫,多的時候三百五百,最少的時候也有一百,而且都按日子排好了,等什么時候空了拿去讓王先生看呢。”
楊夫人拿起來一張張細看,到了京城枇杷練字用的都是好紙好墨,再襯著她不斷進境我字跡,果然已經頗有些模樣了。尤其枇杷每個字都寫得認真,又在每張紙上都標記了日子,一份份數下去,竟然連一天也沒落下。
楊夫人的臉上就顯出了笑意,“不錯不錯,你還真下了功夫。”
“娘,我這是這樣想的,針線刺繡之類的太浪費時間我再不學了,還有調香、制做花露什么的也不太實用,我們也用不著花那么多錢去買香料,也不學了,以后我只練字和彈琴就行了。”
楊夫人還真沒想到女兒在這段亂糟糟的時期竟然還能做了這么多功課,不得不在心里承認枇杷淘氣是淘氣,但是心里是極有主意,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清清楚楚,針線活她向來嫌煩的,而放棄調香制花露應該還考慮了自家支付不起高昂的費用,果然件件明白,事事清楚。
順著枇杷的思路,楊夫人便決定,“娘讓人去打聽打聽梨園那個盲琴師能否到我們家來教琴,如果能來,每旬過來一次教你就好。”又給枇杷將功課一一定了下來。
其實就是同意她明日出門了,只是楊夫人倒底還要叮囑道:“打馬球很容易受傷,你自己小不算,還要小心不要傷到別人才行。另外你要帶上兩件男裝,再看看大家都穿什么,回來告訴娘給你做。”
“我知道了。”枇杷答應著就趕緊回房整理要帶的衣物,先前青河縣主已將打馬球的一些事項對她詳細講過,雖然瑣碎,但枇杷卻全記住了。
這一次枇杷受青河縣主之邀去永平公主府上,是三哥親自送她過去的。雖然枇杷一直反對,可是三哥也很堅持,“你這是去公主府上,總與到東市不同,而且又是第一次,我總要陪你才好,以免讓人以為你沒有父兄呢。”
“可是你不是有事要做嗎?”三哥因為參加山寺奇案的辦理,現在已經被補錄為京兆府的官員,每日都要到衙中辦公,枇杷又道:“你把我送到公主府門前就走吧。”
“我已經向王大人請了假,”三哥道:“今日要陪你一天的。”
三哥和枇杷到了公主府上,拿出帖子,早有管事的人迎了進去,直接送進馬球場帝的看棚內,早有幾位貴女及她們的兄弟們在了,青河縣主笑著與枇杷和三哥打了招呼,又將他們介紹給在座的人。
其中各有曾見過面的,也有不認得的,紛紛地打著招呼,這時枇杷驚奇地看著王淳帶著王十六娘和史姑娘走了進來,他們怎么來了?難道王十六娘和史小姐也會打馬球?
但轉眼就見青河縣主像一只花蝴蝶般地飛過去招呼,又一下子明白過來了。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